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海外華文小說","description":"","products":[{"product_id":"shengyinyuxiangxian","title":"聲音與象限——字花十年選小說卷◎陳志華編","description":"\u003cp\u003e《聲音與象限——字花十年選小說卷》收錄香港文學雜誌《字花》十年來37篇小說作品，並重新編排，結集不同世代、風格、個性的香港作者，跨越既定的象限，展現多元的眾聲，以短篇小說的形式互相對話。本書記錄了十年間香港作者以特立獨行的文學姿態，探索城市的維度，以及在此時空對自身及他人的感應。\u003c\/p\u003e","brand":"水煮魚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1258543128711,"sku":"","price":38.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fals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11.png?v=1587617674"},{"product_id":"mingmeirushi","title":"明媚如是◎梁莉姿","description":"\u003cp\u003e　　九十後女作家梁莉姿第二本小說集，作者從我城中不同身份階層的尋常人物切入：從尋死的學生與老者、喜歡美食的侍應、當傳銷的男子，到游離的大學生與參與抗爭的年輕人……逐一道出其生活處境及內在掙扎。這一代代人面對的困頓，與香港近年的事件與時局變化，彷彿遙遙呼應。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副教授黃念欣教授推薦：「赤子之心，看梁莉姿，我就是為了看赤子之心。」\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梁莉姿，90後寫作者，自中學起開始寫作，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寫詩及小說，曾獲文學獎多項，願想寫作的人都能敢言真誠。著有小說集《住在安全島上的人》及詩集《雜音標本》。\u003c\/p\u003e","brand":"水煮魚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1258613776519,"sku":"","price":21.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2_1d3f3288-a25c-4b24-b8ff-73c9638fa0bf.jpg?v=1587616010"},{"product_id":"rentidiaosu","title":"人體雕塑◎呂少龍","description":"\u003cp\u003e亦剛亦柔、刺探身體與身份的十一篇故事。韓麗珠專文推薦：「我從中讀到的是一種寫作新手的熱情（......）人和人之間的各種衝突幾乎貫穿了每一篇小說。」書中收錄了十一篇短篇小說，同名短篇小說以兩個性別認同錯位者的遇合，穿織紋身、健美與陶藝，在生關死劫之間，探問男女二元以外的可能。《人體雕塑》表面上是不同工藝、職業、家庭結構與社會階層的衝突書寫，實際上則深入身份認同與人倫關係，將衝突的碎片締結為身體以至身份政治的寓言。\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呂少龍，1985年生於香港，先後畢業於城大心理學系及港大文學院。故作神秘，與時代嚴重脫節。信主，除衪以外沒有別的神明。曾獲大學文學獎、城市文學獎、中文文學創作獎、李聖華現代詩青年獎。\u003c\/p\u003e","brand":"水煮魚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1258626228359,"sku":"","price":21.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fals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1_4f1ec310-b685-427e-a0c4-28573331342f.jpg?v=1587615977"},{"product_id":"hourenleishidaidetamen","title":"後人類時代的它們◎曾繁裕","description":"\u003cp\u003e潘國靈誠意推介，八十後作家曾繁裕第一次科幻嘗試，以仿生人的情慾世界與孤獨星球，回應當代的生存惶惑，諸如自然反噬、制度暴力與普遍人性之間的關係，但小說最終並非為了預測未來，而是通過機械人的視角，述說「它們」的當代。機械人，就是新天使：「他想跟人類談話，可惜那些晶片球均屬唯讀，他無論怎樣發出語句也得不到回應。他歸咎於人類與天使的分別，但不介意，反正在天堂，連接埠從不與蘋果樹駁枝，白雲任意在萬物的頭頂飄過，都是好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曾繁裕，基督徒。大埔人。倫敦大學國王學院比較文學博士。曾獲青年文學獎、城市文學獎、大學文學獎、星島日報徵文比賽冠軍等，已出版小說《日日》、《低水平愛情》及《無聲的愛慾與虛無》。\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brand":"水煮魚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1258657751175,"sku":"","price":21.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fals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3_7e2c66ff-583b-470c-a1d4-dedf2073611f.jpg?v=1587616002"},{"product_id":"wuyibuyeshou","title":"無一不野獸◎余婉蘭","description":"\u003cp\u003e余婉蘭首本短篇小說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野獸的潛質深藏於我們每個人的體內，後來以不同的慾望形式演化塑造現在的我們。\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孩童是否單純如我們恆常的想像？原始的慾念在哪一剎激發？以未完全長成的身軀體認和感知他人滿佈慾念的目光，會如何重新界定與他人的關係？余婉蘭筆下的角色都在找尋這些問題的答案，每個孩童角色都在等待醒覺的時刻，究竟在哪一瞬會衝破懵懂與無知，直面心裡蘊藏的野獸？\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無一不野獸》收錄15篇余婉蘭的短篇小說和三首詩，以沉靜細膩的筆觸，細細道來一直少為小說家探索的原始慾望，重寫家庭關係，以私密的身體經驗重構社會的絕望與吶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推薦語\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崑南：「人與上帝的角色均退下舞台的時候，地球這場戲還需要存活下去嗎？目前我們面對的，正是這個人類從未出現過的困境。余婉蘭在其作品中，借喻多次元的事物，帶引讀者認知這個困境。」\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關夢南：「余婉蘭說故事總帶有一種陰鬱、或近距離逼視死亡。我隱約感覺，她其實在回應社會的腐爛與絕望。呈現事象或者比批判與吶喊，更能令人觸目驚心。」\u003c\/p\u003e","brand":"水煮魚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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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offer_id":31566828863623,"sku":"","price":19.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Chu_Fang.jpg?v=1587616000"},{"product_id":"fei-xiang","title":"肺像——短篇小說集◎陳苑珊","description":"\u003cp\u003e　　十篇都市風景，一冊人間群像。\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在她眼中，一切內臟都是黑漆漆的，滴血不沾。」──〈肺像〉\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陳苑珊的小說讓我們感受到生活的廣度，還有曲折的深度。\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遊艇船長、髮型師、旅行社推銷員、維修技工、畫家、放射師、大學生、美食車攤販、麵包師傅……她筆下的人物困在各自的境遇裏，也被放到一張張「肺片」裡，心腸、生趣，婉轉暴光。\u003cbr\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這些標本式的故事，既是精準的畫像，也是幽默的診斷書。\u003c\/p\u003e","brand":"水煮魚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1600921247879,"sku":"","price":23.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fals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2.jpg?v=1587617678"},{"product_id":"playlist","title":"Playlist◎洪嘉","description":"\u003cdiv align=\"justify\"\u003e\n\u003cp\u003e　　《Playlist》 為洪嘉的首部同志小說。同志亦凡人，過著與異性 戀、雙性戀等等的平常人一樣的生活，受著相同的痛楚，患著相同的疾病，付出著沒有分別的愛。書中故事和流行曲都是主旋律，協奏出十多段來來去去 。男男關係正如奏樂，雙雙互為進退才奏成和弦。\u003c\/p\u003e\n\u003cp\u003e　　《Playlist》拒絕營造異色奇觀，以平白日常，書寫男男愛慾故事 ——薄情戀人形象低調滲透多篇小說，不會和你擁抱成漩渦，只求隱藏 ego，化身成最近距離的旁觀者或最遠距離的當事人。然而那一切愛慾無異於我們所擁有的，所以無事不可對人言。\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洪嘉。讀書、寫字、做飯、搵食的人。同志小說集《Playlist》作者。\u003cbr\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注：此書原先由水煮魚文化出版，目前由後話文字工作室代理。）\u003c\/p\u003e\n\u003c\/div\u003e","brand":"水煮魚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2037772820615,"sku":"","price":25.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fals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1_e35b7f0e-2f19-4965-aba4-8dd48483eb1e.jpg?v=1587615846"},{"product_id":"wu-liang-ru-ye","title":"烏亮如夜◎麥樹堅","description":"\u003cp\u003e　　《烏亮如夜》是麥樹堅沉澱七年的小說結集。結集中，作者首次挑戰中篇小說，糅合現實與虛構，書寫人性、死亡、命運等命題。中篇小說〈慢慢長夜〉以城市的夜和幽暗，呈現了另類的香港故事。小說圍繞偷渡來港的陳松修與施山遠，他們遠離群體，擔任仵作、夜更的士司機，過著與死亡如影隨形的日子。作者結合香港歷史、都市傳說、人性觀察等題材，虛實交錯地構築了一個與人間相對照的幽冥世界，創造了獨特而神秘的視角。\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龔萬輝跨地推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馬來西亞作家龔萬輝為《烏亮如夜》撰推薦序，點出此書「形塑出非常寫實、迷人的小人物身影」，他以外來者的眼光來閱讀、理解小說裡的香港：「我們跟隨著夜行者的步履，走進八十年代的香港之景，或者更準確一點說，是舊日時光不若今天喧囂的城市暗夜。那些逆著光的販夫走卒、夜總會女郎，慾望紛陳，其實亦有絲絲情義和愛。終於才明白，如光如影，有人有鬼，『人城、鬼城重疊無間⋯⋯但這才是完整的城市』。 」\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在不敢獨自面對的人生之黑夜，半夢半醒之間，有甚麼在幽暗中凝視著你？\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序文試讀：\u003ca href=\"http:\/\/paratext.hk\/?p=1781\" target=\"_blank\"\u003e看見暗夜的光彩──《烏亮如夜》序\u003c\/a\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麥樹堅香港浸會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榮譽文學士、哲學碩士，現為香港浸會大學語文中心講師。著有個人散文集《對話無多》、《目白》、《絢光細瀧》；詩集《石沉舊海》；個人小說集《未了》；合著小說《年代小說・記住香港》等。部分作品收入《香港短篇小說選》（2006-2007）、《香港當代作家作品合集選》（散文卷）、《香港詩選2013》、《香港詩選2014》、《土瓜灣敘事──香港文學散文選》、《華文文學百年選》（香港卷）等。曾獲新紀元全球華文青年文學獎、大學文學獎、香港藝術發展獎藝術新進獎（文學創作）、中文文學創作獎及中文文學雙年獎等。\u003c\/p\u003e","brand":"後話文字工作室","offers":[{"title":"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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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offer_id":32080152461447,"sku":"","price":31.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5.png?v=1587617700"},{"product_id":"yu-shi-wo-zuo-xia","title":"於是我坐下，聽調酒師M說關於H城的傳說◎譚以諾","description":"\u003cp\u003e　　在火光如雨的一個晚上，女戰士被駭客攻佔，頭昏腦脹間，與軍師秘密連線⋯⋯黑目被她溫暖的身體環抱著，等待異像的降臨，同時開始敘述H城的古老故事和末日傳說。\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評論人、小說作家譚以諾寫作十年，第二部小說作品，繼續在縱橫交錯、荒誕瘋狂的香港出版。在譚以諾筆下，H城也許是香港的隱喻，趣怪離奇的事件隱隱似曾相識：住在龜背上的居民後來移居至陸上；有些人又從棺材中漂浮而來；花家靠種植香菇起家，在H城各個神秘地域尋找可以種香菇的土地，讓H城的人都「安居樂業」⋯⋯一個又一個發跡的傳說在充滿隱喻的H城裡悄悄探頭。\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借董啟章的說法，H城的故事是這樣的：「不知為甚麼，讀譚以諾的新小說，立即有一種很強烈的網絡虛擬世界的感覺。我首先想到的是SimCity。可能是由於小說裡充滿著由字母所代表的城市和區域，還有山、水、橋、牆、鐵道、街道，以及「種房子」的想像。種種指向背後，雖然好像都有現實的依據，但讀來又是那麼的充滿虛擬的味道。」\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譚以諾，作家。畢業於香港科技大學計算機工程系，後修讀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部文學碩士課程，研究香港文學及生態。現為香港浸會大學電影學院講師、新媒體及影視創意寫作文學士（榮譽）學位課程課程主任。曾獲2010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文學評論組第一名。著有《於是我坐下，聽調酒師M說H城的傳說》、《黑目的快樂年代》。作品散見於《小說風》、《字花》、普普文化站。\u003c\/p\u003e\n\u003cp\u003e曾撰寫關於黑目的故事，積存於家中。這些年來穿插於H城不同的空間，聆聽城市的故事，想像虛構的程度，練習與現實的結連，遂成此書。現在每天於酒吧渡日，繼續聆聽從調酒師口中而出的傳說。\u003c\/p\u003e","brand":"後話文字工作室","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2080207380615,"sku":"","price":30.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4.jpg?v=1587616008"},{"product_id":"zhen-nanren","title":"貞男人◎夏慕聰","description":"\u003cp\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　　2010\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年，震撼鉅作《軍犬》榮獲美國芝加哥皮革博物館典藏；\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　　2012\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年，網路連載期待最高，主奴調教成書\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　　「你，有決心成為貞男人了嗎？」\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　　《軍犬》主人夏慕聰，全新威權經典！\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夏董從王座走向我。「阿守，你是認真的嗎？」\u003cbr\u003e 　　「是。主人！」我挺著胸精神抖擻的說。\u003cbr\u003e 　　夏董掐著我的臉頰，將我的嘴擠成章魚嘴。\u003cbr\u003e 　　「你把現在說的話牢牢記住。要當奴隸不是這麼簡單的。\u003cbr\u003e 　　從今天開始，你只要對我的命令有一絲的猶豫，你就會喪失奴隸的資格。」\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阿守，桀驁不馴又一事無成的西裝上班族，\u003cbr\u003e 　　一時色慾攻心、精蟲衝腦，性侵同事蘇曼未果，\u003cbr\u003e 　　卻成為威權男主夏董的奴，被迫戴上貞操器。\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主人的小便斗，你要有自覺。」\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從胯下鎖起貞操器的極度反抗，到順服靈魂渴求，跪地磕頭遵奉守誡，\u003cbr\u003e 　　屢次不顧主奴關係，衝撞主人夏董調教的異男阿守，\u003cbr\u003e 　　如何拋棄無謂羞恥，\u003cbr\u003e 　　完成自「貞操奴」進化為「貞男人」的終極調教？\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主奴世界倫理展現，跨越肉體、性別和慾望的邊界，\u003cbr\u003e 　　最堅硬與最柔軟、最羞恥與最貞潔、最痛苦與最高潮──\u003cbr\u003e 　　主人的命令絕對完成，說到做到，因為我是貞男人。\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作為一個奴隸，你現在是零分；身為主人的我，會好好訓練你，讓你成為及格的奴隸。——夏慕聰\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夏慕聰\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1977年生。發行過個人誌。為孿生蜻蜓之一、暗黑堡壘故事文庫版版主、皮繩愉虐邦夥伴。閒暇時會到紅樓司令或Commander D喝一杯。\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參與皮繩愉虐邦劇團《你就是SM片最佳男女主角！》（ 2011）、《夜色繩艷——風.見.蘭.喜》、《夜色繩艷——繩之音》（ 2012）演出。\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著有長篇小說《軍犬》。最新長篇BDSM小說《鳳凰會》於皮繩愉虐邦網站連載中。\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__________\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貞男人》編輯體例說明\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本書題材新穎特殊，作者寫作技法也呈現一定程度之實驗性與創新性，為免讀者疑惑，特以本文說明。\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一、本書部分對話採閩南語寫作。閩南語漢寫之難字∕辭，均於該對頁左側附上注釋與羅馬拼音，便於讀者理解與發音。常用字辭、句型，為求閱讀流暢，直接譯寫後加上括號，置於該句對話之後。\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二、本書閩南語之漢寫與校訂工作，主要參考：《臺語之古老與古典》（ 陳冠學著，前衛出版社。三版二刷）；《高階標準臺語字典》（ 陳冠學著，前衛出版社。增訂版一刷）；陳冠學台語講座　（ www.taigu.org）；教育部臺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 （ twblg.dict.edu.tw）等資料。亦在此向眾位著者、編者致謝。\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三、為營造本書故事專屬情調，文中多有用字∕辭，為作者特意創鑄（ 如「萬滴集疚」等）。避免誤認，書中首次出現時以粗黑體字標示。\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四、書中「你」字按作者原意，不標顯性別（ 你∕妳）。另，「（牛尔）」為作者創新字，表動物性。\u003c\/p\u003e\n\u003cp style=\"text-align: right;\"\u003e\u003cstrong\u003e主編\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嘻皮偉\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後記\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獻給與貞操共存的真男人們\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黑洞般日子所書寫的《軍犬》一字一句深埋著複雜的情緒，交付基本書坊後，電話中總編輯特別詢問刪修的可能，我不願意再回到黑洞般的情緒中，當下直接否決拒絕任何的刪修更動。成書後回想起來真覺得當時太大膽，還好並沒有把連載版本就直接紙本化，而是和邵總編輯費了一番力氣梳順了軍犬成就了黑書。\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我心裡暗許著下一本書要試著像《爆漫王》裡頭的漫畫家與責任編輯的共同合作模式。針對基本書坊提出《貞男人》內容的修改建議，我都有聽進耳朵。當下我覺得自己沒有能力、改也不會差太多，甚至恐懼改稿這個動作。《貞男人》靜靜躺在雲端等待。約是放了一年，我覺得有能力了，才鼓起勇氣的打開修改。今年初我很快的在輸出校稿紙本上，密密麻麻的親手書寫著增加的內容，圈畫調動著劇情先後。之後出版往來信件中提到哪個小地方若可以加強會更好，我甚至喜歡上了「修改」這個動作。\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修改造成了同個故事不同版本，我喜歡網路版跟紙本版差別的必要，像是孿生雙胞胎。一如《貞男人》主角同樣叫阿守，一個叫馬守克，一個叫馬守刻。兩者不止是主角名字的同音，而是以內容不同的界面共存。網路版擁有作者連載與讀者參與的氛圍，紙本版擁有的不只是文字承載在紙張上，還有編輯、設計、行銷、業務等很多人的力量。\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軍犬》跟《貞男人》兩本書製作過程裡，最大的感想是我在校稿中進化了，我吸收了編輯給予的養分，增進了不少寫作時的小細節。黑書校稿的進化反應在《貞男人》的連載，貞書的校稿進化則反應在之後的作品。我也很謝謝編輯們容忍\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我在校稿過程不斷提出奇怪的點子，像是黑書裡的牛字邊「你」、貞書裡頭的閩南語漢寫。\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在臉書上五百字左右一回煞有其事的連載起《dt》，我從最簡單的「食飽□」（ 吃飽了沒）開始練習起客語漢寫。而在尋找「卵鳥」、「卵胞」、「間譙」正字時，校稿看到阿守跟阿超這兩個麻吉的對話文字，腦袋裡每每跑出他們兩個活靈活現的在我面前用閩南語說話。這是他們當兵弟兄、死黨間的慣用語言，我應該要以閩南語漢寫來為他們之間增加與其他角色不同之處，讓故事貼近日常生活。隨著劇情的發展，角色也更顯立體。在此感謝陳冠學先生的著作，讓我能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遠。閩南語、客語等方言，曾是歷史上某朝的官話，隨著時間的洪流來到現代，它們不再是現今的主流，但藉由客語還是閩南語漢寫，都令我覺得，透過文字似乎真的跟古代的讀書人鏈結在一塊了。能識字、書寫，真是身為現代人的幸福！\u003c\/p\u003e\n\u003cp\u003e　　（ 未完待續）\u003c\/p\u003e","brand":"基本書坊","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2838182764679,"sku":"","price":25.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13_16384a47-fa71-401f-94c8-1dd6a2b9f014.jpg?v=1587617686"},{"product_id":"erduo","title":"耳朵：唐辛子短篇小說集◎唐辛子","description":"\u003cdiv\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　　十四個故事\u003cbr\u003e　　十四場巧妙轉折，拍案叫絕\u003cbr\u003e　　十四幕讓你心有戚戚的人生風景\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故事中的他們，其實都是你我生活過的曾經\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來自馬來西亞的唐辛子，筆鋒嘲弄、醒世，擅長描寫男同志生活百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幽默中帶點苛薄、戲謔又犀利的「名句」，總讓人忍不住拿起紅筆畫線。\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形形色色的同志故事在唐辛子的耳朵裡流轉、堆疊，\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椎心刺骨的人生心得化為小說情節，\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跨越性傾向與年齡，\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在奇幻糖衣的包裹下，刻畫同志世界的愛情醚味。\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唐辛子小說處女作，犀利不減，餘韻猶然！\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耳朵》是繼《我愛肚臍眼》、《創世基》和《有基生活》後的最新作品，也是唐辛子第一部短篇小說創作集。本書收錄了十四個故事，從青澀少年到憊懶中年，從校園到職場，從父母到伴侶，對愛的憧憬逐漸在一次次的失落中褪成無奈。霸凌、背叛、追尋、受傷…….，但故事中人依然堅持──在健身房中維持體態，在保養品中留住青春，希冀這副美麗肉身，仍能作為下一段愛情關係的入場券。\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唐辛子筆下的世界，體溫越熾烈，愛就越冰冷；儘管如此，我們依然執迷不悔。