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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購】命子◎董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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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給爸爸、寫給兒子、寫給自己,建構三代人,一個完美,有溫度,香港人的故事三稜鏡,書展大獎得主董啟章最新長篇小說大突破!

  這是爸爸的孫子,也是他兒子的書,又成了關於他兒子的父親,也即是他自己的書。
  繼《心》、《神》、《愛妻》後,董啟章最平易近人、溫暖、笑中帶淚的作品。

  繼《愛妻》探究兩性關係與夫妻婚姻中的愛慾本質及可能,董啟章又一人性關懷力作,從父子相處著眼,書寫父母與子女的角力與期望。

  《命子》以父親的角度,進入存在或不存在的兒女之人生。第一部分〈命子:果〉以回憶錄/生活散文形式,寫父子的相處日常和兩人之間的相互「忍讓」,寫兒子果之執著,為人父母之甜蜜無奈,讀來生動幽默。第二部分〈笛卡兒的女兒〉,則是沒有女兒的作者,透過虛構笛卡兒的人物傳記,想像一個有女兒的人生。第三部分〈命子:花〉則虛構另一個不存在的兒子花的書信,試圖作為真實兒子的對照,也帶入自己孩提時的記憶,作為另一種隱性式父對子的期待。

  透過寫實、虛構、再虛構的書寫策略和角度,熔散文和小說於一爐,讓父與子在最想不到的地方接通。

  董啟章:關於兒子,我寫的時候極為小心,反覆思量,要怎樣措辭,怎樣挑選,怎樣剪裁,或採用怎樣的語調和角度,以呈現一個既真實但又於他無損的形象。就算我是父親,又是一個作家,我也沒有權隨意取用自己兒子的人生,作為我的寫作材料。……我給兒子親自過目……他並不介意,似乎深明寫作的本質。總體來說,他的評語是:寫得幾好笑。我認為,這是我從他身上所可能得到的最高評價。

作者簡介

董啟章


  1967年生於香港。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碩士,現專事寫作及兼職教學。1994年以〈安卓珍尼〉獲第八屆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中篇小說首獎,同時以〈少年神農〉獲第八屆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短篇小說推薦獎,1995年以《雙身》獲聯合報文學獎長篇小說特別獎,1997年獲第一屆香港藝術發展局文學獎新秀獎。2005年《天工開物‧栩栩如真》出版後,榮獲中國時報開卷好書獎十大好書中文創作類、亞洲週刊中文十大好書、誠品好讀雜誌年度之最/最佳封面設計、聯合報讀書人最佳書獎文學類。2006年《天工開物‧栩栩如真》榮獲第一屆「紅樓夢獎:世界華文長篇小說獎」決審團獎。2008年再以《時間繁史‧啞瓷之光》獲第二屆紅樓夢獎決審團獎。2009年獲頒香港藝術發展局藝術發展獎2007/2008年度最佳藝術家獎(文學藝術)。2010年《學習年代》榮獲亞洲週刊中文十大好書。2011年《學習年代》榮獲「第四屆香港書獎」。2011年《天工開物‧栩栩如真》(簡體版)榮獲第一屆惠生 施耐庵文學獎。2014年獲選為香港書展「年度作家」。2017年《心》榮獲「第十屆香港書獎」。2018年《神》榮獲「第十一屆香港書獎」。2019年以《愛妻》獲2019年台北國際書展大獎「小說獎」。

  著有《安卓珍尼:一個不存在的物種的進化史》、《紀念冊》、《小冬校園》、《家課冊》、《說書人》、《講話文章:訪問、閱讀十位香港作家》、《講話文章II:香港青年作家訪談與評介》、《同代人》、《貝貝的文字冒險》、《練習簿》、《第一千零二夜》、《體育時期》、《東京・豐饒之海・奧多摩》、《對角藝術》、《天工開物・栩栩如真》、《時間繁史・啞瓷之光》、《學習年代》、《致同代人》、《在世界中寫作,為世界而寫》、《地圖集》、《夢華錄》、《繁勝錄》、《博物誌》、《美德》、《名字的玫瑰:董啟章中短篇小說集I》、《衣魚簡史:董啟章中短篇小說集II》、《董啟章卷》、《心》、《神》、《愛妻》、《命子》等。

後記

像我這樣的一個男孩


  二○一八年八月至十二月,我在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當駐校作家。教學工作並不辛苦,學生非常認真,堂上練習和回家的功課都做得十分用心。要求作家參與的演講和活動也不多,我有充分的自由時間寫作和閱讀。

  我住的宿舍位於「南洋谷」,離飯堂和超市很近,對於不太挑食的我,飲食的問題很容易解決。三房兩廳的單位,對獨住者來說有點太大。我把大飯桌變成我的工作桌,前面就是空蕩蕩的大廳。我從未曾在如此廣闊的空間裡寫作過。早上有鳥聲,晚上有蟲鳴,四周寧靜得像身在深山。有時一連幾天沒人打擾,從早到晚都不用說一句話。我突然尋獲了渴望已久的隱居生活。

  單位在房子的三樓,景觀甚佳,對面是樹木和小山。因為較高,蟲蟻也相對較少。最常見的是一條每晚從門縫下鑽進來,沿著牆邊溜裡廚房的壁虎。壁虎行動利落,不擾人,只是經常留下糞便。美中不足的是,房子前面據說非常漂亮的藍湖和公園,因為學校的發展工程,每天都在挖掘、倒泥和架設建築物,白天有時會有點吵。不過關上窗,習慣了也沒有甚麼。在幾個月間,看著工人們每天辛勤勞動,逐漸把地形完全重塑,感覺跟寫長篇小說也有點像。

