【預購】日光綿羊◎蔡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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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真理我大不了憤怒
  沒有奧祕我會深深悲傷。

  對著你,而非對著真理
  我內心還有無數的目光
  正在破繭而出。──〈白晝飛越過我〉

  ☆如若詩即身驅,必定多肢且奇異

  蔡翔任首部詩集《日光綿羊》,滿載老而新鮮的格物想趣,飽含生存深省,其意幻似水露,從語構之間堅實的岩縫滲出,匯作甘甜意象流,誘引同在此中苦行者更切切眷渴於詩、輾轉於思……

  詩分三輯:輯一「回到語言的身體」:選錄十六首,多採用短詩體式,著力於詩句的速度感及語言的飽滿度。語言為顆粒狀且具有身體,並能透過力道、重量跟速度來現形;背後精神則是對生之肯定與熱愛、對萬物的親近與歌頌。作者認為,詩在某種意義上類似宗教修行,藉由觀想來創造另外一種肢體(甚至身體),由此延伸、碰觸萬物的實質與本體,是物與詩人的共體蛻變。

  輯二「語詞的說話聲」:選錄十四首,調性偏向抒情與詠嘆。形式上較多嘗試長短句的調度、換氣與節奏的安排、明與暗、大調小調的交錯、主題的反覆與迴盪,以及主題及其可能的變奏。嘗試把某些音樂的技巧(特別是奏鳴曲式)轉化入詩。

  輯三「神話殘篇」:本輯或可視為一組長詩習作,亦可視為一開放文本或「打開的作品」(l'oeuvre ouverte),即尚未完成、也不可能完成的作品。以最少的語言顯現萬物的全新姿態。每一段落皆如某種敘述片段,指向一業已碎散的初始神話,在刻意留置的空白中讓讀者自行填補和賦予,有如一場手工編織,細節愈趨繁多,意義日益增衍,這樣的遊戲之舉既通往未來,也開放當下。作者將印第安原住民的薩滿觀(Shamanism)挪用至詩之創作,讓事物的身體不斷變形、轉化,譜作一首開放之詩與自由之歌。

本書特色

  ☆第四屆(2017)「詩的蓓蕾獎」獲獎作。
  ☆蔡翔任首度集結詩作出版。

名人推薦

  ☆宋文里、許綺玲、楊澤、羅智成 推薦。

作者簡介    

蔡翔任


  一九七三生於臺南。哲學博士,曾獲「詩的蓓蕾獎」。終日學習讀、思、寫,樂而忘憂。

設計者簡介

張巖


  出生於屏東的視覺設計師,致力於視覺設計領域,希望藉由設計的力量回饋故鄉。
  changyendesign.tumblr.com



〈夜不再和白天輪班──讀蔡翔任的詩〉  

楊澤


  在蔡翔任的「未來著作」前頭(尼采筆記,巴斯卡筆記,盧梭研究,還有,半是盧梭啓迪,半是自家研發的蔡氏昆蟲學,博物學?),這是他的第一本書,一册力透紙背,也許有人會說薄了些,卻足証其深情款款的新詩集。

  幾年前,蔡翔任以這份詩稿得了「詩的蓓蕾奬」。那是一個鼓勵年輕詩人出版第一本書的奬,不過他並未馬上出版它。這麼一耽擱,蔡固然仍是一個深情款款的年輕詩人,卻也或多或少成了一個不再年輕的年輕詩人。

  蔡翔任的深情款款,帶有幾分不可救藥的特質,一度令人想起契訶夫劇本中那些永恆的大學生。他們最先喊出「學習生活」(生活,包括勞動和工作)的口號,最後,除了鬧鬧自殺和決鬥外,往往一事無成。我記得,在翔任以巴塔耶研究拿到臺北某大的博士前,有好一段日子他著實讓傍觀的人捏了把冷汗。

  如今,開了花,結了果的蔡式深情──「專注」或是更準確的詞──証明完全不是契訶夫筆下的那回事。閲讀這册新詩集,我第一個想到的反而是,詩人里爾克的老派心法:「信任生活」。

  在有名的《給青年詩人的信》中,里爾克告訴青年詩人卡卜斯,一定要樂於與寂寞為伍,忍受得住寂寞,且對自己有耐心(比如,不隨便問人自己的詩到底寫得如何)。里爾克相信,對自己有耐心,信心,也就是對生活有耐心信心;而一旦青年詩人做得到「信任生活」的心法,慢慢懂得容納,擁抱,生活裡的問題及心頭的困頓,久而久之,所有問題也都將在生活裡,得到它們的解答。

  有意思的是,里爾克正好是契訶夫劇場中那些毛毛躁躁的進步文青,小左派的對立面。他確信,詩人的成熟是「像樹木似的」,在成熟前絶對不好「勉強擠它的汁液」,而是「滿懷信心的立在春天的暴風雨中,也不擔心後邊沒有夏天來到」;「夏天終歸是會來的!」。