\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序\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借我你的耳朵，我要對你說一個有趣的故事……／唐辛子\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唐唐一直都羨慕兩種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為四十五歲後還敢穿豹皮緊身衣大叔的勇氣；二為可以一氣呵成寫一篇小說的作者的才氣──怎麼可以如斯巧妙的把各種人物、對白、情節、場景等安排在一塊，結合成一個個或蕩氣迴腸、或風趣搞笑、或震懾人心，總之就是讀後讓人忘不了（或爛得恨難消）的故事。這些年來腦袋裡都有一些畫面，無奈一向無才可去補青天，要把它們付諸於文字，總覺得比在健身室裡施展渾身解數勾引小帥哥還要難一點。\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聽說好小說都像八點檔連續劇──有一個特定方程式：開頭要奪人眼球，所謂的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阿智握住阿九的屌將近一小時了⋯⋯」然後要環環相扣，高潮迭起，每翻上五頁就有一個爆點，讓人欲罷不能，「阿智終於下決定了：今晚他要和阿光雙龍阿九⋯⋯」最後來個帶點傳奇性的收尾，「就在阿智達到高潮的瞬間，突然心臟病爆發死了。」啊。撩動欲望的開始和回味無窮的收梢，好小說與好性愛就該是這樣。於是俺開始寫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在一個大好晴天（《通勝》［也稱通書，指黃曆）說萬事皆宜），膽粗粗的把兩篇處女作傳給基本的總編大爺讀讀，（深知總編大爺是名烹飪愛好者，稿末還附上祖傳馬來西亞肉骨茶祕密食譜一份，只希望嚴苛挑稿的大爺在回絕俺的稿件時措辭可以美麗一些：稿子中心思想太過前衛，怕曲高和寡這類的……），然後忐忑不安的等著回音。結果當晚就收到電郵──寫得不錯，可以繼續。唐唐讀了差點就淚流滿面──又有機會出書賺賺小錢可以到曼谷買春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可惜這本短篇集裡收錄的作品好像都沒有好好依據所謂的好小說方程式。但在唐唐平淡如白開水，生平最大的挫折就是被年輕小帥說長得像他爸爸的生活裡，怎麼可能醞釀出《戰爭與和平》、《百年孤寂》、《紅樓夢》這類史詩式巨著？詞庫有限，唯有用最淺白的文字寫出自己很想說的故事（希望你們也有共鳴），連性愛場面也經營不來（性愛這事「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有問題的葛格底迪，歡迎聯絡唐唐，俺必傾（精）囊相助），好聽一點是貼近生活，難聽一點是悶出鳥來，看慣了男友是外星人，女友是僵屍殺手的現代讀者會不會接受不來？不過唐唐的讀者大都是知識水平偏高，才貌雙全的同志或愛同志的朋友，俺知道他們一定懂。\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原本想把本書題為《我短》──《我的短篇小說》的意思，後來讓眼高手更高一點的編輯否決了（他大概有慧眼，看得出唐唐一點也不短），於是有了《耳朵》這個很有寓意的題目。耳朵大概就是大家頭顱上最被忽略的一個器官，你我修眉毛、隆鼻、割眼皮、豐唇，但就沒聽說幾個人要整耳朵。它就默默的守在那裡，完成它的使命。生命中某些事物、某些人就是這樣，需要他時，才察覺他一直都在──從未放棄你。\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祝大家 閱讀愉快\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基本書坊","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2839526482055,"sku":"","price":21.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7_4a02927b-4201-4c62-90d3-1b834b3852e0.jpg?v=1587617674"},{"product_id":"jinguo-zhaijipei","title":"【預購】禁果宅配便◎Hezt","description":"\u003cdiv\u003e\n\u003cstrong\u003e香港 · 台北 · 曼谷 · 新加坡 · 吉隆坡\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地方菜\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異國菜\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家鄉菜）\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一個城市N\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個P\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友，你永遠料不到下1\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個男人會變出什麼新花樣！\u003c\/strong\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馬來西亞最受歡迎男色部落格「亞當的禁果」．巡獵亞洲5\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大城激戰實錄\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處女作《亞當的禁果》一推出，馬來西亞作家Hezt就以細膩而遊轉自如的筆鋒，自創一格的床戰與心理描寫，為華文男色文學注入新氣象。他帶領讀者一體感受藏在字裡行間的幽微心緒，也一同貪婪呼吸著男人的氣息與野性。\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人說：「出門在外，心情輕鬆，胃口自然大開」，這次《禁果宅配便》收錄了Hezt近年遠征亞洲五大城市、二十個最難忘的戰果。在三溫暖的暗房、長廊與吊床、健身房的烤箱與淋浴間、鐘點汽車旅館、深夜靜巷的車內，舊友與新知，巨硬或微軟，乳牛與叉燒，神雕或蠟筆，拉鋸和快閃，炙熱與冰寒……一個比一個更奇葩的男人，一場又一場「豁出去」的大亂鬥與小炮戰，力道、滋味全都不同凡響，誠摯邀你和Hezt一齊周遊列國，隨心所慾吃到飽！\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序\u003cbr\u003e\u003cbr\u003eYes, 我婊過了　\u003cbr\u003eby／Hezt\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在新加坡一家已倒閉的三溫暖，難得地遇到了一個非常酷的馬來乳牛，他是一個警察，有一個華裔男朋友，但兩人已鮮少「行房」，所以他必須來三溫暖來補餐發洩。\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當時我們梅開二度中，他在駿馬狂奔搗得兇，我則是兩腿顫顫，快斷魂蝕骨。我已完全豁出去，燦爛地綻放，當我倆情慾攀上巔峰時，我在他的大聳大肏中聽到這句話：\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你今晚被幾個人幹過了？」\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我說，「只有你一個。」\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但他該是知道我撒謊，只是吼了一聲：「Fuck you!」呼嘯中我感受到更強的一股衝撼力，我擼套著他，他也全根覆沒。或許他抗議不滿，但更像他在懲罰著我的虛假。\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Yeah, you're fucking me.」我說著，隨即被埋在他的一浪又一浪的衝鋒陷陣裡。事實上，那一晚他不是我的唯一炮友，卻是在十年後的今天依然記得的炮友。\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在異鄉被一個馬來警察檢舉著觸犯不誠實罪，我迄今仍記得這段對白，因為有說不出的卡通式的喜感。我一直在猜想他為何有此一問？是否是因為感覺到我的有容乃大，而讓他覺得未盡爽快？\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但那時候，即使面對著一個幹著我的炮友，我是無法誠實地說出答案，因為我當時會覺得，這可真是婊子啊。因為一個晚上睡了不只一個的陌生男人，這可不是真正的我啊！我的道德底線在哪裡？\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然而，我自2005年七月開始寫《亞當的禁果》，就是以沒底線、沒尺度出發。很多時候，我會覺得一篇又一篇的故事裡頭的「我」才是真正的我，裡面除了我的喜怒哀樂，還有最真實的情慾與感官呈現。但吊詭的是，外人會以為那是完全的我。不少讀者有致函相詢，甚或是猜想我到底長得什麼樣子，可是我認為，「我」其實只是一個投射，那並非是全部的我。\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如今驀然回首就是十年了。到現在我還在想，當時是一個喃喃自語獨白式的私密日記，怎麼會找到遠在天邊的匿名知音？當時更沒有想過可以出書了，一切聽起來還是十分超現實的。\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而《禁果宅配便》便是《亞當的禁果》後的第二本書，從吉隆坡出發，我還自選幾個旅遊國家的艷遇、炮緣記，有些讀來彷如不可思議，但其實也是機緣巧合下湊成的。\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由於全書的選篇是跨越十年，我本身重讀時，猶如重新撿回這段獵艷歷程裡的腳步。而每個男人，像個里程碑，可以說是一個記號，但其實更像一個記憶裡的墓誌牌，因為書中的主角都失聯了，有者其實是萍水相逢的無名氏，此生沒再見了。\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第一次造訪曼谷的巴比倫三溫暖，我全晚空手而回，翌晨我在巴比倫酒店時吃著早餐時，遇到一個洋人，當時我們聊起，我透露出我的窘境，他只是說，你在三溫暖人多的時候，就伸手去撈，去抓抓他們就可以了，非常簡單。\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後來好多次，我對於這種主動出擊的動作猶豫不已，天人交戰的情形是難以想像的痛苦，因為若是被人拒絕，是多麼地糗啊！\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但到底誰會在黑暗中在意你呢？為什麼你要在意自己？若干年後的若干次造訪各地三溫暖後，我豁了出去，只要稍微合眼緣，就抱持著何妨一試的心態，有時甚至連樣貌也看不清。\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後來的後來，造訪三溫暖一晚竟然可以大混戰，彷如每一次都是最後一次。那時的我像個嗜色如命的狂徒，從乳牛到以前會嗤之以鼻的滴油叉燒，我都通殺。\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但我從未想過自己可以將視線與選擇標準，變得如此無窮盡的大，像一個看不到圓周的圓形。我越走越遠，但不知道還有多遠，只是往前衝，極少回頭望。這個圓其實永遠看不透。做一個○，是一種人生哲學。\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如果時間重返那一晚在新加坡三溫暖的那一刻，當我再聽到這問題──「你今晚被幾個人幹過了？」我會回答：「總之你還不是最後一個。」\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基本書坊","offers":[{"title":"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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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兵是什麼可以吃嗎的朋友：可以喔──可以吃的○○多著呢……\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 到底要進去還是出來的同志：歡迎光臨國軍吃到飽、無限暢飲自助餐。（喂喂喂）\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G兵日記》三部曲，第一部《新訓》──\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陽光CK暖男小宇（王陽明）＋壞壞大根軍官秦天（宥勝），保證三點全中，啪啪聲此起彼落！\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新生代作家，皮卡忠，以長篇小說《G兵日記》於網路上初試啼聲（Yep，是處女作），即獲讀者一致按讚破表。善於描寫人與人之間，情／性感流動、碰觸的獨特書寫，讓故事裡每個人都長出各異模樣、情緒，牽動讀者愉快、悲傷、心軟，也讓人興奮、發硬（嗯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人帥真好，人醜煩惱；\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但媽媽啊──妳真的燒太多香！為何我一當兵，鮮肉投懷送抱停不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小宇雙手持續舉在半空，手掌動了兩下，無害小狗般的雙眼幾乎要把我電暈。是要給我一個感謝的擁抱嗎？\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好啦。好兄弟！」我往前一擁，雙手輕輕擦過他的腰際，摸到愛的把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嗯？一個硬硬的東西抵著我的大腿，好像是他口袋裡的防水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們放開彼此後，我皺眉看著他的短褲，一個明顯突起在他大腿三分之一的位置。\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他看了一下自己褲子，然後看看我。「這樣也感覺得到？」他苦笑摸摸鼻子。\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嗯，那是什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以為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哈哈。」\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小事──」我轉頭離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啊啊啊啊！居然是晨勃！班長有人晨勃！喝了乖乖水還用晨勃頂人啊啊啊！\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覺得自己好沒用。小俊對不起，我被別的男人弄硬了。\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皮卡忠\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距離0.00公里遠\u003cbr\u003e　　180／70／27\u003cbr\u003e　　一個當過兵的普通Gay炮\u003cbr\u003e　　專長是讓人笑到勃起或興奮到勃起\u003cbr\u003e　　飼養了一隻皮卡丘，剛滿兩歲\u003cbr\u003e　　立志成為一個頂尖流浪漢\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Facebook：Pi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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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er最受歡迎連載專欄，350萬持久點擊率激射再推\u003cbr\u003e　　《G兵日記》第二部──\u003cbr\u003e　　下部隊的「騎」遇冒險，繼續下流深情無厘頭\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報告班長！我都準備好下部隊斷、捨、離了，為什麼陽光暖男、黝黑大根依舊癡癡跟過來？！\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洗掉菜味的新手G兵總算平安下部隊，下定決定要修身養性（？），沒想到以為從此陌路的天菜小宇、秦天，居然千迴百轉再度一一出現；偏偏部隊裡還「新人輩出」，主演圖書館G片系列的學長、X射體質的敏感恐同男孩、憂鬱書生小陳坤……聽說當了兵才是真男人，但怎麼同袍都想找我一起「轉大人」？？？\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新生代作家，皮卡忠，以連載小說《Ｇ兵日記》於網路上初試啼聲（Yep，是處女作），即獲讀者一致按讚破表。善於描寫人與人之間，情／性感流動、碰觸的獨特書寫，讓故事裡每個人都長出各異模樣、情緒，牽動讀者愉快、悲傷、心軟，也讓人興奮、發硬（嗯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這裡到底是什麼天堂，未免也他媽的太幸福了吧？營區全名到底叫什麼？愛的世界營？！\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主人你剛……好像有流出來。」他面對我擠擠眼，色瞇瞇地。\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幹，真的假的？」我看了一下我的硬物。\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有點甜的。」秦天的臉貼近，我吞了口水。他的唇貼上我，舌頭按摩著彼此濕潤柔軟的唇。鼻腔果然有一點豆漿的微腥，而且有點甜，這是我的味道？\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第一次接吻就有這味道，是從本壘往一壘倒著跑嗎？\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皮卡忠\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距離0.00公里遠\u003cbr\u003e　　180／70／27\u003cbr\u003e　　一個當過兵的普通Gay炮\u003cbr\u003e　　專長是讓人笑到勃起或興奮到勃起\u003cbr\u003e　　飼養了一隻皮卡丘，剛滿兩歲\u003cbr\u003e　　立志成為一個頂尖流浪漢\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iframe width=\"560\" height=\"315\" src=\"https:\/\/www.youtube.com\/embed\/SI9IOJrl1uc\" frameborder=\"0\" allow=\"accelerometer; autoplay; encrypted-media; gyroscope; picture-in-picture\" allowfullscreen=\"\"\u003e\u003c\/iframe\u003e","brand":"基本書坊","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2840207007879,"sku":"","price":25.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19.jpg?v=1587615840"},{"product_id":"gbing-riji-3","title":"G兵日記III：頂天地◎皮卡忠","description":"\u003cdiv\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　　酷時代Age of Queer最受歡迎連載專欄，350萬點擊率激射推薦\u003cbr\u003e　　配備終極武器全新改版，超爆笑軍旅小說硬硬上陣！\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最虐心、激情的從軍日記，《G兵日記》三部曲，精彩大結局\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讀完I、II冊的人都在問：\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Q：曉飛、小宇這對菜兵王子組合到底會不會修成正果啊？\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Q：巨根秦天的電話號碼請問幾號？\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Q：請問這個火辣香豔的營區到底在哪裡？\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Q：曉飛那招「那你想不想吃……」好好用！我男友……（喔不對，這是心得文！）\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菜兵 X 天菜（n次方） 「浪」漫又真摯的G情故事最終章\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把握最後機會大亂鬥，各位兄弟一起上！\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新生代作家，皮卡忠，以長篇小說《Ｇ兵日記》於網路上初試啼聲（Yep，是處女作），即獲讀者一致按讚破表。善於描寫人與人之間，情／性感流動、碰觸的獨特書寫，讓故事裡每個人都長出各異模樣、情緒，牽動讀者愉快、悲傷、心軟，也讓人興奮、發硬（嗯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雖說「待退頂天地」，\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但學長沒交代，一旦「頂」起來就是挑戰高潮極限玩群P啊。\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一兵黃曉飛，於莒光課發表退伍感言。」我挺著胸。\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在這十個月裡，發生了很多事，整個狀況就是，受傷、癒合、再受傷、再癒合。我才發現──」我看了看手上幾個傷疤都消失無蹤：「只要不會讓人死亡的，都是擦傷。」\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有些人會傷害你。有些人會支持你。有些人會恨你。有些人會愛你。謝謝你們給了我這麼多回憶，可能再也不會跟這麼多弟兄這樣朝夕相處了，白天一起工作、晚上一起睡覺，一起應付督導，一起……」我看了看微笑的帥氣小宇，突然一陣難受。就是換工作而已，就是跟男友不再朝夕相處而已……\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一起談戀愛。」我說完，所有人瞬間看向小宇，露出詭異的笑容或是殺氣。\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怎麼怎麼？」小宇清澈陽光的眼神，毫不畏懼。「幹嘛看我？」\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從什麼時候，我已經不會在心裡稱呼他是大男孩，而是說他是我的男人。\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對啊……「有句話叫做『當過兵的不是男人。』」我把話說完：「原來，這句話需要修改一下：當兵，是成為男人的其中一種方式。」──《G兵日記III：頂天地》\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皮卡忠\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距離0.00公里遠\u003cbr\u003e　　180／70／27\u003cbr\u003e　　一個當過兵的普通Gay炮\u003cbr\u003e　　專長是讓人笑到勃起或興奮到勃起\u003cbr\u003e　　飼養了ㄧ隻皮卡丘，剛滿兩歲\u003cbr\u003e　　立志成為一個頂尖流浪漢\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後記\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皮卡忠\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重要角色的後事一定要寫一下的對吧？畢竟都是虛構角色啊，全部都是虛構的寫一寫也不會怎樣嘛。（是多怕被軍方殺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可愛楊新去當了工程師。混血子龍去做早餐店。小小子怡去餐廳當了廚師。小宥勝秦天簽下去受了士官訓當了教育班長。心思細膩第六感神強的肌肉男威育跟著孟哲去做了保險業務成為師奶殺手。色凱最後還是去加拿大打工度假拋下一切。憂鬱弘去做國外業務跟老男人周旋，消失在人群當中。智淵說他買了一個望遠鏡。連長因為體能一直沒過升不了校級。小S副連最猛，他是看了我的小說才發現自己對男生居然也可以。（全世界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了。）呆呆輔導長後來也調走，如今都不在原本的營區。\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而那個營區，我他媽是再也沒回去過了，我閉著眼睛都可以想起每個角落是長什麼樣子。那可能是全台灣，我最懷念的一個有這麼多故事的地方了。（虛構的地方……）\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小宇呢？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當初只是想寫開心的，從來沒想過讀者不斷支持之下，就這樣寫了一年。途中遇到很多軍士官兵的回饋，許多人就成為我的智囊團，特別是奶茶。最要感謝我的父母，他們這一年來根本不知道我在衝幹小，卻願意讓我就這樣專職寫作。\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跟著書出櫃問世的當天，爸媽跟已經知情的弟弟跟我在餐桌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寫的書其實是……」我不斷跳針：「其實是……」\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幹嘛難以啟齒？」老爸回應：「不要是色情的就好了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嗯。」\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不但是色情，而且超色！是會跟《格雷的五十道陰影》放在一起的那種色！\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最後爸媽才崩潰恍然大悟，但是最後也接受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同志沒辦法結婚，我就當做你不結婚吧。」老爸坦然地說。\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這本書，靠著賈文青的賞識，福熊一路發文，經過編輯郭正偉，然後又是基本書坊老闆邵祺邁出資拍出宣傳片。一路上要感謝的人太多了，那就謝自己吧！（喂）\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最重要的，謝謝你們買了這本沒營養的書，還有跟皮卡一路走來的讀者。\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就不囉唆了，祝大家都能平安退伍囉──\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現在時間，隨便，撤收！！！\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iframe width=\"560\" height=\"315\" src=\"https:\/\/www.youtube.com\/embed\/8vQAKruJS8I\" frameborder=\"0\" allow=\"accelerometer; autoplay; encrypted-media; gyroscope; picture-in-picture\" allowfullscreen=\"\"\u003e\u003c\/iframe\u003e","brand":"基本書坊","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2840267268231,"sku":"","price":29.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18.jpg?v=1587615840"},{"product_id":"the-sins-of-the-cities-of-the-plain-jack-saul","title":"【預購】上流肉販：倫敦男妓自白書（The Sins of the Cities of the Plain）◎傑克紹爾（Jack Saul）","description":"\u003cp align=\"center\" style=\"text-align: left;\"\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color=\"#ff0000\"\u003e十九世紀末上流同好圈秘密流傳珍本\u003cbr\u003e高級俱樂部男妓傑克．