  每天早上七點起來,在綠意盎然的校園,沿著那些微微高低起伏的路段步行,看著那些寄生著多種植物的熱帶巨樹,感受著早晨清涼的風和微濕的氣息,或者看著晨光在薄雲中透出,在樹冠的枝葉間散射成充滿神聖感的光柱。在經過田徑場的時候,看著每天都遇見的跑步者,或者每逢星期一至三參加足球訓練的青年(當中星期二那一組有三個女生),或者從游泳池濕漉漉地跑出來的晨泳者,感覺到時間永恆地重複,但又不斷地逝去和變化。

  《命子》的第二和第三部分,就是在駐校期間完成的。相較於第一部分的回憶錄或生活散文的形式,完全虛構的第二部分「笛卡兒的女兒」是一個反照。我刻意加入許多注釋,寫成好像譯自外文的人物傳記的模樣,但角度卻是主觀的,也即是一個父親的角度。在構造一個想像的女兒之後,我覺得無妨再構造一個想像的兒子,於是便有了第三部分的構思。這個不存在的兒子花,是真實的兒子果的對照。作為一個「弟弟」,我想知道「完全不同的另一個兒子」有甚麼可能性。也許他只是作為大人的我試圖回復年輕的偽裝。

  在我八月初離港之前,兒子正奮力寫作他的第二本散文集。我不知道繼兩年前的第一次認真和密集地寫文章,是甚麼契機促使他重燃寫作的熱情。今次的文集「出版」(自己打字、排版、列印和釘裝)之時,我已經身在新加坡。他在家裡搞的新書發佈會,我沒法親臨,只能在手機上看錄影片段。他印出來的成書,也要等他八月底和母親過來南大探我才拿到手中。當然免不了要付上新幣五元,即港幣三十元。雖然之前妻子已經用手機傳來了文集內容,但一書在手還是我這等老派人不能改掉的習慣。

  文集今次有題目,叫做《像我這樣的一個男孩》,一看便知出自西西,但兒子其實沒有讀過原著。副題是「了解一個外來的十五歲的男孩怎樣看世界」。一打開便看到自序〈來自星星的我〉。為甚麼會把自己稱為「外來的」或者「來自星星的」?因為他很自覺自己的思想和行為跟其他「地球人」不一樣。也怪我之前寫了一篇〈星之孩子〉(在本書第一部分),給他看後他深感認同,所以出現了這個念頭。自序中解釋了他再寫散文集的來由:因為他重看舊的文章,發現自己這兩年來有很大變化,所以想跟大家分享。然後便簡介了文集內的文章和分類。最後也感謝了黃念欣教授(他母親)給他的文章提供意見,以及義務幫忙校對。我並不出奇,他沒有提到我。

  我曾經思考良久,要不要在本書中引述他的新作,甚至輯錄其中一些篇章。兒子自己也明白,這些不能算是文學創作,而是一個少年跟別人分享自己的想法的文章。雖然,他對自己中文書寫能力的進步,也是滿有自信的。老實說,對平日甚麼都不寫的兒子來說,一寫便寫出了這樣具表達力的文字,我是很驚訝的。在我心目中,這些文章寫得很好,但那個「好」不是一般的判斷文藝作品的好。它的「好」,除了語言表達清晰準確,還有的就是它的真誠。這真誠包括毫不臉紅也絕無吹噓的自我欣賞,但又同時具有自我批評和反省的自知之明。有些寫到親友間的事情,可能會說得太直白了一點,令人感到些許尷尬,但大家都會諒解他的坦白。他就是不懂得也不覺得需要隱藏甚麼的人,包括自己的事和別人的事。面對這樣的人,你會很容易喜歡他,但也會被他無意間傷到。然後,又會不問因由地寬容他。

  不過,為了保障他的私隱,我還是決定不引述和輯錄他的最新文章了。那些最美好或不那麼美好的東西,就留給我們自己的親人圈子吧。至於本書關於他的第一部分,我寫的時候極為小心,反覆思量,要怎樣措辭,怎樣挑選,怎樣剪裁,或採用怎樣的語調和角度,以呈現一個既真實但又於他無損的形象。就算我是父親,又是一個作家,我也沒有權隨意取用自己兒子的人生,作為我的寫作材料。這一點我是十分自覺的,但有沒有做到恰到好處,則依然感到有點不太踏實。這個部分的初稿,我給兒子親自過目,以他不反對為底線。他對當中一些事實作了糾正和補充,但對一些細節的改動或虛構,他並不介意,似乎深明寫作的本質。總體來說,他的評語是:寫得幾好笑。我認為,這是我從他身上所可能得到的最高評價。定稿之後,本來想給他再審閱一次,怎料他說:這是你的創作自由,我沒理由干預。

  至於他的最新文集,我就把裡面的文章題目記錄在此,讓大家窺見一班,一個自稱來自外星的少年的思想世界吧。「思考篇:一、超強記憶;二、陰謀論;三、回憶;四、忌諱;五、鏡子(二):多面鏡」;「生活篇:一、自己也不能理解的;二、瘋笑;三、老師;四、諸事八卦;五、零彈性;六、享受;七、知錯不能改」;「校園篇:一、這個很乖的;二、團體恐懼」。

  在新文集的封底,兒子用了一張他以前去行山時拍的照片。照片中的他背向鏡頭,站在一處山崖邊,面對著天空中西下的夕陽,和一片金光的大海。他張開雙臂,手心向上,站成一個十字架的剪影,像極一個吸收天地精華的神人,或者正在接收宇宙訊息的外星人。在照片下面印了一行文字:「我與萬化冥合了。」我第一次看到,心頭一震。這像一個少年的話嗎?這不就是作為父親的我所曾寫下的遺願嗎?父與子,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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