  這裡只一點補充,詩人里爾克的心法看似獨門,其實不少承接自前人,比如德國浪漫派的自然詩學,或英國詩人濟慈的「負面能力」說。但「心法」之為物,本來就是中外古今,其理同,其心同,翔任於中西典籍比我博覽得多,對此並不陌生。

  「信任生活」是里爾克詩學的起點,更重要的,卻是後續那份模仿苦行僧,朝聖般「走向内心」的執著與努力。對里爾克來說,所有執著與努力都是為了詩,因此與其說是「走向内心」,不如說是「走向無我」:追求把自己更無私的奉獻在詩的祭壇下,尋覓一種更偉大深沉的内在情感或情感的超越。而我們在《馬爾泰手記》中找得到的底下這段提點,幾乎就是里爾克孤獨詩學的内核了:「詩並不像一般人所說的是情感……詩是經驗。為了作出一句詩,詩人必須看過無數城市,人群和事物,必須熟識動物,諳知鳥怎樣展翅飛翔,花朶怎樣在凌晨開放……只是回憶還不夠,必須學會忘掉它們……然後學會耐心等候它們返來。因為回憶還不是詩,只有當它們失去名稱而和我們化為一體,變成我們的血液,視線及姿態,才可能在一個罕有的時刻:從它們中間,升起一句詩的第一個字!」。

  說來神奇,如果詩人的成熟,整體而言是「像樹木似的」,那麼詩句的成熟同樣也是日積月累,一點一滴緩緩轉化而成;直到那一刻,里爾克告訴我們,夏天終歸來到,一切驀地像樹上漿果迸裂,字與句宛如奇蹟般,紛紛自詩人内在迸發而出!

  對里爾克這樣聖徒型的藝術家,寫詩是一種嚴肅,嚴苛的長時間的修行,殆無疑義。抛開最早三〇年代馮至的引介不談,單說上世紀五〇年代方思譯出《時間之書》,台北詩壇震動,方思,瘂弦,周夢蝶等皆蒙其靈光,飽受沾蓋。這其中,又以「情僧」周夢蝶後來在這條「内在之路」「無我之路」上走得最遠。大半個世紀過後,如果你問我,有誰曾成功結合東西方神祕主義心法,復以其詩作中一以貫之的「情情」、「情不情」命題反覆叩問孤獨,叩問存在,我敢說,周公絶對是最神似里爾克的那個人!

  初識翔任已是二十年前的事。那時他碩論剛成,哲學雜誌連發了兩篇他寫本雅明的長文,師友皆視他為明日之星,他卻一點驕氣也無,人看來青青澀澀的,像個大男孩。二十年後再見翔任,老樣子紋風未動,人也未減青澀,居陋巷讀書寫作,不改其樂;只有一個小細節,我注意到,不知何時開始,他講話明顯放慢,目光似乎更趨緩和,也更向内了!

  崔崔君,幾次寫信跟我聯絡的此書編輯,也是詩人,她比翔任年輕得多,卻掩不住對翔任詩的喜歡,形容翔任是「飽知衆苦,卻心懷童真的修行僧」;又補充說,翔任的詩風鮮明,有他個人獨具的「思慮繁深,語言清簡」的特色。不過,崔崔君只要求我寫個五百到一仟字的推薦文,我卻下筆不能自已,明顯超標了!

  結束此文前,容我提出翔任詩的幾點特色供參。總的說來,倘就詩的六義論,則翔任此集,風雅頌大多以頌為主,賦比興則以興居多;也就是,翔任往往以興起筆,且偏愛,偏嗜以風寫頌,因此詩意一貫呈迸射狀,而且通篇獨多「神來之筆」!

  另一方面,翔任的「童真心」,掩也掩不住,讓我頻頻憶起楊喚。對我而言,楊喚是周夢蝶之前另一不該被遺忘的名字,也是一位永遠不缺神來之筆的青年詩人,或童真詩人。楊喚的詩看似柔弱感傷,其實剛硬,骨子裡有份素樸美,和他擅寫童話詩不無關係。我也從蔡翔任看似柔美的詩句中,讀到那份楊喚般無限隽永的魅力。

  因為早夭,楊喚固然沒讀過方思譯的里爾克,不過他的詩風純淨,透亮,〈詩的噴泉〉最後遺作十首尤其集中展現一股強大的内在性,無我性,其濃郁冷洌宛如高粱白乾(楊喚來自東北),令人忘也忘不了。

  最後的最後,我不知道,我是不可以這樣說:讀過里爾克的青年詩人比比皆是,一點也並不稀奇,但讀過里爾克,木心,佩索阿的楊喚,這就是「人間難得幾回聞」了!

  作者簡介

  楊澤。上世紀五○年代生,成長於嘉南平原,一九七三年北上唸書,其後留美十載,直到一九九○年返國,定居臺北。已從長年文學編輯工作退役,平生愛在筆記本上塗抹,以市井訪友泡茶、擁書成眠為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