紹爾\u003cbr\u003e重金利誘下最真實的揭密\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大文豪王爾德也珍藏了一本！\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本書1881年首次出版，由於題材禁忌、且影射多位有頭有臉的官宦貴族，最初僅在特定小圈中流傳，且代價高昂。大文豪奧斯卡．王爾德在撰寫《慾海有情天》（Teleny）之前，也曾購得本書，作為寫作參考。\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故事主角傑克．紹爾是貨真價實的倫敦男妓，在一場驚心動魄的邂逅和激烈的狂歡之後，他開出二十英鎊高價，將這部回憶錄賣給了他的恩客──康鵬先生。一幕又一幕的情慾冒險：挑逗表哥與熟男園丁、寄宿學校的大雜燴、別開生面的豪華轟趴，還有「同事」間的私密調教……，靠著天賦異稟、高超技巧和狂野的心，傑克一步步成為俱樂部的最紅頭牌，成功擠身上流社會。\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上流肉販》的情色描寫，不僅大膽程度令人咋舌，場景、花樣都超乎想像！即使在情色素材豐富的今天閱讀，仍能讓你大呼暢快！\u003c\/p\u003e","brand":"基本書坊","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2840369078407,"sku":"","price":21.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46820b44d8870df4494bbecce94ece5c.jpg?v=1587615974"},{"product_id":"tianhe-liaoluan","title":"天河繚亂（20年復刻版）◎吳繼文","description":"\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愛比死難\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鎮魂歌為時間的旅人而作\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欲凝視事物，但一無所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在最後旅程中\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他試著窺探時間和記憶\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以便進入生命中\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一再向他告別的肉體與靈魂，並一一見證\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愛的豐饒，詭譎，及其荒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在讀完最後一頁，闔上第六冊筆記本那個晚上，他熄燈上床，發覺月光溢滿房中。他沒有多想，就告訴自己，要給自己十年的時間，即使人生只是一條簡單的河和它寂寞的流域，即使世界只是一座漂泊的湖，而時間以無邊無際的荒漠包圍著這一切。\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或許會有一個「我」，跌跌撞撞也好，迷迷糊糊也好，輕鬆愉快也好，有一天突然從蜃氣樓的幻影中走來，見證他短暫的存在。──《天河撩亂》\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吳繼文將世紀末的孽子告白與一個內陸大湖的漂流史話相提並論，的確讓我們一開眼界。書中的自敘者經過一場又一場的禁色之戀，身心俱傷；他的姑姑為了追求色相的完成，不惜跨越性別、倫理疆界。這對姑侄是親人，也更是師徒。他們各以肉身為道場，證驗慾望的黑洞。——王德威（哈佛大學教授，中研院院士）\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作者以安靜節制的筆法，深刻描繪了在時代搬弄下，離散家族、邊緣人、性少數者這些造物的棄兒彷彿殘酷劇場展演般充滿困厄、孤絕、救贖與驚人祕密的人生。\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本書曾獲一九九八年中國時報「開卷」十大好書，並先後被收入中、英、日等多種文學選集，感動海內外兩代讀者。\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特色\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20年同志文學暢銷版，絕版重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作者最新修訂版本。\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二十年後重讀吳繼文小說，仍然為那字裡行間，滿溢出來的慈悲心震動不已。」──楊澤‧專文推薦。\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特別收錄作者最新書寫「新版贅語」。\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上世紀九〇年代中我離開職場，我的兩部長篇習作——《世紀末少年愛讀本》與《天河撩亂》陸續完成於四十歲多一些的年紀……當時或未必有此自覺，但兩部作品卻不約而同採取了『臨終之眼』的視角。」──吳繼文\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有愛人，也有許多朋友，可是只有你讓我實實在在感覺到『家人』這種東西。不是所謂血緣上的家人，也許是你出現的時候吧，正好是我的身體和心理都跨越了一大步，邁向另一個成熟期的當口，我第一次覺得我是一個母親，而你是我無性生殖的產物，我的孩子，我們屬於只有兩人構成，卻完整具足的特別家族。可能是這樣，我才會對你講一些本來並不準備向任何人透露的事，好像，好像自然湧現的乳汁，我只能用我生命的祕密哺乳你。」──《天河撩亂》\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u003c\/strong\u003e吳繼文，1955年生於南投，台北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畢，日本廣島大學哲學碩士；曾任聯合報副刊編輯，時報文化出版總編輯，台灣商務印書館副總編輯。著有長篇小說《世紀末少年愛讀本》（聯合報〈讀書人〉年度好書）、《天河撩亂》（中國時報〈開卷〉十大好書），劇本《公園1999的一天》；譯有河口慧海《西藏旅行記》、井上靖《我的母親手記》、藤原新也《印度放浪》、中平卓馬《為何是植物圖鑑》、野野村馨《雲水一年》，以及吉本芭娜娜《廚房》、《蜥蜴》、《哀愁的預感》等多種。\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068999835783,"sku":"","price":23.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WhatsAppImage2020-03-07at14.20.29_1.jpg?v=1587615888"},{"product_id":"yuanchu-de-lamo","title":"【預購】遠處的拉莫：《大象席地而坐》導演胡波最後遺作◎胡遷","descriptio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遠處的拉莫在看著你，那是你的神，\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他總是看著你，除此之外什麼也不做。\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現在你感覺到他了嗎？你記住我說的了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大象席地而坐》導演\u003cbr\u003e　　胡波離世前五日定稿‧最後遺作\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去年，駱以軍老師在信裡回覆我：「但你悠著點，寫作是越渡的空間。」\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最近幾天改寫一個真實事件，敲下最後一行字的瞬間，想起這句話。\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上一次我有這種感受，是創作《遠處的拉莫》時，最末，如逃離夢魘般終結掉一次被侵入。明年的這本新書，為了打破之前的習慣，這半年我每休息一段時間後，就會重新嘗試不同的越渡，摧毀某種關係進入崩潰邊界。酒精是好東西，但直接灌入大腦就不好了。男女情愛的小故事是排遣無聊的，它們無論任何維度都在安全的區域。另一種創作則充斥著危險。——胡遷，2017年9月5日\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只是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但這是多麼傷感。其實我無法感受你，你看到的是腐爛的、凋亡的，還有天空，快看，天空，面目可憎的拉莫，你存在的每一秒，被痛苦占據的每一秒，他都看著你，炸彈傾瀉而下，汙濁的雨水向大海流淌，剩下乾枯的屍體堆積在這裡。——〈遠處的拉莫：警報〉\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如果你想了解胡遷是怎樣的人，看《大象席地而坐》吧。\u003cbr\u003e　　▍如果你想知道他在最後的日子經歷過什麼，看《遠處的拉莫》吧。\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一個缺席的人，一系列危險的創作\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他在文學中找到安全的出口，寫下一系列遊走在崩潰邊緣的危險創作。關於這本書，胡遷沒有留下太多說明，我們只知道每一次書寫，都是他的嘗試與越渡。最終他以靈魂的獻祭，帶領我們走向自己心中的拉莫。\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本書集結胡遷離世前，自2017年6至10月的最後遺作，包含十二則中短篇故事、一部未及排演的劇本，文章排序皆由他親自擬定。特別收錄一篇生前訪談，以及胡遷大事年表。\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 這裡有著最後一束光\u003cbr\u003e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特色\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1.特別收錄胡遷生前訪談〈文學是很安全的出口〉。\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特別收錄胡遷大事年表，梳理胡遷從出生、成長到走向作家和電影導演之路的重要細節。\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共同推薦\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吳繼文（作家）專文作序\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如果有神，也許神就是一個酗酒常習者，聽任一列列人類命運的火車衝入永劫回歸的懸崖。或者祂跟你玩；你覺得痛，但祂並不知道你這叫痛。就像貓的遊戲。\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永恆將意義肢解，並篩為齏粉，而時間殘暴，不留活口。他於是用自己的方式，啟動所有想像的機制，以文字中的細節、影像中的特寫，嚴密編織一個全息的仿真世界，由於風格統一，美學上完全可以成立，以至於「所有發生過的事情都是不可更改的，每一個瞬間也都是不可複製的」（〈遠處的拉莫：警報〉），所以理當也不能濃縮、剪接割裂。——吳繼文（作家）專文推薦\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胡遷是一個滿懷尊嚴的人，從他的眼睛就能知道他不尋常的強烈個性。我想告訴你們，我遇到的胡遷對世界懷有遼遠廣闊的目光……他是勇敢的電影人。——貝拉•塔爾（匈牙利電影大師）\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胡遷的小說從我初次讀到，就如雷電爆閃著天才的光。他是烈性要用那光焰亮瞎觀者之眼，要燙傷人，要讓人有真實痛感的。他作品中那超荷的憂鬱、憤怒，或正是這個國度裡的青年切膚、呼吸、每一毛孔感受到的憂鬱。我想一百年後，人們觀測這個年代的中國年輕人，他們活在怎樣的時光？那時是怎樣的一種文明？可能並不總是一個解離的、紛亂光影的、樓盤如蕈菇暴長的、選秀節目和無聊大製作電影充斥的時代，我覺得未來的人們，會拿起胡遷的小說，若有所感地讀著。——駱以軍（作家）\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胡遷的小說，你會感受到那赤誠中所迸射出的破壞力，你會獲得完整和有效的灼傷，純正的藝術性灼傷，如同蘇洛的簽名或V怪客的面具，那是胡遷對藝術這片日漸荒蕪貧瘠的領土的貢獻。他加重了陰影，他校減了速度。他後視鏡，他惡作劇，他思無邪。——魯敏（作家）\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胡遷剛寫完的新劇本，叫〈抵達〉。本來我們要一起弄舞臺劇，可他孑然前往，率先抵達。他再不會被消解掉，他再不給你們、我們和這個世界，任何一絲消解他的機會。——章宇（《大象席地而坐》主演）\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胡遷（1988-2017），本名胡波，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中國青年導演與小說家。臺灣第六屆BenQ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首獎得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執導首部長片《大象席地而坐》，獲得2018年第68屆柏林國際影展最佳首部電影特別提及、青年論壇影評人費比西獎，及第55屆金馬獎最佳劇情長片、最佳改編劇本、觀眾票選最受歡迎影片。\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2017年10月，胡遷離世，《遠處的拉莫》為其離世前五日定稿之最後遺作。\u003c\/p\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069116424327,"sku":"","price":29.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WhatsAppImage2020-03-07at14.20.30_2.jpg?v=1587615962"},{"product_id":"danche-shiqie-ji","title":"【預購】單車失竊記◎吳明益","description":"\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那是一個你無法好好哀悼，無法好好愛的時代。\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第一本入圍「國際曼布克獎」的台灣長篇小說。\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Longlisted: The Man Booker International Prize 2018\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繼法國島嶼文學獎小說獎、《Time Out Beijing》百年來最佳中文小說《複眼人》、博客來華文創作年度之最《天橋上的魔術師》、金石堂年度十大影響力好書《浮光》之後，五度獲開卷年度好書獎，作品已在多國出版，受到國際評論稱譽小說家吳明益最新長篇小說。\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小說藉由「物」的歷史，走進島嶼的歷史。可與獲得《亞洲週刊》年度十大中文小說的《睡眠的航線》視為連作。\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書中小說主人公撰寫的〈鐵馬誌〉筆記，娓娓道來腳踏車歷史，並附有精緻手繪鐵馬插圖；既是小說，也是庶民史的展現。\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附有作者親繪摺頁海報──「歷史事件及小說事件對照圖」。\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榮獲2015台灣文學館長篇小說金典獎、誠品書店閱讀職人大賞（最期待台灣在地作家）、博客來年度選書、中時開卷年度好書（中文創作類）、文化部2001-2015台灣長篇小說30部\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收錄知名評論家、哈佛大學講座教授王德威精采序論（線上下載：https:\/\/goo.gl\/1jg81h）\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那些被棄於街頭、回收廠、廢墟裡的腳踏車，每一個零件的縫隙都還留著故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一封讀者的來信、一張照片、老眷村廢棄房舍的地下室、二戰期間一支神祕的銀輪部隊、緬北森林的大象運輸隊、圓山動物園，以及一場樹的戰役⋯⋯一切從一部小說裡被遺忘的腳踏車開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故事從失蹤了二十年的父親及一輛幸福牌腳踏車說起。\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　　「我」的父親失蹤於一九九三年中華商場被拆的隔天。一天我在翻閱家族相簿時，一張陌生人和一輛熟悉腳踏車的照片觸動了我想追尋父親及失蹤多年的幸福牌腳踏車的決心，而一個讀者的來信則讓那輛腳踏車從虛構小說進入現實⋯⋯\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藉由收集各種幸福牌腳踏車的機會，認識了喜愛收藏舊貨的阿布、酷愛古董腳踏車的小夏，以及放有那輛酷似父親幸福牌腳踏車的咖啡店店主、熱愛攝影的鄒族青年阿巴斯。\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　　透過阿巴斯父親的錄音帶，一場人們與動物、森林同遭傷害的戰爭重現眼前⋯⋯\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全書以我們最熟悉的腳踏車為主軸，藉由尋找失蹤父親及腳踏車，透過島嶼的地景，交錯拉出一個個現實與回憶的故事──閱讀這部小說彷彿經歷了一趟關於生存與死亡、命運與運命，時代不仁的感傷旅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人類有一天會知道，象和他們一樣理解黑夜、雨季、星象與傷心。當長老母象倒地時，其他的象完全停步，圍繞著牠。牠們用長鼻摩挲著彼此的背，發出不可思議的輕柔低哼聲。夜晚氣溫逆轉，較接近地面處形成較佳的傳音層，那低哼聲因此得以傳到遠方的山谷，而後又嗡嗡迴響回營地。那被放大的、多層次的音響讓一旁的士兵感到悽愴而溫暖，他們體會到了象的傷心，因此也為自己傷心起來。他們想起了遠方的情人與親族、死去的同僚、曾經握著陽具與槍的斷臂，以及不可能再長出來的眼珠。\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 style=\"text-align: right;\"\u003e\u003cspan\u003e－－《單車失竊記》\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 style=\"text-align: left;\"\u003e\u003cspan\u003e　　吳明益說：「寫這部小說並不是基於懷舊的感傷，而是出自於對那個我未曾經歷時代的尊崇，以及對人生不可回復經驗的致意。透過這樣一個從尋找腳踏車，意外進入某個時間之流的故事，我期待讀者與書中人物彼此能感受到彼此的情感、踏踩時的頻率、汗味與不協調的呼吸、流淚與不流淚的悲傷。但沒有人停下來，不必彼此呼喚、親吻，就只要無聲、艱難、飢渴又平靜地踏踩下去。」\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n\u003cp style=\"text-align: left;\"\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u003e作者簡介\u003c\/b\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u003e　　\u003c\/b\u003e吳明益，現任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教授。有時寫作、畫圖、攝影、旅行、談論文學，副業是文學研究。\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著有散文集《迷蝶誌》、《蝶道》、《家離水邊那麼近》、《浮光》；短篇小說集《本日公休》、《虎爺》、《天橋上的魔術師》，長篇小說《睡眠的航線》、《複眼人》，論文「以書寫解放自然系列」三冊。最新作品為《單車失竊記》。\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曾六度獲《中國時報》 「開卷」年度十大好書，並獲法國島嶼文學獎小說獎（PRIX DU LIVRE INSULAIRE）、《Time Out Beijing 》「百年來最佳中文小說」、《亞洲週刊》年度十大中文小說、台北國際書展小說大獎、台灣文學獎圖書類長篇小說金典獎、金鼎獎年度最佳圖書等等。作品已售出英、美、法、捷、土、日、韓、印尼、印度、衣索比亞等多國版權。\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麥田出版","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069385973895,"sku":"","price":29.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ee8139fcede9f741a0b00ff44974edab.png?v=1587615992"},{"product_id":"yunshan","title":"雲山◎陳淑瑤","description":"\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　　◎《流水帳》之後，相隔十年，陳淑瑤再以彩筆細描二十萬字長篇小說，邀您穿雲入山。\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何止愛寫、善寫尋常百姓家，她讓凡俗點滴在紙上靈巧飛動起來，重現生氣！所謂恬淡的日常，只是緩下來的怵目驚心。\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童偉格  劉乃慈  相惜推薦\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二十多年來，陳淑瑤實是台灣文學創作者中，最自有堅持的微物體察者。－－童偉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　　\u003c\/strong\u003e遇到危險的時候，像個孩子一樣，向上跑就對了。\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　　\u003c\/strong\u003e向上的路也簡單多了。\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u003c\/strong\u003e浮雲城市，邊陲小山\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u003cstrong\u003e　\u003c\/strong\u003e人們在此生活、遊憩、躲藏、追尋\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　　\u003c\/strong\u003e也在此相聚和離別\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　　\u003c\/strong\u003e日復一日，年復一年\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　　\u003c\/strong\u003e山常在，人亦在\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　　\u003c\/strong\u003e一個個安靜行走，不使生活敗下陣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人類走向老、病、死的過程，最嚴苛的挑戰是精神層面的孤寂。\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將此歷程視作珍貴美好的記憶的人也許寥寥無幾，但絕對值得嘗試。－－陳淑瑤\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張愛玲的《半生緣》開頭是這樣的：「日子過得真快，尤其對中年以後的人，十年八年都好像是指顧間的事，可是對於年輕人，三年五載就可以是一生一世。」《雲山》著筆於中年以後的十年八年，攤開那些被遺落在千門萬戶裡的生活，何其緩慢凝滯，更是一生一世。\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面山而居的四口之家折半，留下一對母女相伴養老，歲月看似靜好，卻暗埋衰病的威脅，惘惘恢恢之際夾雜細碎的驚擾，每日都是永遠的一天。\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她們相約一週分離一天，各尋出路。\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每個周末免費夜間開放的美術館是她唯一能寄放自己的地方，習於天未暗就抵達，算準時間再純熟踱步過去，如朝聖般將典藏品從頭到尾觀看一回。\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眾人皆睡我獨醒的夜間警衛，化身創作者「施烈桑」，展開字詞夜間飛行，默默雕刻大樓眾生相，進而結識忘年知音。\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接獲已逝戀人母親的電話，男子和渺遠的青春重新連結，仍是往山上走，相伴的人總是不同，紛雜的想念一路拾撿，重啟再一次的漫長告別。\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不管眼前是怎麼樣簡瘠荒涼、粗俗鄙陋的現實樣貌，陳淑瑤都有本事耐著性子品味那股獨特的在地情趣。秋日田裡收割花生，是澎湖版本的「拾穗」。從大樓警衛亭望出去、黑深與路燈炫出的光暈，則是台北版本的「星夜」。－－劉乃慈（國立成功大學台文系副教授）\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整部《雲山》，即在凝縮的時空裡，如此迴旋、並洗鍊出一種摯切的低語：在一個生活場域的重複動線上，各色人物或偶然交集，或孤自潛入對所見事景的獨特格思中；從而，譜寫出一段同場異徑的遍路之行。——童偉格\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　　陳淑瑤，天秤座，「生著翅膀的掘井人」，出生成長於澎湖，生活在北部。採集過多種文學獎雨露，掘有《海事》、《地老》、《瑤草》、《流水帳》、《塗雲記》、《花之器》、《潮本》等七口井，持續塌陷，持續挖掘。\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印刻","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069433782407,"sku":"","price":31.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WhatsAppImage2020-03-07at15.19.12.jpg?v=1589430827"},{"product_id":"tiaoshui-de-xiaoren","title":"跳水的小人◎黃寶蓮","description":"\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n\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所有現實，都是一道道謎題的延續。\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生存需要選對立場，祕密不被揭穿，日子依然可以運轉。\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這是大人世界的最高遊戲原則。\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那晚，她將家交給兩個愛慕她的男人後，便揚長而去；兩個初識的男人勾心鬥角上演一場「正宮」霸主攻防戰。\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身分不明的懷孕女子冒然出現，聲言：她不要婚姻也不要愛情，只是來通知身為「父親」的他，有個小孩即將問世，那是她個人的決定，他沒有選擇，也不必負責。\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失婚女子寄情於一棵櫻桃樹，喪妻男子擺脫不下風水迷信，孤男寡女終究因樹彼此背離。\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同居十八年，如何面對男人死後分文未留也無隻字片語的寡情與冷漠？\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瘋迷電玩的少年與偷情的父親達成祕密協定，各自耽溺於遊戲幻境的天堂樂園，直到地震驚醒夢中人……。\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u003cstrong\u003e十一道命題，十一種境遇，平凡的慾望與挫折，不可預知的宿命與轉折，一道道習題直面而來，所有的夢想欲求未必有錯，只是人生未必有解，生命因而深邃如謎。\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一齣齣大人的單元劇，飲食男女的繁複故事或許荒謬、或許悲傷、或許感動，卻是成人世界的入門之境。\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meta charset=\"utf-8\"\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　\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u003c\/span\u003e黃寶蓮，文化大學畢業，自一九八三年起先後居住紐約、香港、倫敦，行遊四方，著有散文集：《流氓治國》、《未竟之藍》、《仰天四十五度角》、《無國境世代》、《芝麻米粒說》、《五十六種看世界的方法》；短篇小說集：《七個不快樂的男人》、《七個不快樂的女人》、《Indigo藍》；長篇《暴戾的夏天》、《伊賽貝德32》。作品入選爾雅、九歌年度文選、台灣新文學史、二十世紀台灣文學金典、華文散文百年選、日本現代中國文學等。\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印刻","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069494894727,"sku":"","price":21.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tiaoshui.png?v=1589430824"},{"product_id":"xuexiao-buganjiao-de-xiaoshuo","title":"【預購】學校不敢教的小說◎朱宥勳","description":"\u003cdiv\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傅柯論述：權力促生了知識，知識助長了權力控制。\u003cbr\u003e當教育為政權服務，\u003cbr\u003e我們應該反向操作，賦予那些被忽視的作品力量。\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學校不敢教的小說，不該遭人遺忘、埋沒。\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30篇經典，陪著我們理解人生，\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並預習那些關於人生的歡欣、喜悅，苦澀與絶望。\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最適合高中、大學及文青的「文學入門書」。\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黃錦樹（暨南大學中文系教授）、賀淑瑋（清華大學台灣文學所兼任助理教授）、陳建忠（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副教授）、楊照（作家；評論家）、難攻博士（「中華科幻學會」會長暨理事長）真摯推薦\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那些能呼吸我們呼吸的動人經典，朱宥勳一一為我們拾回。\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獻給所有熱愛文學，卻因缺乏導引而惶惑的年輕學子。\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曾經，隻身站在建中圖書館浩瀚的書海前，他遲疑要將借書額度賭在哪個陌生的名字上；曾經，緊抱眾人推薦的經典，但以熱情相搏，卻換得滿滿挫敗……「如果當時有個人、有本書，能夠跟我多說一點關於小說的事，那該有多好。」\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是這份感同身受的初衷，讓朱宥勳彷若淘金，書寫這本適合所有年輕學子的文學入門書，從《蒙馬特遺書》、《童女之舞》到〈植有木瓜樹的小鎮〉，那些狂喜燦爛，那些撕裂痛楚崩壞，那些總總無法與人言說的時刻，在小說裡，我們往往獲得最大的被理解，與此同時，也是我們理解他人、理解世界的開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收錄的作家：\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邱妙津、曹麗娟、王文興、張大春、董啟章、朱西甯、王禎和、陳映真、黃凡、黃錦樹、舞鶴、鄭清文、七等生、陳若曦、劉大任、林雙不、李喬、呂赫若、聶華苓、姜貴、郭箏、龍瑛宗、施明正、郭松棻、陳千武、翁鬧、楊青矗、王詩琅、周金波、大鹿卓。\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特色\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這是個有教學熱誠的青年學者寫給想像中的中學生看的，台灣小說入門書。……從新批評、小說敘事學、詮釋學等揉和作者個人的閱讀及實際批評經驗，歸納而來的「教戰守則」，可圈可點，也可說是作者個人的「小說面面觀」。」──黃錦樹（暨南大學中文系教授）\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的確見證過朱宥勳用功。從十分鐘沙龍到現在，他處理《家變》的方式，觸動了我某根從來冥頑不靈的「王文興」神經。我注視多年始終不想也不能看清楚的寫作者王文興，就這樣活生生起來。──賀淑瑋（清華大學台灣文學所兼任助理教授）\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朱宥勳雖然年輕，但他不僅創作小說，也在評論路上辛勤耕耘。2013年，更在網路上創辦《祕密讀者》電子書評雜誌，期待讓讀者有機會看見更誠實、更不同角度的文學評論。\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30篇經典小說，不但極富時代意義，我們也因此更能了解別人的人生，這同時是一個人能不能有理解他人、寬容他人的最好練習。而一個能理解他人、寬容他人的社會，不是我們所最期盼的嗎？\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朱宥勳，一九八八年生，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畢業。寫小說、讀小說、學一點理論的同時，也是棒球和電競的觀眾。為耕莘青年寫作會成員。曾獲林榮三文學獎、國藝會創作補助、全國學生文學獎與台積電青年文學獎。已出版個人小說集《誤遞》、《堊觀》，與黃崇凱共同主編《台灣七年級小說金典》。二○一三年起，與一群朋友創辦電子書評雜誌《祕密讀者》。長程目標是在一家以文學為主題的甜點店裡面舉辦各種文學活動。\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推薦序\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一個學生和他老師的老師──朱宥勳與王文興\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教書三十年，我碰過形形色色的學生，朱宥勳是極其特殊的一位。他的標準上課配備：筆記型電腦，打開，上線。我在台上口沫橫飛，他在台下搭搭搭搭，跟全世界來往，應答得不亦樂乎。假裝不在意，並且壓制走過去看他在搞什麼鬼的欲望，變成我那一年上課的常備心態。但我當然不是、也從來不想當開明偉大的老師。我其實一直都在想辦法對付朱宥勳，譬如，突然問一個很難的英文問題。或者，抓到他打電腦打到入神，立刻請他翻譯一段。他偶爾會結巴，不過從沒給過我死當他的藉口。事情發展到最後變成我開始依賴他的電腦。我的歐巴桑腦袋老是忘了某本書某作家名。朱宥勳會立刻讓他的電腦拼貼上我掉落的這些那些。於是我常常想到「退一步海闊天空」、「宰相肚裡可撐船」這類有益身心健康的成語（狀態顯示為自我解囧）。\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大概是我故作開明卸人心防，所以朱宥勳常來聊天。他跟大多數同學不同，不聊感情也不談功課，總是滔滔不絕說他對某些書的看法。大部分是小說。印象很深刻的，是他讀王文興讀很久，還帶了一堆問題來「問」。我笑笑看著他，說不那麼喜歡王文興，即使是讀過的那一遍也早就把該還的東西統統還給作者了（那不好意思表達的意思就是：我其實不太懂）。然後，郭松棻來了，之後，又來了七等生。這個學生彷彿知道我不愛哪些就專選那些來單挑。我知道他很用功，但不知道他可以這麼用功，幾乎每次來都轟一巨砲，搞得我連看小說也緊張兮兮，老覺得是豬八戒對決孫悟空。他的認真會噴火，能感染熱度，也能燒灼自信……我的。我總以為自己很愛，也很會讀小說；也以為我閱讀速度快，沒讀過的東西絕不太多。混蛋小朱不但消滅了這個假象，還明示我：有一個人生閱歷不到我一半的二十多歲小鬼對小說的解讀甚至「不那麼不常」比我高明。過去老聽到「得天下英才而教之」是人生大樂事這種明顯就是要振奮老師精神的話。但老師遇到英才，感覺自己老了笨了是怎麼回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於是，小朱主講，我主聽，我們有了很多下課十分鐘的藝文沙龍。一年下來，小朱補足了我對更年輕世代（特別是在學生）寫作群的認知。如果我對學校工作還有依戀，原因就在這裡。我的學生，從來就是我的老師。從電腦修護到半夜肚子餓該到哪裡吃宵夜以及團購X義軒如何一天得逞，都有專人指點。但連文學專業都膽敢變成我的指導員，小朱是第一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接著，這個人這樣寫了他的老師的老師：\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如果把台灣文學史上經典小說一字排開，各抽出六百字送去參加作文比賽，成績最差的會是誰？\u003cbr\u003e　　我敢保證，上篇我們談的七等生只能拿到倒數第二名而已。─是「我」在說話嗎？─王文興《家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在大二時，選了王文興老師的「小說選讀」，從此一直跟隨王老師到大四畢業。那時，他已經出版過《家變》，完成《背海的人》上冊。課堂上，他精工細琢，一字一句審視寓意。五、六月時，他站在文學院演講廳那儼如但丁地獄底層的位置，微微仰頭，跟坐在上面俯視他的我們講述勞倫斯（D.H. Lawrence）或屠格涅夫（Иван Сергеевич Тургенев）。天氣很熱，尤其地獄裡還擠著一兩百個塗汗的生靈。此時，進來一列和父親頑抗的兒子、開來了機器切開了土地、工人揮舞著肉紅大手與蒼白瘦弱卻強大得能夠壓榨他們的男人對峙……。三十年過去，我從來不曾再有機會細讀王老師的教材。然而，他上課的片段，宛若電影，時不時在我腦中拉起洋片。一直到後來，我讀到更多的文字評論，讀到那些擁有更高學位更多榮耀的學術大師所描繪的勞倫斯和屠格涅夫，卻始終無法感到親近，觸到血肉。他們，讓我經常懷想王文興老師的課。\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王文興，那個被我的學生朱宥勳送上「文字的惡習」頂戴、判定參加作文比賽成績肯定最差的，我的老師。\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當然， 朱宥勳的研判其來有自。王文興自美國愛荷華大學畢業後，被臺靜農和英千里請回台大任教，由中文系及外文系合聘。但後來王文興因為《家變》「不像中文」的文字受到嚴重質疑，不得不到外文系專任。臺大中文系的教授們因著專業考量，最終以「外文系老師在中文系開課」的模式勉強接納王文興在中文系的身影（註1）。《家變》一旦參加作文比賽，成績完全可以想見。這段公案至少證明了：文字「不像中文」的王文興絕對是個能夠教授中文系學生的好老師，否則中文系如此大費周章，豈不鄉愿？更貽笑大方？一個創作者的文字竟能讓全台中文系龍頭進退失據，算不算文壇壯舉？算不算一次甜蜜的復仇？台灣文學史焉能輕易塗銷這一章？？\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琦君曾經批評《家變》的文字「迂迴扭曲，故弄玄虛」、「處處矯揉造作」、根本「以辭害意」！以「美文」尺度看去，的確如此。即使在今日，即使王文興已經在台灣文學史獲得經典位置，《家變》的文字仍是很多老師心中的痛：除了那幾句「大師出品必有佳作」、「形式即內容」、「陌生化美學也很美」的濫調，這些老師大概再也說不出什麼心口合一的讚美。事實上，即使是興趣廣泛到什麼都喜歡什麼都想研究的我，也有同樣困擾。更奇怪的是，我那麼喜歡王老師的課，卻不能喜歡他的作品，完全違反我當年的作風（是的，我在上古時代是個超級濫情的文藝少女）。 我曾經努力，但已經格式化的腦袋拒絕接受。這也導致我的「王文興情結」長期處在精神分裂狀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記憶所及，王老師從來不在課堂上談他的創作。除非攸關上課，其餘時間他是一面不透明的牆。你無法望穿，更別想接近。有時，同學們覺得他就是勞倫斯小說中那些蒼白斯文的男人，冷冰冰可憐見的。過一陣子，同學們又覺得他其實是縮小版的巴扎諾夫（註2）。這些亂七八糟的標籤，皆因緣於他上課。他談過的每一個小說人物都充滿溫度，有脈脈血流，有肌理分明的肉。那些人上課時就坐在你身邊，下課了還跟著你，緊跟著。多年之後，當我為電影圖書館評論勞倫斯的《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時， 我始終無法不看見的，不是情人的陽具和軀幹，而是情人的手。肉紅的大手，可以砍柴做工撫慰愛人抵抗工業文明侵擾的生命之手。那雙手的底稿，來自王老師的教室。那年，我三十七歲，大學畢業十五年，距離王老師的勞倫斯講堂十七年。\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不知道這世界有沒有一個人能夠──像王老師講述其他作家那般──講述《家變》？帶血帶肉帶溫度，逐字逐句，對作家的創作初心維持最基本的尊重？但我的確見證過朱宥勳用功。從十分鐘沙龍到現在，他處理《家變》的方式，觸動了我某根從來冥頑不靈的「王文興」神經。我注視多年始終不想也不能看清楚的寫作者王文興，就這樣活生生起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對某些認真活著的人來說，自由是比什麼都更重要的事。他們終其一生去寫、去對抗、去思索，甚至放棄那些他們可以輕易獲得的「好」──毫無疑問地，依照王文興在改造語言時的創意，如果他願意，他絕對可以輕易地把文字寫得像任何已知的作家一樣好。但是，那就是別人在說話了。他曾經說過，他一天只能寫三十幾個字。有一位評論家問了一個我覺得精準無比的問題：時間都花到哪裡去了？那麼緩慢、那麼艱辛、那麼扭曲地，對世界說：是「我」在說話。─是「我」在說話嗎？─王文興《家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三十多年來，始終分踞在我愛憎兩端的「王文興」，在此合一，共有血肉。\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賀淑瑋（清華大學台灣文學所兼任助理教授）\u003c\/p\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593246089351,"sku":"","price":21.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16_05bd49ab-eefc-40f5-b864-986d9bc13c34.jpg?v=1587615895"},{"product_id":"gushi-zongyao-kaishi","title":"故事總要開始：馬華當代小說選（2004-2012）◎張錦忠、黃錦樹、黃俊麟合編","description":"\u003cp\u003e　　這是一本橫跨時序、地方的馬華小說選集，年度從2004-2012年，編選角度以此八年之間以中文寫作的代表性馬華作家小說，延續馬華當代小說選一貫的脈絡，囊括國族、地域、親情、愛情、都會、人文等等，入選作品題材豐富且內容多元，旨趣橫生。\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全書共收錄15篇小說，有15個說故事者，15種觀看的方式，文壇老將新秀小說家齊聚一堂，列隊接棒地說故事，始於溫祥英的〈同治復辟〉，終於黃瑋霜的〈羊水〉，共寫神祕遙遠的南方國度。\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馬華當代小說選從第一本出版，迄今已十五年，主持編選的編者張錦忠、黃錦樹、黃俊麟等人，這些年他們繼續論述馬華文學，試圖將馬華小說納入各種當代論述脈絡，以歷史化和理論化馬華文學，同時繼續關心、觀察馬華文學在台與在馬的創作表現，在傳播文學與文化的責任與意義上不遺餘力。這次，馬華當代小說選再次以選本的方式為「我們的當代」保存檔案、建構典律、銘刻記憶，書寫──或反書寫──「我們的文學史」，可謂是小說標記的豐年。\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特色\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本書是馬華小說選集，收入馬來西亞老、中、青三代重量級小說家的作家作品，老將新秀匯聚一堂，篇篇精采耐讀！\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書中特邀本書編者、文學評論家黃錦樹為全書導讀說序，呈現出小說的全貌；書末由本書編者張錦忠引領讀者一窺小說編選的究竟；每篇小說則搭配一則短評，由導讀者賀淑芳、高嘉謙、張斯翔、蘇穎欣詳細評析，細細品味小說選集作品。\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馬華文壇的前輩溫祥英〈同治復辟〉、老將洪泉〈故事總要開始〉、大家丁雲〈通關〉，故事皆頗具餘韻；還有幾位重量級作家黃錦樹〈南洋人民共和國備忘錄〉、賀淑芳〈湖面如鏡〉、冼文光〈縫隙〉，篇篇讓人驚豔不已；華文知名女作家黎紫書〈生活的全盤方式〉、馬華同志文學開拓者之一的翁弦尉〈蝃蝀〉，則是令人回味再三；書寫生活日常最細微末節的梁靖芬〈黃金格鬥之室〉、擁有廣大粉絲、馬華年輕一哥龔萬輝〈無限寂靜的時光〉、小說戲劇張力濃厚的曾翎龍〈偷換的文本〉以及故事情節獨樹一格、榮獲文學大獎的陳志鴻〈腿〉，故事皆是引人入勝；吳道順〈籐箱〉、張柏榗〈邊界〉、黃瑋霜〈羊水〉，無疑是嶄露頭角的年輕世代作家，令人眼睛為之一亮。\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主編\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張錦忠\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一九五六年生於馬來西亞彭亨州，祖籍廣東潮安，一九八一年來台。台灣師範大學英語系畢業，一九九七年獲台大外文系外國文學博士學位，現為國立中山大學外文系副教授，著有《南洋論述──馬華文學與文化屬性》與《馬來西亞華語語系文學》等書。曾與黃錦樹合編《別再提起──馬華當代小說選（1997-2003）》，與黃錦樹、莊華興合編《回到馬來亞──華馬小說七十年》等。\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黃錦樹\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一九六七年生於馬來西亞柔佛州，祖籍福建南安，一九八六年到台灣留學。台大中文系畢業，清華大學中文博士。現為國立暨南大學中文系專任教授。\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著有小說集《夢與豬與黎明》（九歌，1994）、《由島至島》（麥田，2001）、《土與火》等。論文集《馬華文學與中國性》（元尊，1998）、《謊言與真理的技藝》（麥田，2003）、《文與魂與體》（麥田，2006）等。\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黃俊麟\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一九七二年生於馬來西亞霹靂州太平，祖籍福建南安。畢業於國立台灣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曾任《學海》編輯、《星洲日報》副刊副主任，現任《星洲廣場》主編兼《文藝春秋》編輯。著有小說集《咪搞蒙古女郎》。\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導讀者\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賀淑芳\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一九七○年生於馬來西亞吉打州。政治大學中文所碩士。現為南洋理工大學中文所博士生。著有《迷宮毯子》小說集。\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高嘉謙\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一九七五年生。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博士，現任台灣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主要研究領域為中國近現代文學、台灣文學與馬華文學。主編《抒情傳統與維新時代》（上海：上海文藝，2012）、馬華文學的日本翻譯計畫「台灣熱帶文學」系列（京都：人文書院，2010-2011）。\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張斯翔\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一九八四年生，國立台灣大學中國文學碩士，現為同校中國文學博士研究生。著有學位論文《論馬華同志文學與文化》。\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蘇穎欣\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一九八八年出生於馬來西亞柔佛麻坡，福建南安人。畢業自台灣國立中山大學外文系，目前就讀於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英文系博士班。主要研究領域為新馬華文與英文文學、文化。\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序 · \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故事總要繼續　\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黃錦樹（國立暨南大學中文系專任教授）\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這是三十年內我們在台灣編的第三本馬華小說選，第一本出版於一九九八年《一水天涯－－馬華當代小說選（1986-1996）》（台北：九歌），時隔六年，第二本於二○○四年出版，是為《別再提起－－馬華當代小說選（1997-2003）》（台北：麥田）。所收作品的時間跨度都不等，第一本十一年，第二本七年，這一本八年（二○○五─二○一二），都有其偶然性。何以下限斷於二○一二？一個直接的原因是，去年秋天我到日本「宣傳馬華文學」，回來後即動念要續編馬華小說選，那時已是二○一二年的秋天了。在日本看到有學者（當然是極小眾）把我們編的選集當成理解馬華文學的窗口，感覺這工作似乎還有點意義。就我個人經驗來說，雖然編過各種選本，卻從未得到讀者的回饋，那反響其實還不如石頭丟進水裡。因此幾年前錦忠雖有問過是否要續編，我都興趣缺缺，那對出版社其實是個負擔，對人情也是個考驗。\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與上一本選集間隔八年，但這本書所收的作者和上一本、前一本間有著極大的不同。《別再提起》只有四位作者「倖存」下來（黃、黎、賀、梁）；如果從《一水天涯》看，更只有兩位「倖存」（黃、黎）－－我們的當代還延續著－－但願沒有「自肥」之嫌。《故事總要開始》中「新人」達八位之多，其中還有三位復返的老將溫祥英（一九四○─）、洪泉（一九五二─）、丁雲（一九五二─）。\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洪泉、丁雲早有作品收入由劉紹銘、馬漢茂主編的《世界中文小說選》（台北：時報，一九八七）的馬來西亞部分，那書早於《一水天涯》，被我們視為在台出版馬華小說選的開端；而溫祥英的作品也曾被我們收錄於《回到馬來亞－－華馬小說七十年》（吉隆坡：大將出版社，二○○八）及日譯本馬華小說選《白蟻的夢魘》（荒井茂夫等譯，京都：人文書院，二○一一）。溫祥英是馬華文壇的現代主義老前輩，早年的小說均較簡略，一九九五年退休後復出寫作，巧妙的運用雜語（華語），寫出多篇相當耐讀的短篇，是位可敬的前輩。收進來的〈同治復辟〉貌似離題，曲折蜿蜒的道出一老一少夭折的不倫心事，頗有餘韻。丁雲一向被歸為馬華現實主義作家，早年以短篇〈圍鄉〉成名，近年有馬共題材的長篇鉅製《赤道驚蟄》（二○○七）問世。但我覺得像〈通關〉這樣的作品可能是更能夠傳世的－－非常準確的再現了南馬人和新加坡之間相互依存、愛恨交加的複雜關係，很有現實感。很少有文學作品如此生動的觸及星馬分家留下的歷史傷痕。\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洪泉可能是馬華較為徹底的現代主義者－－縱使不是「最後一個現代主義信徒」。張錦忠在《別再提起》的序中帶著遺憾說道：「換了一個建制比較健全的文學環境，他大概會成為七等生或舞鶴，而不是在九○年代漸漸銷聲匿跡。」但有論者指出他八、九○年代以不同的筆名發表了大量作品，可能早已是大馬的七等生或舞鶴，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學術界沒跟上來。最近他在網路版《馬華文學》第五期上開始連載的長篇《九十九年紅色身分留下死亡證書》，就頗為《餘生》。收進來的〈故事總要開始〉展露了一種文體的自覺，雖然也許不是他最好的作品（其他作品從標題〈九命貓墜落十層平台進入禁區〉可見其一般旨趣），可是對我們這本選集有特殊的意義：故事總要開始，也總得有一個開端。即使是假的開端－－如〈同治復辟〉中的同治復辟。\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我自己停寂了六、七年，〈馬來亞人民共和國備忘錄〉是撰寫中的系列「馬共小說」的其中一篇，其實已發表的版本題為〈南洋人民共和國備忘錄〉，匆促之下給期刊送錯了版本。依編輯體例，只好將錯就錯，收進來不過是聊備一格。黎紫書也有幾年的匿跡，但她在這八年內畢竟出了兩本小說，其中《野菩薩》（聯經，二○一二）幾乎篇篇精采，展現了相當的實力。原發表於《人民文學》的〈生活的全盤方式〉可能開啟了她後期的寫作，不再有背景負擔，流暢輕快，像小雨，像一支清唱的歌。賀淑芳自〈別再提起〉後竟也銷聲多年，但二○一二年出版的《迷宮毯子》（寶瓶）可以看出她豐厚的潛力。詩的趣味之外，頗愛耽於幻想與思索。〈湖面如鏡〉這篇新作以平靜的語言勾勒出大馬特有的種族─宗教政治，延續了〈別再提起〉對大馬華人特殊的被拋狀態的強有力的探勘。表面平靜如水，內裡暗潮洶湧。冼文光寫詩、小說、散文，也畫畫，搞設計，弄音樂，可謂多才多藝。詩集之外，他六年來出版了兩本小說，《柔佛海峽》（新加坡：青年書局，二○○六）與《情敵》（雪蘭莪：有人，二○一二），後者竟是長篇，為他旅居菲律賓的作品。文光刻意標新，力圖前衛，避免趨向主流敘事，〈縫隙〉即可見端倪。 \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年甫屆四十的翁弦尉（原名許維賢，一九七三─）是當代馬華同志文學的開拓者之一，〈蝃蝀〉把場景移到中國的帝都北京，老中國衰疲的老作家、上輩的隱藏性同志，和年輕的研究者之間展開的情慾誘引與對峙，如果年輕人的南洋身分明朗化，就會是意義繁複的國族寓言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相較於前兩部當代小說選，《故事總要開始》有八位是新面孔，雖然翁弦尉、冼文光、陳志鴻、龔萬輝等都不算新人，他們的第一本書出版迄今至少也有六、七年了（翁弦尉小說集《遊走與沉溺》二○○四；龔萬輝小說集《隔壁的房間》二○○六；陳志鴻《腿》二○○六；曾翎龍的詩集和梁靖芬的散文集都是二○○七），也就是說八年的時光把他們推入了青壯年，龔萬輝、曾翎龍也都有作品入選《白蟻的夢魘》。多人且在詩與散文上建立了名聲之後方涉足小說。\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相較於《隔壁的房間》的模仿與青澀，龔萬輝的近著《卵生時代》就有若干篇作品走向成熟。無可避免的，必須面對哀樂中年的悲歡了。〈無限寂靜的時光〉可能是他近年最好的作品，整篇作品以充滿感覺性的語言（聽覺），以聲音寫寂靜，雖然偶見駱腔，通篇敘事還是相當老到的。梁靖芬的〈黃金格鬥之室〉寫共用一間廁所（兼浴室）的兩戶（一華一巫）人家之間對於使用那空間的對峙，寫來非常細膩精采。箇中的聾啞小孩子，在對峙中成了犧牲品。如廁、洗浴這都是非常私密的，如家人般的共用，但兩戶人家之間實際上沒有互動。這是否在諷喻華馬之間的種族關係呢？它的長處在於它細緻的進入日常生活的最細微末節處。相較之下，曾翎龍的〈偷換的文本〉就帶有遊戲的性質，似乎是篇來自小說的小說，藉由對王小波《黃金時代》的嘲謔致意，似乎企圖偷渡一些別的什麼。\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而幾部小說選都因故錯過的陳志鴻，〈腿〉是得大獎的名篇。雖然也常有人質疑它是白先勇作品的仿作，有人很喜歡，有人很不喜歡。我自己沒有什麼特別的意見，收進來聊備一格也無妨。\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其他三位真正的新人，吳道順、張柏榗、黃瑋霜，其實也年過三十了。吳道順、黃瑋霜都畢業於東華大學創研所，可說是真正的科班出身。從文學獎嶄露頭角的吳道順，〈籐箱〉是家族故事的箱子，也是以典型的小說技藝把故事收攏在一個遺留物的漂亮操作；張柏榗可能是近年馬華小說界少見的異數，縱橫各大文學獎，小說語言極具感覺性，自稱師承村上春樹，（文學獎參賽作品）偏好極端的情慾題材。他也是極少數未經學院訓練的，不知道三十五歲以後會走向何方。最後一篇〈羊水〉取自本書最年輕的作者黃瑋霜略嫌鬆散的長篇《母墟》（寶瓶，二○一一），應本書編輯要求做了些壓縮加工。這樣的開頭與收尾，就本選集而言恰構成一個有趣的循環。\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整體而言，《故事總要開始》的整體水平實遠勝於《別再提起》，作者陣容也強得多。但在台灣的剩下兩個（一留一旅，我和吳道順），東馬沒有代表，女性只居四分之一弱，都是美中不足之處。\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這些青年作者都生於文學獎的年代，大量的文學獎為他們提供了動力與贊助，也幾乎人人遍獲各種獎項。或許也因此刺激他們嘗試各種不同文類的寫作，一定程度的豐富了馬華文學的樣貌。他們的文學閱讀也遠逾前代，普遍都以世界文學為背景，更具文學（文類）的自覺，熟諳各種文學成規。但也可以說是懂得太多的世代。這也是個文學獎的意義趨於衰疲、貶值的年代。但文學獎本來就存在著自身的悖論，最有創意的作品往往是最具爭議的，如果有人很喜歡，多半就會有人很討厭，而最沒爭議的卻容易出線。更何況，它還繫於評審的品味、好惡與能力。太把文學獎當一回事，長期而言對寫作並不是件好事，那會讓文學獎的隱含期待限制了作品自身的可能空間。\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但其實這十五篇作品中，除二○○五、二○○六各一篇之外，竟然有十三篇是這三年內的。二○一二年的更有六篇之多，這一年也是多位小說作者的出版年，有七位作者出版了小說集。因此這一年幾可以說是豐年了。相較之下，○四、○七、○八、○九都像是失落之年，但並不排除個別作者那些年有各自的收穫，只是被更後來的作品推擠掉了。一般而言，每個人都會有他的歉年，或失落了某些年。被作品標記的年，未被作品標記的年，都一樣真實。\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選集有選集的政治，也有其無奈、妥協。有的作者一直有在寫作、發表，甚至屢得大獎，但作品我們沒選。一種情況是作品高度的風格化，或老練的自我重複，也許它有它的道理，但我們無法理解，也不欣賞。覺得不如把機會讓給更年輕的人，縱使他們的作品相對不穩定，但可能會有未來。另一種情況是，我們有時會懷疑某些文學獎的評審是不是常常在評審時睡著了，或者根本上文學判斷力就有問題。\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但我們也不能排除，我們的喜好、品味、鑑賞力都是有限的，會有誤判、遺珠，這一切就留給文學公眾去裁決。\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但有兩位作者的情況要特別提出來一說（且都是我個人的意見）：\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在考慮作品時，我們花不少時間討論前輩作家陳政欣，也花了一番時間讀他近年的作品。我個人的感覺是，他的小說一般來說文字都過於淺白直順，好像一條直路急著直達終點，沒有上坡下坡轉彎分岔，甚至沒有郵筒加油站，沒有路樹，甚至落葉，太乾淨了。沒有詩的瞬間，更別說想像力的狂野抽搐－－簡言之，欠缺小說的自覺。小說沒有小說化。小說太知道自己是小說不好（如後設小說），不知道自己是小說也不好（會讓讀者認為是寫壞了的散文）。小說（和詩）像賊，必須有賊的自覺。\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文學本來就有一定的表演性（文之古意，文，飾也），一如歌唱，需要把嗓子提起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另一個考慮是要不要從李永平的《大河盡頭》切一個段落，但我堅持不要。此君三番兩次說他不是馬華作家，我想應該尊重他的意見。其實他在中華民國─台灣這些年，台灣的學術場域很少理會他，是我們這些誤以為他是同鄉的傻瓜努力建構起一套以為他或許會認可的論述來安頓他的格格不入，看來誠屬多餘。他也是個錯位的歸返者，在不可逆的時間航道中迷失了自己。而向中原呼告請求，更不是我輩所當為。少了他，馬華文學在台灣也不至於撐不起來。如果八年前我對「北方」還有一點想像，八年後的現在，應該更清楚的表達，我們只能靠自己，縱使人少、資源有限，還可以種一些瓜果豆子野菜。\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2013\/1\/29\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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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　　知名作家黎紫書，首度在作品裡書寫愛情！\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愛」，\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她見過了，嚐過了，領略過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她知道它不能被計算，\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計算它一遍就是蝕耗它一遍。\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作者跟人物的關係，和人物跟他們自己的關係，恰恰就是《未完‧待續》裡面的短篇的共通主題。這批小說中的主角幾乎全都自我分裂，到了最後一篇〈未完‧待續〉呈現為萬花筒式的環狀圖案分合，令人目不暇給。」──董啟章\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伊娃說你的手怎麼冷得像冰塊。她搓揉我的手，吻我的每一根手指，把它們揣在懷中，彷彿那是一隻被雨打濕了翅膀的小鳥。忽然我感到心酸極了，眼淚不聽使喚地汩汩流下，怎麼也止不住。\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伊娃。真的，與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自己非常脆弱，也非常，非常美麗。」\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每個字都溫婉，每個句都靜謐，但組合起來，卻是驚濤。\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這樣的驚濤，在闔上書本後，反撲、刺痛、撞擊著我們那乾癟的人生、我們那套了枷的生活。\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離開原鄉馬華與停留的北京，佇留在德、英的黎紫書，遞出了與以往迥異的作品，特別是她從未在創作裡觸碰的愛情。那些剔透到值得收藏、不停地刨刮我們靈魂，以及種種關於出走、自我、人生、記憶與死亡的描繪，都不斷地提醒，我們所自以為的掙脫，不過是一小步，總有雙更巨大、更赤裸的視線緊跟在後，也或許出走或留下，永遠是我們內心裡一場無法與他人言說的寧靜戰爭。\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循著書中人物的腳步，我們又來到無常與命運的十字路口。\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    董啟章撰推薦序。\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    獲獎無數的知名作家黎紫書，首度在創作裡書寫「愛情」。\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黎紫書，原名林寶玲，1971年出生於馬來西亞。\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近十年來馬華文學最被看好的作家之一，自24歲以來，多次奪得花蹤文學大獎，是自有花蹤文學獎以來，獲得最多大獎的作家。她也受到台灣文壇的肯定，數次贏得聯合報文學獎與時報文學獎。出版人詹宏志首次接觸到她便讚嘆不已，譽為「夢幻作家」，更將她的作品首度引進台灣。\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已出版長篇小說《告別的年代》；短篇小說集《野菩薩》、《天國之門》、《山瘟》、《出走的樂園》；極短篇小說集《簡寫》、《無巧不成書》、《微型黎紫書》；散文《因時光無序》，以及個人文集《獨角戲》等等。\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推薦序\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鄉音無改‧客從何來\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紫書：\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這樣稱呼你的時候，我其實不太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也許我應該在前頭加一個「黎」字，以完成那個你自己發明出來的，作為小說家的你的稱號。但發明這個名字的「你」，又是誰呢？就算叫你的本名林寶玲也無補於事。那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你。不過，就算是黎紫書，我又算是認識嗎？我和黎紫書見面的次數，五指可數，通信的次數更少。我所認識的黎紫書，真如你所預設，就是那個由文字構成的「黎紫書」。她是一個作者，但也是你所虛構出來的人物。你說你越來越融入小說裡去，我看也同時是小說越來越融入到你當中。有些作家保持距離的方法，是迴避自己，不寫自己，你卻是把自己寫進去，把自己分裂成雙胞胎或雙重鏡像。自己跟自己的距離，很可能是宇宙中最遠的距離。\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你說新小說集的書名由《迷航之島》改為《未完‧待續》，我第一個反應是覺得不好。單以名字來說，《迷航之島》好聽多了。到我要寫這篇序言的時候，翻看你的散文集《暫停鍵》，忽然才領略到，兩個書名原來是互相呼應的。「暫停鍵」不就是「未完」和「待續」之間那個點號嗎？《暫停鍵》裡的文章寫於你旅居中國和英國的時期，而我推想《未完‧待續》中的短篇則多寫於結束飄泊回到家鄉之後的日子。如此說來，兩者有時間先後的關係，而文體上是先散文後小說，先記述當下經驗而後回憶及虛構。如此這般，又生出兩個你來了。看似一真一假，但事實上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也很難說。\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暫停鍵》的自序，其實也可以用於《未完‧待續》。這篇自序雖然放在《暫停鍵》的書首，但就寫作時間而言，其實是諸篇中之最後，當中提及旅程結束，作者要回到家鄉的決定。而這篇自序所談到的主題，又開啟了後來的小說，也即是《未完‧待續》的篇章的寫作方向。你在自序一開頭便提到鏡子和存在的自覺，一種從外面觀看自己的距離感。然後談到「黎紫書」這個作者兼人物的創造。久而久之，「黎紫書」和自己就成了莊周夢蝶的關係。這些都令我想起波赫士的短文〈波赫士與我〉和他喜歡的鏡子意象。寫小說（把自己寫進小說）亦是如此。而作者跟人物的關係，和人物跟他們自己的關係，恰恰就是《未完‧待續》裡面的短篇的共通主題。這批小說中的主角幾乎全都自我分裂，到了最後一篇〈未完‧待續〉呈現為萬花筒式的環狀圖案分合，令人目不暇給。你上一本短篇結集《野菩薩》依然是你拿手的馬華本土題材本色之作，到了《未完‧待續》卻突然來一個大跳躍和大轉身，也許會令一些讀者措手不及，但是一切在《暫停鍵》中早已有跡可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離鄉的欲望其實早已萌生。誠如你自己所說，在更早的散文〈亂碼〉中，便已經浮現兩個自己的對位――過著安閒凡俗生活的「我」和毅然離家遠去的「你」，而這個「你」亦同時是一個作者。這意味著旅行或移動的雙重層次――實質的地理空間（異國）和非實質的精神空間（語言）。所以，嚴格來說旅程並未隨回鄉而結束，相反，在語言的領域裡，它才剛剛開始，而且「未完」和「待續」。這似乎也說明了，家鄉其實在他方。林寶玲的家鄉在馬來西亞怡保市，但黎紫書的家鄉卻是語言本身。只要一日在寫，她注定要繼續移動下去，因為語言這個家鄉雖然常與我們同在，卻是永遠也沒有終站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由於「家鄉」進入了「語言」，於是就成為了「鄉音」。在〈煙花季節〉裡，喬在英國留學時遇到安德魯，彼此便是以英語中的鄉音認出對方同樣是來自馬來西亞。可是，當兩人相處下去並且成為戀人，馬來語（國語）卻變成了障礙，道出了所謂「鄉音」的欺騙性。「鄉音」被質疑，甚至被否定。而你早就宣稱，你已經把自己的中文和英文「去馬來西亞化」，在老家說話也不太像「當地人」，而往往被誤為「外國人」了。本土語言和本土題材的雙重放棄，令你覺得《未完‧待續》的黎紫書跟從前很不一樣。事實上，已經沒有「回鄉」的可能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這並沒有令你感到失落。從你的文字可以清晰看出，當中沒有緬懷或惋惜的意味。未知有沒有人覺得你太決絕，但斬斷一切依仗是需要勇氣的，特別是當「鄉音」這個依仗其實已經內在化。不過，你沒有變成完全孤立的個體，因為你選擇堅守更根本性的東西。你質疑作為族群身分認同的identity，但卻堅持作為同一性的identity。這種跨越族群的同一性，見諸人「使用語言的態度」。在〈迷航之島〉裡，雖然現實人生過得一團糟，馬克對措詞和語法卻十分嚴謹，英語書寫無懈可擊，而加布里埃爾先生對語言文字有一種「強硬得近乎高尚的態度」。兩人對語言的執守令敘事者（來自東方的女性／作者的分身）對他們產生共同感（同一性），並進而發展成愛情和肉體關係。有趣而令人費解的是，在同一篇小說的第三節卻出現了不講究語言，甚至不受文字煽動和誘惑的女同性戀人伊娃。兩個男性主角似乎象徵語言和理性，而伊娃則代表語言不能約束的肉體和本能。而敘事者介乎兩者之間，或同時擁有兩者的特質。馬克深為所動並且加以讚嘆的，是女敘事者所表現出來的「靈與肉的和諧」。我們可以說，當中的「肉」就是伊娃的肉體原理，但當中的「靈」指的又是什麼？敘事者自己解釋說：「我的語言，在某種意義上等同我的靈魂，我們是合奏者的關係。」\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靈魂即語言，是個相當具有創意的觀點。你近年常常說到靈魂，也許就是這個意思。小說中的女敘事者為自己喜歡的靈魂取名叫愛麗絲，並且要「培育」她，好像她是另一個自己。自我與靈魂的關係是「合奏」的關係，但合奏的形式，是肉身為樂器（大提琴），而靈魂為樂師。肉身被靈魂所彈奏，而為靈魂所驅動肉身就是在說話的這個「我」。更有甚者，當中又提及有另一個扭曲、虛弱的靈魂，竟而形成「我們仨」的複雜關係！你所說的靈魂似乎不是宗教上的、形而上的事物，而當你點穿她就是語言，以下的文字就更可以理解。你在散文〈聽‧從〉中說：「但我在這幾年間清楚感覺到靈魂的壯大，身體比她早熟，但她幾乎以頑強的天真駕馭了身體，讓身體成為她的信徒。我以為那是一個『我』的完成，也是我這幾年在做的事。」「靈魂的壯大」不就是語言的成熟嗎？而寫作，以及在寫作中的自我創造，不就是語言這「靈魂」去駕馭自我（身體）的方式嗎？更耐人尋味的是，當你說「我正成為自己的靈魂所喜愛的人」的時候，「我」這個主體竟然變成「靈魂」所喜愛的客體。由「我」喜愛「靈魂」，到「靈魂」喜愛「我」，主客逆反，真假互換，虛實倒置。林寶玲創造了黎紫書，黎紫書卻反過來「培育」了也「駕馭」了林寶玲，甚至是虛構了林寶玲。莊周夢蝶，蝶夢莊周。\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靈魂要駕馭身體，靠的是意志。你在〈未完‧待續〉的結尾，這樣描述當中的女小說家所創造的虛構城市：「女人其實一直心裡明白卻不敢寫出來，這牆背後並無牢獄，它圍著的是這城市；她明白那是她的意志世界的邊界，她既無法將之消除，也永遠不能攀越。」小說由敘事者「我」抵達一個陌生的城市開始，在追蹤自己父親和一個女小說家幽會的往事的過程中，「我」進入了女小說家虛構的世界。最終小說與城市無法區分，「我」和父親和女小說家也成為了彼此的鏡像。小說，即意志世界，是語言這靈魂在克服肉體（自我）的過程中的創造物。是以在〈迷航之島〉中，當強大的靈魂愛麗絲和頑固而堅守的「我」（如大提琴的肉體）合奏，二者融合為一，就能把世間的一切聲音消音，化為一片空寂，並開拓出那唯一的、超越的意志世界――「我是我自己的世界」――小說。\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你的意志世界是那麼的強大，但你又同時是那麼的低調，永遠的未完，永遠的待續，默默地進行你的簡寫。你不覺得小說可以改變世界，但它至少可以改變自己。而我想說，當別人在你的小說裡，在你對語言的堅執當中，體會到跨越個體阻隔的共同感，靈魂的培育就可以傳播和複製。在這靈魂的交流中，我們再次聽到鄉音，但那不再是國族語言的印記，而是另一個層次的迴響。\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長久以來也摸不著頭腦的是，為什麼總是在你的小說裡讀到（聽到）自己的鄉音？難道只是因為我們的母語都是廣東話？為什麼在兩個環境和歷史完全不同的地方成長的人之間，會產生這種同鄉的感覺？現在我明白了。我們並沒有共同的靈魂――靈魂只能是個別的，不可能是集體的――但我們對靈魂有共同的感應，也即是對語言的執著和信任。而靈魂和肉體的奏鳴曲，就是我們的鄉音。\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而此刻，當我以書信的形式給你寫序，按照你所設定的培育靈魂的方法，我其實是在跟另一個自己對話。我這另一個自己以黎紫書的形態出現。也許我並不真的認識黎紫書，但我其實早已認識你。你與我，客與鄉，靈與肉，正如馬克所說，如此的和諧。\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董啟章\u003cbr\u003e二○一四年六月十七日\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後記\u003cbr\u003e\u003cbr\u003e越來越遠的島嶼\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心裡有一個故事，覺得很適合寫成極短篇小說，卻一直沒寫出來。沒寫，是因為老找不到一個切入的方式，儘管角度已經看準了，卻總覺得手上握著不適合的刀，或者懷疑著那刀刃尚未煉成它該有的鋒利度。奇怪的是，雖然連第一個字都還沒寫出來，我卻覺得自己已經「看見」了它沒被寫好的樣子──直敘嗎，會像卡爾維諾寫過的一些輕巧的東西，〈呼喊特麗莎的人〉或〈孤獨〉之類的；把細節都舖陳好的話，很可能有點像海明威的〈老人與海〉。\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說到底，這本來就是一個關於某人與海的故事。故事是那樣的：有個住在海邊的少年為著某個從未明朗的原因，或只是福至心靈，一時突發奇想，開始嘗試游泳到附近的一個島上。那是個視野以內的島，但要用兩臂划過去可就很遠很遠了。他成功了，並且從此以後每天都得花好幾個小時往返游一遍。最初他做這個事情，大家都讚好，給他鼓勵，說他是個了不起的有勇氣有魄力的孩子，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他長大成人，從青壯到中年，依然每天無論晴雨，甚至常常放棄生命中的「正事」，也堅持要游這一遍。這時候人們說他是個偏執狂或神經病，不務正業無視現實。一直到他年老，很老很老了，那個依然在視野內的小島予他而言變得越來越遙遠，每天往返這一趟的風險也越來越大，可他還是一意孤行，每天都得下海泅泳到那島上，再僕僕游回來。不同的是，他這怪癖而頑固的行徑被媒體報導，或者被人發到網路上，居然「感動」了成千上萬的人。他這本來與世界毫不相干的行為，忽然被世界各地的人以各自的角度解讀與詮釋，並且每一種解釋都不謀而合地充滿正能量，他因而備受推崇。在垂垂老矣的時候，他做了一輩子的同一件事，因為「做了一輩子」而生出各種意義來，其意義之重大，影嚮力之廣泛，足於讓他被寫進歷史（啊，因為人們的不同需求，那時候的世界有無數種有意義沒意義的史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好吧，故事說到這裡，我總算明白自己為什麼沒有把它寫成小說。因為我說著說著，腦子裡對應地浮起電影《阿甘正傳》。阿甘做過類似的事。他有一天無端端（說是為了想些事情）往家門外跑，一直跑了好些年，頭髮和和鬍子都長得很長了，變得有點像世外高人，就像《魔戒》裡睿智的灰袍甘道夫。無人知道他為什麼上路，但因為他不停下來，人們主動為他這行為賦與意義，後來在他奔跑的路上便尾隨著一大票跟從者。\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得承認，我心裡的那個故事，說穿了是阿甘這事蹟往前後兩頭延伸的版本。故事如此伸展，表現更多的是人們的態度如何變化──人還是那個人，做的還是日復一日的同一件事，四面八方看著他的也還是那些眼睛，但人們對此人此事的看法就是一直在變化之中。再說下去，可以說到六祖壇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這個被我埋在心裡一直沒有冒出芽來的故事，與電影裡阿甘行萬里路的橋段，最大的共同點在於主人翁本身始終未說明動機和原因。這點模糊至關重要，畢竟事情與整個世界的運行太不相干，太不合常理，當事人本身未必真能說得明白，這世上也根本沒有一個具有絕對說服力的理由。而因為不予說明，倒讓事情有了「當其無，有器之用」的境界，予人無垠的解讀空間，以及各種各樣輻射性的，超出事情本身的啟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記得奧斯卡獎導演李安說過，其實沒有人在意電影說什麼，人們只在意自己想什麼。\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卻總得有人無端端跑萬里路，或是每天風雨不改迎風破浪游泳到孤島，總得有人用無法解釋的意志去做些奇怪的事，才能在這死水般的，麻木的，機械化的世界激起一些思考。\u003cbr\u003e我覺得像我這種寫手，多少也就是那樣一個不合情理的人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今年上半年在花蓮東華大學當駐校作家，開了一門小說創作課。上課的學生不多，都很乖巧溫純，從不為難我。我一方面暗自慶幸，一方面卻暗中失望。我總想他們是應該抗拒我反對我刁難我，對我「傳授」的寫作心得嗤之以鼻的。因為那樣他們才更有可能進入思考的狀態，爬梳出自己對小說真正的想法。事實上，在此之前，我自己對於創作本身缺乏（也可能不以為需要）理論上的學養與整頓。作為創作者，我一直只是在自以為是地選擇「最好的」、「最精確的」方式表現自己對於人與世界的體認與看法，從而反映我自己在這世界中所持的姿態與角度。到了課堂，我卻必須從這種習以為常，乃至已不知不覺的狀態中抽離，像開了一門生物課，讓一尾魚對自己和別人解說「我是怎樣在水裡生活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後來在與黃錦樹的兩場對談過後，被黃錦樹（有點恨鐵不成鋼似的）稱為「素人」。我不確定「素人」一詞的詞性，卻記得朱自清〈說夢〉中說道：「我是徹頭徹尾讚美夢的，因為我是素人，而且將來永遠是素人。」至人無夢，愚人無夢，惟素人有夢，如此思之甚雅，便不欲窮究。這是寫小說訓練出來的一種人生哲學與生活的態度吧。一件事情可能產生的各種效果和意義，往往取決於各人選擇的「當止之處」。\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記得在電影裡，跑了不知幾萬里路的阿甘忽然停下腳步，回過身來面對一大群追隨者，說，我要回家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在幾萬里路以後，再普通不過的一句「我要回家」或許也能成為神諭。\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總是在寫作的，寫作予我，是生活。「生活」 說的不是「生計」，卻仍是一個卑微的詞。環目所及，與我同代的小說創作者們，書寫的態度可都遠比我嚴肅。我知道他們有的都寫出了各種身體的毛病來，才青壯之年已要出入醫院，讓我感覺到寫作予他們而言成了多大的耗損。我感覺這些同輩人有的已把寫作融入生命，經營文學也等於經營自己的人生；有的把小說寫成終生志業，也有的把它提煉成民族使命。而我只是寫作如過小日子，看到什麼，想過什麼便寫什麼，平平靜靜，沒病沒痛，也無風雨也無晴。如此被視作素人，自然無可辯駁，而我素人之極，心裡想的是我那個沒寫出來的小故事──我只管安靜地寫下去吧。有一天，時機到了，這世界會給我的寫作予更多別的、更華麗的定義與解說。\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寫作這事，我相信這輩子我都無法闡明自己的動機，卻不會也不可能放棄了，一如我不可能放棄生活，並且我也將一直追求讓生活更自在更美好，或至少讓它適可而止地保持著一種美好的溫度。\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這集子裡的小說，我說不出具體的章法來，但它們都在上面說的簡單的心態裡完成，創作時期始於二○一一年我在英國的時候，直至我在東華大學這裡的前兩個月還在埋頭重寫〈迷航之島〉。我喜歡〈迷航之島〉這名字，它比〈未完．待續〉更接近我心裡的那個故事；那個我無法寫成小說，但決定以自己這一生去演繹的故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最後，我得感謝一些人。感謝寶瓶社長朱亞君一直沒有放棄催促我，讓我在極大的羞慚之中不得不把集子裡的小說一一完成。在台灣，寶瓶於二○○九年出版了我的極短篇小說集《簡寫》。那是在我已「沉寂」經年，我以為已不復為台灣文學界所記憶的時候，亞君主動聯繫，還願意在「不妨礙大馬簡體版的銷售」之條件下，把我自己極鍾意的《簡寫》帶到台灣。這部作品為我在台灣結緣無數，至今我對亞君仍十分感激。\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還有一位要感謝的是董啟章。他在我心中是一個對文學十分虔敬，把生命鎔鑄在創作裡的人，一直有著神聖不可侵犯的形象。這次我完全是戰戰兢兢地硬著頭皮邀他為這書寫序，而他回應的方式與語言溫暖得讓我既激動也羞愧。他完成序言後把稿子發來，我竟然一整日不敢打開附件……我對自己說，我一定要好好寫。下一次再邀他寫序必定得充滿自信，而不是只憑著勇氣。\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最後還得提一位朋友徐濛。他是我在臉書上的書友，本來只屬陌路。可我看見他貼在臉書上的素描畫作，覺得很有意思，十分喜歡，就不顧天高地厚向他討要畫作。徐濛二話不說，事也就成了，於是這書有了這封面。後來我才曉得徐濛家在香港，覺得真巧，董啟章也是香港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知道以後的路上我還得經常懷著這種感激之情。因為在我的想像之中，這路很長，我會一直遇上誠懇良善的人，他們會幫助我發現自己，認清自己，完成自己，讓我一遍一遍地，成功游到那將會越來越遠的小島。\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二○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東華大學素心邨\u003c\/div\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594389627015,"sku":"","price":22.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34.jpg?v=1587615925"},{"product_id":"migong-tanzi","title":"【預購】迷宮毯子◎賀淑芳","description":"\u003cp align=\"center\" style=\"text-align: left;\"\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color=\"#ff0000\"\u003e我一直都這麼做：\u003cbr\u003e只要一覺得現實成了一堵牆，\u003cbr\u003e就會拚命從書裡一字一字地吃掉，\u003cbr\u003e然後再一字一字吐出來。\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　　她用文字挖掘出最極致的內在怪獸！\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獲中時、聯合兩大報文學獎，\u003cbr\u003e　　黃錦樹所極力讚譽、認為是最成熟的馬華女作家！\u003c\/p\u003e\n\u003cp\u003e　　9歲，你就渴望離去，離開母親，離開家。你的遁逃初時是書本，之後是創作。創作成為你的呼吸。\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可是，無論你怎麼逃，總有道目光注視你。你的每一吋過去都沒有祕密，那道目光完全懂得，你把什麼東西藏在表面底下，更懂得，當你說，你終於逃開那個家與那塊土地，不過是一種虛張聲勢。\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貼著生命書寫的小說，一刀刀從各種切面劈斧出生命的裂縫，幾乎緊蹦到斷弦，尤其是龐雜難解的母∕女關係，令我們想起鍾文音，她們在同樣急欲擺脫的生命源頭，卻淬煉出創作的最刻骨與最豐饒。\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曾獲中時、聯合兩大報文學獎的賀淑芳，語言暴烈、濃厚，她的小說是古遠的手工業，是細細密密的織就，又像蠶緩緩吐絲，字字都是有所煎熬。\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她直搗自己的內在，那是血肉模糊，那是滾燙燒灼得啞了我們的喉，但都不及，她在我們心裡放的那把火，一直在漫燒。\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　　\u003c\/strong\u003e賀淑芳，一九七○年出生於馬來西亞吉打州。曾任工程師和報章副刊專題記者。二○○八年政大中文所碩士畢業。曾獲中國時報文學評審獎、聯合報文學獎等等。目前在馬來西亞霹靂州金寶拉曼大學中文系執教。\u003c\/p\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594547306631,"sku":"","price":22.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Picture25.jpg?v=1587615961"},{"product_id":"humian-rujing","title":"湖面如鏡◎賀淑芳","descriptio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我要在一個遠遠的地方像孩子那樣重新出世。\u003cbr\u003e自己生下我自己。\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　　是這些生猛的慾望，才使人確確實實活著！\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文壇最不可忽視的中生代女作家！\u003cbr\u003e　　首部小說集從逾500部華文創作中脫穎而出，入圍台北書展大獎！\u003cbr\u003e　　收錄第三十屆聯合報文學獎評審大獎作品〈夏日的旋風〉\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她的文字濃烈深沉，每篇都是殘暴的詩；\u003cbr\u003e　　而她筆下，命運是巨大的羅網，人們前仆後繼。\u003cbr\u003e　　這裡有最強悍柔軟的女性，幽微難辨的慾望，有扭曲失速的吶喊，亦有苦吟。\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是遠嫁台灣的外籍新娘，孤注一擲地緊擁住丈夫和前妻所生的孩子；也是驟失愛貓的妻，漸日形銷骨立，穿過牆與牆的縫隙而去；是被校方打壓言論自由的大學女講師；是為了心愛的牧師，募款建造教堂的妓女；也是被迫信教，精神崩潰之後，終日裸著身子夢遊的女精神病患。女人，女人，在小說裡，她們喧囂也沉默，互相指認出自己的身世。\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九篇短篇，深深淺淺地疊出當代女人的身影。女人總在出走，又禁不住回眸，在凝視與凝視間轉換形貌，在索求中，嘗到活著的愛與苦。賀淑芳鍛造文字一如煉金，看似句點，卻隱藏著叩問，總在世俗的庸常中，一遍又一遍逼視出個人存在的困境，而她對社會議題的犀利思考與高度的自我指涉，也讓《湖面如鏡》除了文學與美學上的獨特韻味之外，還具備了批判性，是近年來獨樹一格的女作家代表人物。\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重點\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    收錄第三十屆聯合報文學獎短篇小說評審大獎作品〈夏天的旋風〉。\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    黃錦樹將其譽為最成熟的馬華女作家。\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    賀淑芳首部小說集《迷宮毯子》甫出版即從逾五百部作品中脫穎而出，入圍二○一三年台北書展大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    繼二○一二年首部小說集《迷宮毯子》之後，《湖面如鏡》為賀淑芳最新的短篇小說集結，以獨一無二的女性觀點出發，從情慾、社會議題、宗教等議題切入，呈現文學多元面向。\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名人推薦\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林春美（馬來西亞博特拉大學外文系副教授）【專文推薦】\u003cbr\u003e　　★李有成（中研院歐美所特聘研究員）【附錄】\u003cbr\u003e　　★黃錦樹（暨南大學中文系教授）【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賀淑芳的小說正好印證文學是個事件，由於文學具有指涉性，我們也因此不得不透過文學面對、思考，乃至於解決人的生存困境。」──李有成（中研院歐美所特聘研究員）\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認識賀淑芳的人多半都知道，她寫小說近乎苦吟，文字反覆打磨、挖、改、刪、削，……這當然有美學的信念在裡頭，但在美學信念之前，卻是她與語文的近身肉搏。」──黃錦樹（暨南大學中文系教授）\u003cbr\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u003cbr\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賀淑芳，\u003cspan\u003e一九七○年出生於馬來西亞吉打州。曾任工程師和報章副刊專題記者。二○○八年政大中文所碩士畢業。曾獲中國時報文學評審獎、聯合報文學獎等等。曾於馬來西亞霹靂州金寶拉曼大學中文系執教，目前就讀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中文博士班。著有短篇小說集《迷宮毯子》。\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推薦序\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幽禁無所——序賀淑芳《湖面如鏡》               \u003c\/strong\u003e               \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賀淑芳的小說有一種孤獨的氛圍，濃烈而龐大，像久蓄陰雨而不預告何時發作的肥大烏雲，低低的壓在其虛構世界的天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不管妳去哪裡，妳聽著，妳的未來，就是要結婚，生個孩子。不讓自己老的時候，孤伶伶一個人。」這是〈夏天的旋風〉裡，母親給女兒的「金科玉律」。和許多人一樣，她以為伴侶、子女可以消除個人生活中的孤獨。這是美麗的想望，卻可能也是虛妄的。女兒結婚了，卻終究擠不進那歡樂的倫常關係，彷如家裡的局外人。即使在人擠人的遊樂場依然是孤伶伶的一個人。另一個母親（也許竟也是同一個？）在另一篇小說〈箱子〉裡，一天夜半醒轉，悲從中來，「不斷在心裡重複地說，我不要一個人，命再長也無甚樂趣。」她的哀哭沒有回音，卻足夠令人觸動。其他小說人物，比如隔壁家的安娣、大學的女講師、剪頭髮的印尼女人與圍坐她店裡一群不剪頭髮的客人、「信仰之家」的女孩們，無論已婚未婚、年輕年老，幾乎無一人能倖免於孤獨的籠罩。\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孤獨，源於幽禁。〈牆〉中由牆砌出的由後院到廚房的有限空間，或許是這些小說中最具象的一個幽禁所在。隔壁的安娣就活動於其中，從養貓到養魚，外界——包括丈夫——與她完全隔離。牆如果是一個禁閉的象徵，那麼，牆的拆除卻未必是自由的隱喻（何況安娣家原本還有前門可以任她進出）。安娣在她家後院那面牆拆掉之後，也隨之神祕失蹤。年幼的敘述者相信，她是被豬籠草吞掉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幽禁之所，不在有牆無牆。它處處皆是。身在其中的人，有些可以選擇走出去，有些不可能出逃，有些沒想過出逃。\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湖面如鏡〉中被指「態度不當地對待可蘭經」的女講師，屬於第一類。她涉入言論的禁區，引來排山倒海的責備與抨擊，於是不獲院方續聘。而她並不以為懼。之所以如此，一方面固然是勇氣可嘉，另一方面恐怕亦與另有退路不無關係：她還可以「申請出國，就找個什麼計畫出去」 。通過離開職場，她或許可以走出思想與言論自由被「非常非常地敏感」（院長使人發噱而又毛骨悚然的用語）的圈限的學術界。然而這並非人人輕易可做的抉擇。那個被指「在班上頌揚同性戀」的女講師，最後不是還孤獨地被困於湖面如鏡的漆黑混沌中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阿米娜故事系列中的主角阿米娜，以及「信仰之家」的其他女孩們，被置放於不是她們所選擇的宗教身分裡。國家體制以崇高的理由，確保她們安守於其身分之中。種種訴求宣告無效之後，阿米娜開始夢遊了。她褪下衣物，赤裸遊走，將應該遮蔽的，盡皆展露給夜色。夢遊，是她出逃的方式。然而，當早禱聲悠揚的響起，阿米娜還是回來了。她不得不回來，回到「信仰之家」，回到她的頭巾與長袍之中。在醒著的世界裡，她是跑不掉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賀淑芳小說中更多的，可能還是一群沒想過出逃的人。她們在〈箱子〉、〈天空劇場〉、〈牆〉、〈小鎮三月〉等篇中比比皆是。她們重複過著一樣的日子，百無聊賴，而渾然不知。她們生活中值得講述的，「總是別人的故事」。而對於自己的痛苦，則缺乏感知。比如〈小鎮三月〉述及的四姐，對右腳僵化「好像渾不在意、連痛苦都從腦子裡割切了那般歡悅地笑著」。她們被禁閉於對生活的無所感知裡。這種生活，賀淑芳在一篇散文中精確的稱之為「無意識的生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幽禁，無須有形，無須有所。因而孤獨，甚至無力。\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林春美（馬來西亞博特拉大學外文系副教授）\u003cbr\u003e二○一四年五月十三日\u003c\/div\u003e\n\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自序\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關於繁花萬鏡，以及卑微零碎的\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這本集子裡，有些稿件積存超過十年。寫〈牆〉時我尚在八打靈的《南洋商報》當記者。下班後在租來的房裡打稿。那是一棟座落在三岔路口的房子，從陽臺到廚房布滿灰塵，到處灰溜溜的。住宅區的聲海傾洩灌入，寂靜無垠龐大。\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最初寫小說時根本沒抱希望。事實上，能不能繼續寫作、出書，皆有賴於各種現實條件支撐。在以為逃離它時，它仍像皮膚那樣緊貼著。\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牆〉是我離開工廠後寫的第一個短篇。過了三十歲後，轉行，撿回寫作。彷彿跨過一道隘口。這以後陸續有些小說刊登在《南洋商報》張永修編的南洋文藝版。兩大報館（當時還是分開的兩家）辦事處相距不遠，當中棲身、流動的作家不少，下班後偶聚交談。吉隆坡聚集的人文圈子很小。寫作人與社運分子、報人多有往來，或許因為友人裡頭頗多熱心社運，那些翻騰的話語，如滾圈的砂子般盤旋複述，刺激了許多想法。\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最初構想的故事多從公共議題切入。經過語言框裁，現實與虛構彼此宛如「延續的公園」。小說不是真實生活的記錄，但是卻和瞬逝的生活共存。尚在不久以前，我曾跟朋友說，嚮往文學裡最美的風景。但正如博爾赫斯的動物寓言〈Á Bao A Qu〉所喻，這至美的風景竟似不可描述，彷彿它必須是語言留白處。據說此名源自馬來語Abang Aku，故事採自馬來半島的神話。神靈自星空殞落掉在一處無以名之的所在。設若它圓滿返天，這故事就終結了。然而這生與死、創與癒彷彿永不結束。它沉默。成為橫亙遠處的風景。寫作與語言的關係是如此。就像你不會想為任何淺薄的關係多花一分力氣，能使你同時迷醉與探索的必是深切的情感與欲望。寫作就是在跟這樣的欲望親密：宛如在這道無可彌合的裂口深處，有翅膀伸觸彼岸。彼岸非是此世不可。或許無甚深奧，瑣碎熙攘，卻仍想若不斷地寫，也可能開出蓓蕾。\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如今大家常說大家的生活都過得差不多一樣了。日常生活像在窄巷裡往返。窄巷分岔，或許也是小說穿接相遇的阡陌。在阡陌的岔口，遇見別人時也遇見陌生的自己。\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這本集子裡，有些小說跟此時此地馬來西亞的政治有關，有些則更關心自己跟現實側身觀看的意識（無論是政治的或非政治的）。有些則產自一個意念，譬如想要反駁一些流於二元對立簡化的觀點。有些是家人的故事，有些是聽來的他人的故事。虛構混合著事實，而事實總比小說所能想及的更加荒謬。公共議題搬進小說之後，是否還能在書寫中延續指控、或為受委屈者發聲？或對被書寫者負有一定的倫理責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每次書寫這些故事，「他人」就成為一面折射「我」的鏡子，無論「他人」強或弱。只要一個人執筆寫作，多少就握有權力。我的故事到底要怎麼說，才對他／她公平呢。要如何才能把她／他的主動與欲望還給他／她，而又不至於干擾故事。有時你以為是在結構中受害的人，她／他卻可能把自己看成具有選擇權的人。正是這一點，才能使一個人在最艱窘的環境中依然保有希望和自尊。也許這本集子在這方面仍然不是很成功，但盡可能靠近。在寫這些小說時，我試圖把一些自己和他人（母親、鄰居、朋友）的經歷與語言縫編成故事，咀嚼此地的滋味與形狀。雖然或許不免咀嚼得變形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小說的聲音可會飄過空谷？也許。沙灘上的足跡，以及雨天路上的濡濕腳印，也不知哪個比較短暫。如果小說的生命不長，那就寫給這不長。雖然經常感到好像有個等著要說的東西會隨時沉沒。如果把馬華文學消失的可能性懸置起來，小說對當前的思索也許可以使「此刻」拉遠。馬來西亞建國以來的霸權問題，與之抵抗的口號並不新穎（譬如愛國），但其中族群觀點與角力狀況在半個世紀後卻有細微的差異。語言改變個體的力量確實龐大，既然我剛好在這裡，就盡量注視這張網，這裡頭滾動的偏見、聲音與感受，多少像觸角一樣伸進了小說裡。即便小說捕獲的只是剩餘──那些在歷史與社會語境中未能占一席地位的零碎、卑微與微不足道，那些對歷史和過去的奇怪說法，或許是值得打撈的碎片。\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雖然大部分小說寫的總是他人的故事，但他人的想法與感情往往只是一種局限的知道。只能靠著想像來填補，或渡入自己的情感與思索。因為這層渡入與變形，「現實」切換在另一條水平線上走。彷彿這一現實的界面是個傾側的倒影。〈箱子〉和〈夏天的旋風〉是留台期間所作。〈天空劇場〉是剛離台歸鄉之初，和母親同住老家時寫。〈湖面如鏡〉寫時人還在金寶教書──這篇小說得感謝友人黃婉湄跟我分享她在國內大學的親身經歷，也有部分細節取自新聞報導。二○一二年八月開始我到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報到。餘下的四篇小說，包括以改教的阿米娜為人物的兩篇小說（回教的議題小說因受黃錦樹提醒而重拾再寫），即〈Aminah〉與〈風吹過黃梨葉與雞蛋花〉，最初只是要寫一系列改教議題的故事，經過考察之後，就變得集中在阿米娜及其朋友身上，從二○一二年初開始動筆，每天反覆修改，至少完成三個版本。〈Aminah〉也曾擬題〈有關阿米娜的二三事〉，那一整年幾乎一直重寫阿米娜／（洪／張）美蘭。我希望她不那麼悲慘，張美蘭是從洪美蘭蛻變出來，在此僅選最早與最後的兩個版本把她們一起留下。前兩個版本曾投港台一些文學雜誌，但不獲刊登，當時也寄給幾個朋友看。二○一二年底時也抽出一小段作為「驚花」圖文詩展（此活動由吉隆坡幾個作家朋友劉藝婉、梁靖芬、尼雅、陳頭頭以及我五個人共同主催）。〈小鎮三月〉及〈十月〉，也是近期在金寶與新加坡兩地往返中寫成。〈十月〉從找資料到寫完費時超過半年，南洋理工大學的圖書館資料幫了大忙。\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覺得各行各業都在講故事，從工廠裡的工程師到記者編輯皆然。生活裡的故事無可終止，因應生存而不斷複述與變異。總有編造故事，超越平庸生活的欲望。有這些欲望與需要，使我感到自己確確實實活著  ── 我母親、祖母和姑姑們也大概如此，她們說的話像是給石磨碾過的麵粉，也許對歷史無感，但總有瑣碎的日常史；儘管故事來到時總是已在中間。之前之後，那一大片錯綜複雜的疑問，難以望盡如大霧；而細節碎片漫溢如汪洋。或許寫作無可避免得是載浮載沉，或為浮木或為船桅。倘若是無法登岸之茫途，那麼至少這無岸之河上，小說容許魚群泅過，魚回返卵、草飛回泥中、灰燼夢見火──哪怕這邊域的寫作，終將消逝、遺忘在歷史大霧中。\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或許其實也不會那麼悲慘。畢竟寫作的航程屬於未知。\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仍然期盼小說有批判性。但如果小說能夠有批判力，應該同時也能與迂迴的沉默並行。讓叢叢問題如同疏密各異的時間，在小說體內迴成疊疊花瓣。\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初稿於三月下旬，最後修訂於六月底\u003cbr\u003e新加坡\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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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是黃錦樹近幾年的雜文集結。\u003cbr\u003e可視為黃錦樹對文學、尤其是馬華文學的關懷之作。\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馬華文學是一支作品、作者、讀者三重缺席的文學，它的存在本身是反諷的。對我而言，或許只有離開它方能抵達它。為了抵達你必須離開。\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全書共分四輯。\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輯一，書寫傷逝，向師友前輩告別或致意，都是寫於近年。最後兩篇是關涉這三年來猝然臨身的、醫生說「其實沒有療程」的疾病。\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輯二，收錄多篇序文及書評。〈最後的豬籠草〉是為張貴興的《猴杯》寫的簡短解說；〈華馬小說七十年徵求認養〉是為出版小說選而撰寫的向華社募款公告，結果所得為零，因此是一份相當有紀念價值的歷史文獻……幾篇書評是為《聯合文學》雙月書評專欄而寫的，刻意挑選馬華文學作品，是因為比較少人會去討論它們。\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輯三，新舊文各居一半。〈立錐無地〉涉及的是種族政治下大馬華社的結構性困境，〈我們需要一個怎樣的中文系〉意在反思，以大馬的環境，需要一個國學系、漢學系式的中文系嗎？還是像馬來半島的食物，提供一個混雜式的文化教養，以比較文學為根基，意在強化在地研究和寫作，「傳統中國文學」只保留最必要的部分。〈中國性，或存在的歷史具體性〉可說是「馬華文藝獨特性」的當代表述，一個非革命文學的版本，〈互文性․寫作․與文學教養〉主要談理論常識。\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輯四，關涉馬華文學的「沒有論述」，涉及幾場對話。與朱宥勳的紙上對談，催生了本書的書名；與「假文青」的討論催生了注定不會像季風那麼恆久的《季風帶》；而為什麼沒有論述，是個老問題。因為馬華文學是一支作品、作者、讀者三重缺席的文學，它的存在本身是反諷的。或許只有離開它方能抵達它。為了抵達你必須離開。〈致新人〉是個意料之外的收穫，原來學院裡還有一些不錯的研究生繼續在思考馬華文學問題(高嘉謙、張惠思、許德發等功不可沒)，那終歸是個希望的種子。\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關於書名，幾經考慮，從「沙上的足跡」、「時差的贈禮」到「燒芭餘話」。後來想想，現在的我火氣也大得很，那又怎樣？寫著寫著突然醒悟：如果不是那年大火燒芭，如果不是那場大混戰，我對馬華文學的介入或許不會那麼深遠、持久。換言之，那之後我的所有論述，都可說是「燒芭餘話」。燒芭只是個起點，接下來的工作才重要。總要種一點什麼。不能老是以欠缺「文化資本」來合理化不做為，或玩世不恭，以文為戲，而消耗掉可能寫出佳作的時光。\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書名因而重拾回「時差的贈禮」，也就是「給自己們」。至於種籽會不會發芽？天曉得。我曾把我們的寫作教學工作比擬為在水泥地上播種，有裂縫又剛好有水，種籽才可能發芽。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我們自己就是從水泥裂縫中擠出來、傷痕累累的長大的。\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 style=\"text-align: right;\"\u003e\u003cspan\u003e——黃錦樹\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 style=\"text-align: left;\"\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u003e作者簡介\u003c\/b\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u003e黃錦樹\u003c\/b\u003e\u003cbr\u003e黃錦樹，馬來西亞華裔，1967年生。1986年來台求學，畢業於國立台灣大學中文系，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碩士、清華大學中國文學博士。\u003cbr\u003e1996年迄今任教於埔里國立暨南國際大學中文系。曾獲多種文學獎。\u003cbr\u003e著有小說集《夢與豬與黎明》、《烏暗暝》、《刻背》、《土與火》、《南洋人民共和國備忘錄》、《猶見扶餘》、《魚》、《雨》；\u003cbr\u003e散文集《焚燒》、《火笑了》；論文集《馬華文學與中國性》、《謊言或真理的技藝》、《文與魂與體》、《華文小文學的馬來西亞個案》等。\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相關著作：《烏暗暝》《論嘗試文》《火笑了》《散文類－－新時代「力與美」最佳散文課讀本》《刻背(全新修訂版)》《猶見扶餘》\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 style=\"text-align: left;\"\u003e \u003c\/p\u003e\n\u003ch3\u003e目錄\u003c\/h3\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自序\/告別與祝福\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輯一，荷盡初冬\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蒼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歲次乙未，初冬小雪\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同鄉會\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遺作與遺產\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荷盡已無擎雨蓋——一個「盡頭」的故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在冷藏的年代\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老麥和他的流放\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木已拱——我們的《百年孤寂》\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別一個盗火者\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在欉熟\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夢與序\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輯二，自己的文學自己搞\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自己的文學自己搞」――序張錦忠《時光如此遙遠》\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華馬小說七十年徵求認養\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辭謝南方學院大學邀請擔任《蕉風》名譽編輯顧問函\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不錯與夠好\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叔輩的故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最後的豬籠草\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腳影戲，或無頭雞的鳴叫\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愛蜜莉之謎\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真正的文學的感覺\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缺席與在場\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政治的，太過政治的\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後革命年代的馬共小說\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文學的犀鳥之鄉――序梁放小說《臘月斜陽》\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回家的路――序陳建榮先生《歲月的回眸》\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文學檔案，現代主義，豆糜－－序杜忠全《文字新語》\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詩的空間――序林婉文《我和那個叫貓的少年睡過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化為石頭，化為文字——讀黃琦旺散文集《褪色》\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文學的工作\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生來不是」――讀馬尼尼為《沒有大路》\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輯三，一個微小的心意\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牆上貼著的中國字\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老輩知識人的傷心之言\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附錄  張景雲〈立錐無地〉\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們的演化\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們需要一個怎樣的中文系？\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文學課\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中國性，或存在的歷史具體性——回應〈窗外的他者〉\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互文性，寫作，與文學教養\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大背景，小產業，歷史墳場\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一個微小的心意――《雨》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南方以南――《雨》大陸版序\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廣州馬華文學研討會後\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甲午歲末小雜感\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的馬華文學\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旅行與時差\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輯四、時差的贈禮\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如何／何發動一場文學論戰？——與朱宥勳對談一\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在我們的年代，還有鄉土文學嗎？——與朱宥勳對談二\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論述者為甚麼要創作／創作者為甚麼要論述?？－－與朱宥勳對談三\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給自己們——-時差的贈禮－－與朱宥勳對談四\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關於「真正的馬華文學」――回應葉金輝的商榷（修訂稿）\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東馬觀點，西馬觀點――關於「馬華文學」\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評論文字之匱乏」\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關於「沒有論述」－－回應林韋地\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關於「論述」－－回應林韋地（續）\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燒芭餘話〉引言\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也算流亡？——跋〈異鄉的內在流離者——訪問黃錦樹學長〉\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致新人――「異代新聲」研討會後\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內容連載\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蒼蒼\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夥伴」（consociates）是實際相遇的個人，是在日常生活中相會於某地的人。因此，他們不僅共享一個時間團體，也共享一個空間群團—無論它們是多麼短暫和表面。他們至少最低程度地互相「涉足對方的個人生活史」，他們至少暫時地「一塊兒長大」。……只要愛情延續，情人就是夥伴，直到他們分手；或者是朋友，直到他們翻臉。……正是多少具有這類延續性的關係的、為了某種長期目標而走到一起的人，而不是僅有零星或偶然關係的人，構成了這個類別的核心。\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同代」（contemporaries）是一個時間群團，而非空間群團：他們生活在（或多或少）同一個歷史時期內，互相之間具有經常是非常淡薄的社會關係，但他們按照慣例互不謀面。……他們是透過互相之間典型行為模式進行符號系統表述的一套普遍假設來聯繫的。……個人所涉及的從情人到偶遇者的夥伴關係系列，就在這裡延伸，直到社會紐帶變為完全的無名、標準化，和可置換狀態。—格爾茲，〈巴厘的人、時間、行為〉\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前代。後代。……（略）\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同時代人的非同時代性」。不同代生活在同一時間，但體驗中的時間是唯一真實的時間，因此他們實際上生活在事實上相當不同的主觀時代中。—曼海姆，〈代問題〉\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我一九八六年深秋到台灣時，並不知道歷史即將翻過新的一頁，長長的一章戒嚴史將在次年畫下句點。又一年，民國最後的強人「建豐同志」（《北平無戰事》裡沒現過身的領導，蔣經國的字）過世。前此，我們從電視上看到的他，是被糖尿病折磨得浮腫，沉坐在輪椅上的衰老模樣，和那被他派黑道殺手去幹掉的江南在《蔣經國傳》勾勒的陰狠毒辣神祕形象完全不一樣。戒嚴的解除，開放到中國探親，等於公開承認反共復國之夢從此畫下句點。也許從那時開始，民國歷史就進入它自身倒數著的剩餘時間。\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我們這一世代，身在大馬以公平分配為名、方便馬來權貴橫徵暴歛的新經濟政策的馬哈迪時代，對大馬的認同卻是毋庸置疑的。踩著僑生輸送帶來台的我，在激烈本土化的背景裡，對這預設了中國認同的身分也極不耐煩。那時並不知道，那中國其實是民國，我們因沒有更好的選擇而被捲進他方歷史浪潮的浮漚裡。\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那種種看來刺眼的民國標誌，老蔣的銅像、「國父」遺像、看電影前必須起立等待「吾黨所宗」的國歌唱完；得上最無聊的軍訓課，誦讀那從周公孔子始、「蔣公」為句點的噁心厚顏的道統史。其中一個暑假，還得參加大魚大肉的海青會—那是軍事訓練的少爺版、兒戲化的模仿，和作為同世代台灣男生成年禮的兵役是兩回事。因此我其實並不是此間「五年級」的同代人，在場而不在場。\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僑生，是社會學意義上的烙印（stigma）、標記，但有時確也是個污名（戈夫曼，《污名》）—成績墊底的、靠加分進來的、說話怪腔怪調、讀音錯舛、滿紙錯別字、住在樹上的—在台灣本土自我建構的年代，「僑生」再自然不過的，也被劃入敵人的陣營。因此，八○後留台的大馬青年，也努力建構屬於他們的、大馬的本土自我。歷史的閱讀是當務之急的補課，從華人史、東南亞史到歐洲殖民帝國的擴張史，圖景漸漸拼湊起來時，竟然大半輩子過去了；為民國斜陽寫下個人版悼詞的我，已是大馬的異國之人。在此間交疊著差異歷史經驗的「作為過去的未來」的（走向一種更純粹的民族國家的）現實裡，新舊國族認同幽靈的角力，投影在文學的牆上，是殺氣騰騰的皮影戲。\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僑生這標記卸除後，那標誌著外的印記反而被更其存有論化，成了身分認同本身，一種沒有的有，一種空符號。字輩、年級云云，對我來說也是如此。也很少人會注意到，那兩者之間其實不是那麼理所當然的可以自由轉換—對我而言，箇中難免有時差—貨幣的轉換況且有匯差。我也不敢說我的經驗有多大普遍性。但我們這些寫作的留台人（自李永平〔一九四七—二○一八〕以降），和台灣—民國的主流文壇、各個不同的水滸山寨都是疏離的，都是孤鳥，懸浮之島，或孤狼，鮮少應酬，彼此之間也很少往來，泰半「絕對孤獨無情」的「自己的文學自己搞」，好處是可免於一些無聊的江湖摩擦。也因為作品反正沒市場，不會有太多關注，就不必做多餘的努力，不必特別去巴結；不想見的人也可不必見，不得已見著、不得不說上幾句時，也可僅僅談談天氣和交通狀況。\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因此，「六字輩」小說家的兩場重要的葬禮，我都無緣參與。影響力巨大，但成就可能被過高評估的邱妙津（一九六九—一九九五）和袁哲生（一九六六—二○○四）年歲略大及略小於我。前者我根本沒見過，後者也只有數面之緣，但他們猶活生生的活在同代人（四—七字輩）的記憶裡，有過一些接觸，甚至曾經是工作上的夥伴，或者有著師生關係，兀自記得他的笑語神情。\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這世代我比較熟的，也就是個駱以軍。但那也是一九九九年的事了，其時我們都已年逾而立。\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最近黃崇凱提醒，我在不同的隨筆裡，我似乎都會戮一下長我十歲的張大春，「會讓人以為你很討厭他」。最近回應一位老朋友的質疑，為一位青年朋友辯解時，也舉我一九九八年的論文〈謊言的技術與真理的技藝〉為例，我不是因為張某罵我我才批判他（那時他也不知道我是何許人也），而是他的作品、文論、經常在文學獎決審時的發言，以及那一大批不斷為他的作品歡呼解釋（以所謂的「後現代主義」）的名流學者的論述中共同展現的某種價值趨勢，讓我深不以然（也許就因為我是個局外人）。但台灣「五年級生」多為其弟子門生，深受濡染（或霸凌）。那是個價值層面的爭辯，也涉及小說寫作的一些根本問題。但即便批判了那個名字，那作者—功能兀自發揮著影響（他畢竟調度了許多西方當代文學資源，有其相對的正當性），被敲散、化為液體之後，仍一直向下、向繼起的世代滲透。那是養分，但那養分裡也可能有毒素。每個世代都要清理前代留下來的遺產與債務。世代之間的競爭與愛恨，不是三言兩語講得清楚的。\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有一回，五年級某大腕轉述四年級某大咖酒後對某出版界大老之狂言：「滅掉五年級，我們就可繼續吃香喝辣二十年。」我的私訊回覆極簡：「滅掉？我們兩個他就過不去了。」\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但我們在文學場域裡其實並無權勢。在我，能做的也僅僅是論述而已。\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年初，大馬的朋友在為花蹤籌辦系列暖身文學活動時，注意到近年在網路上相當活躍的「七年級∕八字輩」的朱宥勳（一九八六—），決定邀他去演講。「在逃詩人」透過臉書和我商量，要找出堪與匹敵的大馬同世代文青與彼座談，清點之後，結論卻相當悲傷：一個也沒有。\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同代沒人有論述能力，評論早就產生斷層了。」他說。年歲比他大一點的呢，也沒有，最終還是七字輩∕六年級的大姊頭黎紫書（一九七一—）親自出馬。\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那沒有論述（能力）的一代，「只是天真地著力於開創自己的時代」（〈江湖催人老〉，《聯副》，二○一五年十一月四日），當然也各有建樹。然而，為什麼在華社有了幾間自己的大學、有幾個自己的中文系多年以後—在中國留學之路廣開，許多人花盡血汗儲蓄取得博碩士學位歸國之後，文學的論述還是那麼貧瘠？\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其實，一九三○—一九五○年之間的世代（不乏有「留台」且取得博士學位者），也談不上有什麼論述。左傾的，多搬屍於中國左翼（「搬屍」不是我的惡言，是時人用語，大馬雜文好用惡言毒語）；嘗試借鏡於港台或四○年代中國現代主義，以爭取文學的自律的，已經是空谷足音了。比我們更年輕的世代，也許不會（或無意）記得，在「人民需要文學」的年代，「因為喜歡文學而寫作」是政治不正確，會被用惡毒的話公開批判圍剿的。甚至時至今日，還有人昏庸的召喚昔日的毒草精神（莊華興，〈馬華創作的思想基調〉，http:\/\/www.malaysiakini.com\/columns，二○一五年四月十三日）。\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沒有文學論述，可能是因為已經沒有東西需要捍衛；馬華文學已經沒有敵人？文學作品不是自明的，尤其比較複雜的作品，都需要論述的闡發，需要知音之談（真正有眼力的讀者並不多）；那頗有益於教學，及文學記憶的傳承。寫作的人有時也需要「畏友」，在一片阿諛奉承聲中，獻上幾聲言之有物的鴉鳴。提醒自滿的寫作者，那被誤認做太陽的，其實不過是盞稍大的燈，我們其實兀自在暗夜裡摸索著各自的路。\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倘就馬華文壇（包括留台這塊）而言，沒有文學論述其實是歷史的常態，作品的沉沒、作者的被遺忘（生平資料殘缺），也一直是歷史常態。\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更悲哀的是，沒有論述可能不是最糟的，惡意的、愚蠢的論述還要更糟。\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字輩（大馬）、年級（台灣）的世代劃分，當然是極不科學，也不能太當真的。十進位制，始於○終於九，因此七年級頭的黎紫書只比我小四歲，而她只比六年級尾端的鍾怡雯、陳大為小兩歲。倘是在唸小學或中學，這年歲的差距似乎不小；年過四十之後，意義就不是那麼大了。\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越過了那條年歲的換日線，人生就走入秋日午後的下半場了。\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二○一五年十一月五日\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歲次乙未，初冬小雪\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初冬，節氣在小雪之前的十一月中旬，我給昔年台大中文系的老師林麗真先生寄了本甫出版的隨筆集《火笑了》。附了短箋，說明贈書緣由—將近三十年前，修習林老師的大一國文時，曾寫了篇作文〈我要蹺課〉。用時下的俗語來說，是篇「靠北文」，但也是個行動宣言，我真的蹺課去了。年歲漸長、我自己也當了多年中文系的老師後，心裡不免有愧，贈書是為了致歉，感念林老師當年的寬容，《火笑了》也許比我寫過的任何書都適合這樣的目的。幾天後，收到林老師的簡短覆函，客氣的問，哪天她南下日月潭，是不是約個時間喝茶。在我寫著一樣簡短的回函時，突然就接獲周鳳五老師過世的消息。\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當年，林老師的課其實上得很認真。一九八六年底，機械系的朋友（同年進入台大的高中同班同學）通報說，他們的大一國文老師口才一流，班上那些對古文一點都不感興趣的同學，都聽得津津有味。我去旁聽了一回之後，就決定蹺課去旁聽了。和所有「非好學生」類似，上課的具體內容都不記得了，只記得一些課餘零碎的邊角。周老師其實早就在實施當下流行的「翻轉教學了」—他常讓那些唸工科的大孩子上台憑各自準備的材料講解選文的注釋、做白話翻譯，並嘗試講解，他在一旁隨時評議修正；若干戲劇場面，更要求一組組學生輪流上台表演，讓他們進到那古代的情境裡。他是導演，且負責旁白，而又擅長以幽默風趣的口吻不慌不忙的講著遠古時代的故事，因此學生臉上常帶笑容，課堂時聞笑聲。\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他總是髮黑如墨、西裝筆挺的提前到課堂，到同學的座位旁閒聊一會，關心一下學生的學習和生活，等鐘響了、人差不多到齊了，再走到講台前，翻開書，清一清喉嚨，正式上課。\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我因高中後期大量閱讀李敖的著作，累積了不少困惑，大學時逮到機會就拿來問老師（連軍訓課的教官都不放過），有一次甚至帶了本購自舊書攤、封面有洋裸女的《千秋評論》的「王國維之死」專號。周老師對這問題發表了簡短的看法（具體內容我也不記得了，應是認同殉清—畏懼北伐說），但強調李所作所為「不足為訓」。我記得他還談到一個私人的細節，說台大男十一舍○○室在民國□□年（數字我忘了）有一個後來很有名的人搬走，他隨即搬了進去。\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那個名人就是李敖。說完後，他笑笑的補充說，李敖很聰明，「智商和我差不多。」（多年以後，呂正惠教授側面印證了他的自我評估，呂說周和龔是他見過的台灣中文系兩個最聰明的人。）\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那時我且白目的問了周老師的專長領域，他嚴肅的逐一曲著沾了粉筆灰的手指數給我聽他開過的課，古典領域，從尚書、楚辭一直往下數，手指似乎勉強夠用。那時我且不知他書、畫俱佳。\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我高中時是理科生，統考（大馬獨中版的聯考）成績最好的科目也都是理科，依正常順序應是唸理工，但我可以預料那會是怎樣的人生，因此進大學時就避開工而拐進農。唸了幾個月，發現那不是我要的，也許受胡亂讀到的雜書影響，對台大的文科也沒多少好感。徬徨著人生不知要往何處走的我，次年會轉入中文系—那其實是個沒有選擇的選擇—和那大半年的旁聽脫離不了干係。\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轉入後發現，少壯派老師如柯慶明、林麗真、葉國良、何寄澎、方瑜諸先生都是周老師前後期的同學。但中文系是個冰涼的水潭，我很快就領略到了；完全沒有古典教養背景的我，必修課很少是有興趣的，也很快知道那條路我走不了，況且我有自己的當代要回應（其時只是朦朧的感覺到），但轉系後就沒有退路了。\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大三時旁聽周老師的文字學課（大二已修過龍宇純老師的，他退休後換人接手），可能是周老師第一次開那系上必修大課，予人一種全力以赴的莊重感，我的收穫也最多，影響一直到碩士論文（詳我碩論的序，〈讀中文系的人〉，收入《火笑了》）。又一年，選修敦煌學，讀了好些篇敦煌俗文學（〈燕子賦〉之類的俗賦），收穫不大。那年他借調中正、創中文所，我被慫恿去報考，還好沒考上。\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敦煌學課的某次休息時間，我看到他靠著走廊的窗，對著中庭枝繁葉茂的老樹和初夏的風，輕輕哼唱一支彼時流行的歌〈隨風而逝〉，唱得相當投入。回應我好奇的目光，他淡淡的提及，一位女性朋友（同學或學妹？）罹癌早逝。聽話中意思，似乎不是一般朋友。那時，我突然問他「老師今年幾歲」，「四十二」，他說。他過世後，從訃聞中得知他一九四七年生，大我足足二十歲。那年就是一九八九年了，我二十二歲。正默默思考馬華文學的困境，反思自己的華人身分，學習寫小說，寫了稚嫩而絕望的〈大卷宗〉，非常苦悶。\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麥田出版","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727657214087,"sku":"","price":29.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shadow_071db8f7-92e1-4208-aecb-4e4c93dc273a.jpg?v=1587615920"},{"product_id":"shengshi","title":"【預購】盛世◎陳冠中","description":"\u003cp align=\"center\"\u003e\u003cspan color=\"#ff0000\"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b\u003e挑戰中國禁忌話題，預言未來新中國的寓言小說\u003c\/b\u003e\u003cbr\u003e\u003cb\u003e2013, 中國全民 嗨賴賴hi-lite-lite!!\u003c\/b\u003e\u003cbr\u003e\u003cb\u003e《亞洲週刊》大篇幅矚目報導 中港台年度大書注目焦點\u003c\/b\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　　我很高興，終於寫出一部描寫中國大陸的小說，去思考中國的一部大戲。\u003cbr\u003e　　中國崛起就是一場大戲。\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我的小說《盛世》，潛台詞是個疑問句：很可能這樣一種形態的盛世將是中國的現實，中國人特別是知識分子該如何自處？\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中國複雜的矛盾，社會都在不斷變化，如何評價，眾說紛紜，這次用小說寫，把年代更往後推一點，因為今天發生的情況，在過幾年就會看的更清楚了。可以同時說出各種不同的聲音，讓讀者自己作出體會和判斷。\u003c\/p\u003e\n\u003cp align=\"right\"\u003e\u003cstrong\u003e－－陳冠中(摘自《亞洲週刊》)\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老陳是一個在香港出生，曾來台灣就學，後赴紐約工作，中年以後居住北京的作家。隨著與一個生長背景複雜、出走後又輾轉回到北京生活的方草地，和一個狀似失心瘋、天天上網找人吵架、和政府站在對立面的老陳舊愛小希（韋希紅）二個舊識，在二○一三年的新中國不期而遇後，當老陳身邊的所有友人，都沉浸在一片「嗨賴賴」（hi- lite- lite）、自我感覺良好的「幸福感」之中時，老陳、方草地、小希三人如何尋找「中國的盛世之謎」？\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消失的一個月？！是怎樣的陰謀，讓這個月的人民記憶全部被抹除？「一個失眠的國家領導人」被迫道出黨國如何製造真正的「盛世真相」？讓人民面對極端的恐懼，渴求國家機器的保護，便真的能諦造「盛世」嗎？真正的盛世，到底隱藏了多少欺騙、壓迫與謊言！\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盛世》是一部勇於挑戰中國禁忌話題，且預言「未來新中國」的寓言小說。二０一三年的中國進入「盛世」期後令人嘆為觀止：全民喜氣洋洋，自由信教，家暴和自殺率劇降……，全國一片太平盛世。小說機鋒處處的描寫，揭櫫中國崛起的遷異萬象，而中國在冷戰終結的二十餘年後的二０一三年，逐步邁入「盛世」之態勢，以經濟崛起頂替了軍事強權的主導。《盛世》為讀者預見了二０一三年中國諸多蛻變的曖昧性，以及對於文學、歷史、政治、經濟、言論自由、宗教信仰等事件的揭露與嘲諷。\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當所有預言家急迫諭示世人，「二０一二」年世界即將面臨毀滅之際，作家陳冠中的寓言小說卻弔詭的反其道預言－－「二０一三」年將是中國「盛世」的到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b\u003e\u003cu\u003e作者簡介\u003c\/u\u003e\u003c\/b\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b\u003e陳冠中\u003c\/b\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原籍寧波，上海出生，香港長大，曾住台北六年，現居北京。\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就讀香港大學和波士頓大學，修社會學、政治學和傳播學。綠色力量、綠田園有機農場等發起人，現任綠色和平國際董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　　1976年創辦香港《號外》雜誌，並曾在九○年代中任北京《讀書》月刊海外出版人。參與創辦台灣《超級電視台》和大陸《三聯生活週刊》、《大地唱片》、《現代人報》等項目。\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著有《馬克思主義與文學批評》(1982)、《太陽膏的夢》(1984)、《總統的故事》(1996)、《什麼都沒有發生》(1999)、《半唐番城市筆記》(2000)、《香港未完成的實驗》(2001)、《香港三部曲》(2004)、《我這一代香港人》(2005)、《移動的邊界》(2005)、《事後：本土文化誌》(2007)、《城市九章》(2007)。\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h3\u003e目錄\u003c\/h3\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第一部\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一、不久的將來\u003cbr\u003e第一個久違的人\u003cbr\u003e第二個久違的人\u003cbr\u003e三里屯的盛世\u003cbr\u003e一個未來的主人翁\u003cbr\u003e陳老師的本命年\u003cbr\u003e一個失眠的國家領導人\u003cbr\u003e春色撩人夜\u003c\/p\u003e\n\u003cp\u003e二、千萬不要忘記\u003cbr\u003e小希的自述\u003cbr\u003e張逗的自述\u003cbr\u003e韋國的自述\u003cbr\u003e尋月\u003cbr\u003e陳老師筆記本裡的方草地\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三、春夏之際\u003cbr\u003e法國水晶燈\u003cbr\u003e第二個春天\u003cbr\u003e五道口朋友\u003cbr\u003e天上人間\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第二部\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一、走過來走過去\u003cbr\u003e後折騰時代\u003cbr\u003e隨風而飄\u003c\/p\u003e\n\u003cp\u003e二、幾個好人的信望愛\u003cbr\u003e落地的麥子不死\u003cbr\u003e無盡大地之愛\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三、危言盛世\u003cbr\u003e中國式理想主義者\u003cbr\u003e長夜漫漫\u003cbr\u003e巨靈來了\u003cbr\u003e亂紛紛蜂釀蜜\u003cbr\u003e百年夢圓\u003cbr\u003e現實世界的最佳選項\u003cbr\u003e天佑我黨\u003c\/p\u003e\n\u003ch3\u003e\u003c\/h3\u003e\n\u003ch3\u003e內容連載\u003c\/h3\u003e\n\u003cspan\u003e第一個久違的人\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一個月不見了。我是說，一整月不見了、消失了、找不到了。照常理，一月後是二月，二月後是三月，三月後是四月。現在，一後就是三，二後就是四，跳了一個月，你明白我的意思。\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對方草地說，算了，別去找，犯不著，人生苦短，好好過日子吧。\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再有本事，也改變不了方草地。不過說實在的，如果真的要找，方草地是適當的人選。他一生中，大概也有過很多個月是消失的、找不到的，或存在等於不存在的；他的經歷像一串碎片，無法組織成故事；他總是在奇怪的時間出現在奇怪的地點，或人間蒸發多年後，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刻永劫重生般冒出來。這樣的人，說不定能辦些不合時宜的事，譬如去找回失蹤的一個月。\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是這樣的，本來我也沒注意到有一整個月不見了，就算別人這樣說，我也不會輕易相信。我每天讀報，上新聞網站，晚上看央視、鳳凰台，平常往來都是有識之士。我沒覺得有什麼大事走漏眼。我相信自己，我的見識，我的理智，我的獨立判斷。\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今年正月初八下午我從幸福二村家出來，例行公事的打算散步到盈科中心的星巴克，迎面有個跑步客突然停在我面前，氣喘吁吁的說：「陳老師，陳老師！一個月不見了！到今天兩年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那人戴著頂不醒目的棒球帽，我認不出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方草地，方草地……」他說兩遍，把帽子摘下，露出禿頂，腦後吊著用橡皮巾綁起來的小馬尾。\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認出來：「喲，老方！你怎麼也管我叫起老師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他還是說那句，煞有介事：「一個月不見了！陳老師，陳老師，您說怎麼辦、怎麼辦？」\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說：「我們不只一個月沒見了吧」。\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方說：「不止，不止。陳老師，陳老師，一個月不見了，您是知道的吧！太恐怖了！我們該怎麼辦？」\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跟方草地說話是有點累，我想起來了。「你什麼時候回北京的？」\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他打了個噴嚏。我給他一張名片：「別涼到。天涼，別亂跑了。我們再約，上面有我手機和電郵地址」。\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他戴上帽子，拿了名片，說：「我配合您，配合您，我們一起找」。\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看著他往東直門外使館區方向跑去，才意識到他不是在做有氧慢跑運動，而是趕著去某個地方。\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第二個久違的人\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過了幾天，我去美術館東街的三聯書店的二樓，參加《讀書》雜誌的新春茶聚。這是一年一度的活動，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我就間斷的去了幾次，而自從2004年搬到北京後，我大概隔年去露個臉，跟老一輩的編輯、作者瞎聊幾句，算是讓文化界知道我仍在。至於年輕編輯、作者就算了，我不認識他們，他們也不覺得有必要認識我。\u003c\/span\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那天，氣氛和以前不一樣，大夥都特別亢奮。最近一兩年我也察覺到自己常常莫明的亢奮，但那天大夥的亢奮仍讓我有點詫異。三聯、《讀書》的編輯、作者在思想上可能都有激情的一面，但是在社交上難得表現出亢奮。那天，大家都像喝了幾兩二鍋頭，嗨嗨的。\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讀書》的創刊老人莊子仲已經很久不曾露臉，那天竟也坐著輪椅出席了，他看上去紅光滿面，如枯木回春。但是圍著他轉的人太多，我沒過去打招呼。另外，三聯、《讀書》歷任所有的一把手、黨委書記，總經理，正副主編，只要活著的都來了，那真是個不大不少的奇蹟，以我跟三聯、《讀書》的人交往這麼多年，從沒看過這種盛況，太令人驚喜了。我對人性向來犬儒，不覺得哪個機構內部是完全和諧的，尤其是大陸機構，特別是國營企業，包括國營的文化單位。\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那天，我認識的編輯、作者都過度熱情的跟我打招呼，但待我想跟他們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們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忙著跟別人亢奮去了。這種遭遇其實很普通，在茶聚、酒會常見，尤其當你不是角兒的時候。那天三番四次受轉移掉後，我調整心態，其實也就是回到這麼多年來自己最熟悉的心態，一個不投入的旁觀者的心態。我得承認，我看到的仍讓我覺得感動：這麼多不同取向的著名知識界精英如此和諧的共聚一堂，臉上都掛著真誠的愉悅，甚至集體亢奮，現在一定是個名副其實的太平盛世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心情極好，但腦中有個奇怪的念頭讓我覺得我該離場。我從聚會出來，打算順便逛逛書店。我先在二樓隨便看看藝術書，再到一樓體會一下最新的暢銷書、商業書、旅遊書。那天書店擠滿人。書還有這麼多人看，真好！我想起書香社會四個字。我從一樓的樓梯下到地下層，梯階兩側坐滿了專注看書的年輕人、學生，幾乎把路都堵住了，好像叫大家不要去地下層。我滿心歡喜、小小翼翼的走下去，這是我每次到三聯書店的主要目的地，即逛地下層佔很大空間的文史哲政治人文學術書區。我一向認為這類書能夠在這個城市有這麼慷慨而具尊嚴的展示，是北京值得居住的理由之一，一個看文史哲和政治書的城市一定是個了不起的城市。\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那天，地下層比較冷清，應該說，是特別冷清。奇怪的是，到了地下層，我也沒有了細逛的心情，只想把要找的書找到就算。要找什麼書，卻一時記不起來。我朝地下層裏面走，心想可能看到書就會想起自己在找什麼。我過了哲學區，轉往政治區、歷史區，這時候突然胸口有點鬱悶。是地下層空氣不好嗎？\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快步離開地下層。沿梯階重上地面，心想著不要碰撞到兩旁坐著看書的年輕人，突然有人一把拽住我的褲腳，我愕然垂首看，那人也瞪著我，不是年輕人，是個年紀不輕的女人。\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老陳！」她瞪著我說。\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小希」，我說著，心想小希怎麼幾年不見，這麼顯老，頭髮也白了不少。\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看到你下去，還想這人是不是老陳！」她說話的神情好像是在說：遇到我是件很大的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你沒上去《讀書》的茶聚？」我問。\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來了才知道……我沒。你現在有空嗎？」她像抓住一條救命草，懇切的等我回應。\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說：「有，我請你去喝咖啡」。她隔了一陣才說：「我們邊走邊聊」，然後她鬆手放開我的褲腳。\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出了三聯她就朝著美術館方向走，我並排跟著，等她說話，她不語，我主動問她：\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宋大姐好嗎？」\u003cbr\u003e「好！」\u003cbr\u003e「有八十了吧？」\u003cbr\u003e「嗯！」\u003cbr\u003e「兒子好嗎？」\u003cbr\u003e「嗯！」\u003cbr\u003e「多大了？」\u003cbr\u003e「二十多吧」。\u003cbr\u003e「這麼大了？」\u003cbr\u003e「嗯」。\u003cbr\u003e「在念書還是在做事？」\u003cbr\u003e「在念書。不要說他！」\u003cbr\u003e我愕然，還記得她疼愛這個孩子的樣子。我說：「要不我們去華僑大廈喝杯咖啡？」\u003cbr\u003e「就在這裏好了」。\u003cbr\u003e我們走進美術館旁的小公園。\u003cbr\u003e她停下來說：「老陳，你感覺到嗎？」她懇切的等我回答。\u003cbr\u003e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知道不該回答「感覺到什麼」？因為她好像在測試我，像是在問口令，我若答得不對，她就不會向我說心裏話。作為作家，我喜歡聽別人的心裏話。作為男人，我想聽這個女人的心裏話。\u003cbr\u003e我面有難色的吱唔著，她說：「是不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u003cbr\u003e我勉強點頭。我一生中，曾有過多次在我毫無感覺的時候，被別人要求我描述對一件藝術品或一段音樂的感覺。我憎恨這種沒感覺的感覺，但也因為訓練有素，擅以吱唔應對。\u003cbr\u003e她繼續：「太好了，我就知道。剛才在書店看到你走下樓梯，我就在想，老陳會明白的。我一直坐在樓梯等你上來」。\u003cbr\u003e大概在小希的印象中，我是個見多識廣、通情達理的人。我喜歡別人對我有這個印象。\u003cbr\u003e我指一下長椅說：「我們坐一會」。\u003cbr\u003e我這個建議是對的，坐下後她放鬆了，閉上眼睛說：「終於，終於」。\u003cbr\u003e她曾是我喜歡的那種女人，這麼多年輪廓和體形都沒有變樣，可是臉缺保養多了縐紋，頭髮灰白也不去染，而且，越發憂鬱。\u003cbr\u003e她好像在閉目養神。我看著看著，呯然心動一下，還是喜歡這個女人，我喜歡憂鬱的女人。\u003cbr\u003e她閉著眼睛說：「我連個談話的人都沒有，我覺得像我們這樣的人越來越少，少到生命不再值得留戀」。\u003cbr\u003e我說：「別犯傻，誰不孤獨，再孤獨也得活著」。\u003cbr\u003e她沒有理會我的陳腔濫調：「沒人記，我記。沒人說，我說。難道是我瘋了？什麼痕跡都沒有了，什麼證據都沒了，都沒人管」。\u003cbr\u003e我喜歡她說北京話的腔調。\u003cbr\u003e她閉著眼睛說：「你說，我們算是老朋友了，怎麼就這麼多年都不見，你說說。」\u003cbr\u003e「我以為你出國了呢。」\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沒有！」\u003cbr\u003e「沒有就好，現在大家都說，哪裏都不如中國」。\u003cbr\u003e她睜開眼睛，瞪著我。我不明她的用意，故意面無表情。她露出笑容：「虧你有心情開玩笑」。我哪是在開玩笑，但我立即順著她，也笑一笑。\u003cbr\u003e她說：「差點以為是我兒子在說話」。\u003cbr\u003e「你兒子，剛才你說不要說他，你們怎麼啦？」\u003cbr\u003e她語氣怪怪的：「他，好得很，在北大念法學，入了黨。」\u003cbr\u003e我含糊說：「那，很好，將來好找工作」！\u003cbr\u003e她說：「他要進中宣部」。\u003cbr\u003e我以為聽錯，該是中移動、中石化、中銀、中信之類吧。「中宣部？」\u003cbr\u003e小希點頭。\u003cbr\u003e我說：「中宣部可以報考嗎？」\u003cbr\u003e「他說是他人生的目標。他主意大了去了！我受不了，我跟他沒話。你見著他，就會明白我的意思」。\u003cbr\u003e我在享受，與小希挨坐著，有一種幸福感。好一個初春的下午，陽光明媚，和暖得老先生老太太都又到公園來消磨時間了，也有些煙民在抽煙……煙民？兩位煙民一根煙抽完，再抽第二根。我愛看偵探推理小說，我還真寫過偵探推理小說，這樣的情景很有幻想餘地，可以是一段跟蹤的情節。不過在現實裏，我只是個吃喝玩樂、風花雪月的暢銷書作家，並無一點被跟蹤的價值。在中國，有人的地方就有煙民，很平常。\u003cbr\u003e我聽小希還在向我傾訴：「這算添亂嗎？算折騰嗎？是，這兒沒我的事，但是總不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怎麼說變就變了？我不明白，我受不了」。我心想，小希受了什麼刺激？她兒子，還是她個人惡夢般的過去有後遺症？\u003cbr\u003e她看著我說：「有一次在藍旗營一家小館，跟一個你們台灣男人相親，是在大陸做生意的台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上至天文地理醫卜星相、下至金融投資世界大局，沒完沒了，沒有他不知道的，把我悶的，到我剛說了幾句政府的不是，他竟然教訓我，說我不知足、不懂感恩，把我氣壞了，真想抽他，太可惡了」。\u003cbr\u003e「台灣男人也不見得個個如此」，我覺得有必要替「我們」台灣男人說句話，然後好奇的問：「後來你跟那人怎麼啦？」。\u003cbr\u003e她現出笑容：「他只顧著教訓我，屁股就坐了一個椅子邊兒，隔桌有個挺高挺壯的男孩結完賬起來，走過的時候故意猛撞了一下他的椅子，他撲通摔在地上」。\u003cbr\u003e「男孩？」我問。\u003cbr\u003e小希：「年輕小夥子啦！」\u003cbr\u003e「那小夥子有什麼表示？」\u003cbr\u003e「什麼表示？就走了唄！樂死我了。」\u003cbr\u003e「你認識他？」\u003cbr\u003e「不認識。倒真想認識」。\u003cbr\u003e我有點吃醋：「暴力，不太好吧！」\u003cbr\u003e「我覺得好得很。我現在整天想抽人嘴巴」。\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小希生命中見過太多暴力，難免受影響，我想起了自己當年不敢和她過份接近的原因。「那台灣男人後來怎樣？」\u003cbr\u003e「他兇巴巴的站起來，想開罵，又找不到對象，就罵了一句：『沒文化』。你看，你們台灣人還是看不起我們」。\u003cbr\u003e「現在哪敢？」我知道以前兩岸三地人心底都有點互相瞧不起，不過現在怕都改變了。\u003cbr\u003e我問：「那次相親就黃了？」\u003cbr\u003e小希說：「人家想找年輕的」。\u003cbr\u003e我心想，女人不該不染頭髮。「你生活還可以嗎？」\u003cbr\u003e她鎖一下額、翹一下嘴，在陽光下暴露了更多縐紋：「生活可以，周圍的人都變了，心裏難受，現在跟你聊聊，好多了，很久沒跟人聊……」。\u003cbr\u003e她突然停下，一臉茫然的望著前方地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我有些疑惑，到底是西斜的陽光穿過乾枯的樹枝篩落的一地斑駁碎影吸引了她，還是她忽然想起些什麼而走神了？片刻，她回過神來：「哎呀，我得走了，待會高峰車擠」。\u003cbr\u003e我把名片給她：「我們約吃飯，跟你媽、兒子」。\u003cbr\u003e她溫柔的說：「看吧」。她站起來，說一聲「走了」，就走了。\u003cbr\u003e小希步伐還挺快，我放肆的注目看，從後面看還真有看頭，身材、動姿都像年輕女人。她從公園南側出去，我愉悅的漫步走向公園東側出口，突然想起兩個煙民，轉身一看，發覺他們也已走到公園南側出口處，我看到小希右拐往美術館方向，走出我的視線，那兩個煙民等了幾秒鐘，也跟著往美術館方向走。\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三里屯的盛世\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不想馬上回家，打車到三里屯太古村找星巴克坐坐。自從旺旺集團收購了星巴克之後，一些中式飲品就被開發成了全球化飲品，像我手中的桂圓龍井拿鐵，口味就非常好，據說巴格達、貝魯特、喀布爾等伊斯蘭重建城市都在熱賣，連非洲的安哥拉盧安達、蘇丹喀士穆、坦桑尼亞達累斯薩拉姆都開了店，是星巴克旺旺與一家叫歐非拉友誼投資公司的中資企業共同開發的新市場，以後有中國人的地方就有星巴克旺旺，商業不忘文化，也算是軟實力的呈現。\u003cbr\u003e我來這裏太對了，心情又好了，我最近常有的幸福感又回來了。你看，市面多熱鬧，年輕人多好看，加上各國友人、遊客，多國際都會！更何況大家都在消費，刺激內需，貢獻社會。記得幾個月前，有個在社科院研究農村文化的朋友打電話給我，說她外甥女放寒假從蘭州來北京玩，住她家，問想去哪裏，外甥女說想去Y3買衣服，那朋友打電話問我：什麼叫Y3？這書呆子也真是的，不會上網去查一下？Y3開始的時候，是阿迪達斯與日本的山本耀司合作的新時裝產品品牌，Y是耀司，3大概是指阿迪達斯的招牌性三斜條設計，牌子在中國做得很火，據說現在全世界最大的市場是在中國，而它在北京的旗艦店，正是在我的眼前，太古村星巴克旺旺的側對面。記得它在08年奧運前開幕的時候，只佔這家阿迪達斯五層總店在四樓的三分之一店面，現在整個地面一層都屬於Y3。當然，阿迪達斯在太古村也擴充了地盤，佔了原來耐克的樓，這些都是在李寧和阿迪達斯兩家合併重組以後的事了，要謝就謝\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沒有！」\u003cbr\u003e「沒有就好，現在大家都說，哪裏都不如中國」。\u003cbr\u003e她睜開眼睛，瞪著我。我不明她的用意，故意面無表情。她露出笑容：「虧你有心情開玩笑」。我哪是在開玩笑，但我立即順著她，也笑一笑。\u003cbr\u003e她說：「差點以為是我兒子在說話」。\u003cbr\u003e「你兒子，剛才你說不要說他，你們怎麼啦？」\u003cbr\u003e她語氣怪怪的：「他，好得很，在北大念法學，入了黨。」\u003cbr\u003e我含糊說：「那，很好，將來好找工作」！\u003cbr\u003e她說：「他要進中宣部」。\u003cbr\u003e我以為聽錯，該是中移動、中石化、中銀、中信之類吧。「中宣部？」\u003cbr\u003e小希點頭。\u003cbr\u003e我說：「中宣部可以報考嗎？」\u003cbr\u003e「他說是他人生的目標。他主意大了去了！我受不了，我跟他沒話。你見著他，就會明白我的意思」。\u003cbr\u003e我在享受，與小希挨坐著，有一種幸福感。好一個初春的下午，陽光明媚，和暖得老先生老太太都又到公園來消磨時間了，也有些煙民在抽煙……煙民？兩位煙民一根煙抽完，再抽第二根。我愛看偵探推理小說，我還真寫過偵探推理小說，這樣的情景很有幻想餘地，可以是一段跟蹤的情節。不過在現實裏，我只是個吃喝玩樂、風花雪月的暢銷書作家，並無一點被跟蹤的價值。在中國，有人的地方就有煙民，很平常。\u003cbr\u003e我聽小希還在向我傾訴：「這算添亂嗎？算折騰嗎？是，這兒沒我的事，但是總不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怎麼說變就變了？我不明白，我受不了」。我心想，小希受了什麼刺激？她兒子，還是她個人惡夢般的過去有後遺症？\u003cbr\u003e她看著我說：「有一次在藍旗營一家小館，跟一個你們台灣男人相親，是在大陸做生意的台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上至天文地理醫卜星相、下至金融投資世界大局，沒完沒了，沒有他不知道的，把我悶的，到我剛說了幾句政府的不是，他竟然教訓我，說我不知足、不懂感恩，把我氣壞了，真想抽他，太可惡了」。\u003cbr\u003e「台灣男人也不見得個個如此」，我覺得有必要替「我們」台灣男人說句話，然後好奇的問：「後來你跟那人怎麼啦？」。\u003cbr\u003e她現出笑容：「他只顧著教訓我，屁股就坐了一個椅子邊兒，隔桌有個挺高挺壯的男孩結完賬起來，走過的時候故意猛撞了一下他的椅子，他撲通摔在地上」。\u003cbr\u003e「男孩？」我問。\u003cbr\u003e小希：「年輕小夥子啦！」\u003cbr\u003e「那小夥子有什麼表示？」\u003cbr\u003e「什麼表示？就走了唄！樂死我了。」\u003cbr\u003e「你認識他？」\u003cbr\u003e「不認識。倒真想認識」。\u003cbr\u003e我有點吃醋：「暴力，不太好吧！」\u003cbr\u003e「我覺得好得很。我現在整天想抽人嘴巴」。\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麥田出版","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728642285703,"sku":"","price":24.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fals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shadow_09156067-2013-4003-a3ff-8f9f80b1a79a.jpg?v=1587615937"},{"product_id":"beishang","title":"【預購】悲傷◎舞鶴","description":"\u003cdiv\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論二十一世紀台灣文學，必須以舞鶴始。——王德威（知名評論家）\u003cbr\u003e台灣文學，止於舞鶴。——朱天文（知名小說家）\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當代台灣最具原創風格的作家\u003cbr\u003e舞鶴最重要的中短篇小說集\u003cbr\u003e全新改版上市\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收錄最新創作：新版代序〈就是要這樣第一次就一口咬住〉\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名家讚譽\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台灣資深前輩作家 葉石濤﹞\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舞鶴是台灣文學史中的一個天才型作家。他熟悉台灣歷史的變遷，台灣庶民生活中的禮俗文化、政治、社會等背景，正確地掌握了台灣歷代民眾的生活動脈。\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評論家 王德威﹞\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舞鶴是台灣文學最重要的現象之一，他的寫作實驗性強烈，他面對台灣及他自己所顯現的誠實與謙卑，他處理題材與形式的兼容並蓄、百無禁忌，最為令人動容。論二十一世紀台灣文學，必須以舞鶴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小說家 朱天文﹞\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世間有純粹一詞，只是，有純粹之物嗎？\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舞鶴純粹。只不過，純粹之人出現在眼前，大家倒不識。所以說，直信難有，如來難值。所以台灣文學，止於舞鶴。亦所以為什麼王德威說，二十一世紀台灣文學必須以舞鶴始。在這個意義上，舞鶴是我們的師兄。\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中國社科院台灣文學專業研究學者 李娜﹞\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舞鶴以「田野」的雙腳感知島嶼上的未知土地，以手工書寫人心對自由的嚮往，以最無羈的聲音，追問歷史、社會、人性、欲望及其之於個體生存的意義。以一種永遠的批判立場，對台灣社會發出聲音──這是舞鶴生命存在的形式，也是他的文學的隱喻。\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舞鶴是台灣文學史上重要的代表作家，《悲傷》收錄了他最具代表性的六篇中短篇小說——〈悲傷〉、〈拾骨〉、〈調查：敍述〉、〈逃兵二哥〉、〈微細的一線香〉、〈牡丹秋〉。初讀舞鶴的讀者，最好的起始點正是小說集《悲傷》，不僅文字好讀別具韻味，書中每一篇作品都代表了舞鶴不同時期的創作里程，並反映了台灣不同層面的社會、歷史現象。\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寫作是為過去立下紀念碑的方法，舞鶴的小說，不僅為他自己立下個人生命的紀念碑，也為台灣文學畫下了重要的創新里程碑。\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拾骨〉敘述一位多年為精神官能症所苦的男子，有一天亡母託夢，他發動家人為逝者撿骨。舞鶴對台灣俚俗眾生有深刻的觀察，勇於指出生命不可思議的矛盾與荒唐；故事的高潮是敘事者悼念亡母之際，突然有了性的衝動，因而脫隊去尋歡……愛欲與死亡，悲傷與悼念，〈拾骨〉提供了我們一個詮釋、治療創傷（trauma）的詭異出口。\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悲傷〉寫一個精神病患者的異想世界，這位精神創傷的男子，狂野不羈、招人誤解卻又引人悲憫。他生命中的悲傷、文末展演的那場死亡嘉年華，無不觸動我們內在深處的「悲傷」情懷，令人動容。\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逃兵二哥〉寫國家機器——軍隊——如影隨形的控制，任何逃兵都無所遁逃，這猶如卡夫卡式的「家常化」恐怖感，讓人印象深刻。\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調查：敘述〉寫二二八事件為受難者家屬所帶來的無盡壓力。調查者與報告者一起發明過去，遙擬悲愴；「調查」與「敘述」不只是情治單位監視民心的方式，也是事件倖存者向自己餘生作交代的必然宿命。這篇作品被喻為有關二二八歷史事件的短篇文學傑作。\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微細的一線香〉白描一個家族頹敗的必然，臆想倫理傳統的絕境；愛恨交加，若斷若續，充滿憂鬱頹廢風格，彰顯了舞鶴現代主義與鄉土寫實主義並行不悖的絕妙創作手法。\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牡丹秋〉處理一段春夢了無痕的戀情，原是通俗的題材，舞鶴寫來，卻憑添一種存在主義寓言色彩。他描述孤絕的生存環境，曇花一現的人間情義，捨此無有退路的意義追求，別具韻味。\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舞鶴說，他的每一篇小說好像是一段時間的小小紀念碑。〈牡丹秋〉是六○年代大學時期的紀念碑。〈微細的一線香〉是府城台南的變遷之於年少生命成長的紀念碑。〈逃兵二哥〉是當兵二年的紀念碑。〈調查：敘述〉是二二八事件之於個人的紀念碑。〈拾骨〉是喪母十九年後立的紀念碑。〈悲傷〉是自閉淡水十年的紀念碑。\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王德威在《悲傷》序文中有言：「舞鶴的每一篇作品都處理了台灣歷史或政治的不義層面，但每一篇作品都有令人意外的曲折……」這位當代台灣最具原創風格的作家，為他自己、也為台灣文學，留下了無可取代的生命書寫瑰寶。\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u003e作者簡介\u003c\/b\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u003e舞鶴\u003c\/b\u003e\u003cbr\u003e台灣台南人，當代台灣重要的小說家。作品深具原創性，開拓了台灣小說風格書寫的新紀元。著有《悲傷》、《思索阿邦．卡露斯》、《十七歲之海》、《餘生》、《鬼兒與阿妖》、《舞鶴淡水》、《亂迷》。\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二○一一年，《餘生》法文版Les Survivants由巴黎ACTES SUD出版公司出版；二○一七年，英文版Remains of Life由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出版。\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得獎紀錄：吳濁流文學獎、賴和文學獎、中國時報文學獎推薦獎、台北文學獎創作獎、東元獎台灣小說獎、中國時報開卷十大好書獎、聯合報讀書人最佳書獎、金石堂二○○○年最具影響力好書、金鼎獎優良圖書推薦獎等。\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相關著作:《餘生》\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h3\u003e目錄\u003c\/h3\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新版代序：就是要這樣第一次就一口咬住／舞鶴\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初版推薦序：原鄉人裡的異鄉人——重讀舞鶴的《悲傷》／王德威\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悲傷\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拾骨\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調查：敍述\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逃兵二哥\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微細的一線香\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牡丹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初版後記\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舞鶴創作年表\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h3\u003e序\u003c\/h3\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初版序∕ 原鄉人裏的異鄉人——重讀舞鶴的《悲傷》／王德威\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    一九八○年代以來，「台灣意識」成為我們美麗島上的熱門戲碼。不論是政治權力的變動，還是文化資源的消長，無不以呼喚原鄉，尋回主體為命題。歷經四百年的浮沉，這座島嶼彷彿蓄積了太多的義憤與悲情，迫不及待要向歷史討回公道。一時之間，文學界也如響斯應。為舊台灣平反，為新台灣請命，千言萬語，成為世紀末大觀。\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然而跨過了千禧門檻，回顧過去十幾年台灣論述及台灣想像的轉折，我們不得不警覺它的局限。尤其當原鄉的呼喚成為原道的使命，主體的追尋成為主義的崇拜時，「台灣」所象徵的源頭活水意義，已經打了折扣。島上的激情與喧囂如今仍然方興未艾，未來的動向更不見明朗。我們將何去何從？\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靜下心來讀讀舞鶴吧。眼前高談愛台灣、關心台灣歷史、社會、文化的正是大有人在，但讀過，或聽過舞鶴的又有多少？這位作家出身府城台南，過去二十六年來漂流南北。他身無長項，唯一的寄託就是寫作，但其間有十三年之久他卻隱居起來，未曾發表一字。寫或不寫，還有寫什麼，怎麼寫，於他必定是艱難的考驗。舞鶴筆下充斥被國家、政治機器斲傷的生命，沒有前途的慘綠少年，沉迷異色戀情的男女，黯然偷生的原住民，還有憂傷的、躁鬱的尋常百姓。這些人物多半來自中下階層，他們的癡心妄想，喜怒哀樂，構成台灣庶民社會的異樣切片。\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這樣的人物及其衍生的故事，其實也曾出現於鄉土文學中。不同的是，舞鶴從頭就拒絕簡化他的立場；他既不對「被侮辱與被損害者」廣施同情，更不承認苦難就必須等同於美德。與主流的原鄉作家比較，他毋寧是極不「政治正確」的。但也正因此，他引導我們進入一個複雜的台灣視野，在在引人思辯。我在他處（《餘生》序論）曾藉舞鶴的作品〈拾骨〉加以發揮，稱他為「拾骨者」。舞鶴探究歷史創痕，剖析人性糾結，尋尋覓覓，儼然是在時間與空間的死角裏，發掘殘骸斷片，並企圖與之對話。經由他另類的「知識考掘學」，已被忘記的與不該記得的，悲壯的與齷齟的，公開的與私密的，性感的與荒涼的，種種人事，幽然浮上檯面。這是舞鶴敘事的魅力，但也更應該是台灣桀驁的生存本質。\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舞鶴是台灣原鄉人裏的異鄉人。他是原鄉人，因為他念茲在茲的總是這塊土地上的形形色色。他又是異鄉人，因為他太明白最熟悉的環境，往往存在著異化或物化的最大陷阱。我使用「異鄉人」一詞，聯想到的是卡繆（Camus）半個多世紀前的名作《異鄉人》。舞鶴特立獨行，擇荒謬而固執，何嘗不是你我眼中的頭痛人物。但他顯然有意以他的生活方式及文學寫作，嘲弄、批判我們居之不疑的信念及墮性——他強迫我們與他一起「拾骨」。\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舞鶴早在一九七○年代中就開始創作，而且一鳴驚人。〈牡丹秋〉（一九七四）處理一段春夢了無痕的戀情，原是通俗的題材，舞鶴寫來，卻憑添了一種存在主義寓言色彩。他描述孤絕的生存環境，曇花一現的人間情義，捨此無有退路的意義追求，也透露他私淑現代主義的痕跡。另一方面，〈微細的一線香〉（一九七八）白描一個家族頹敗的必然，臆想倫理傳統的絕境，則彰顯舞鶴揮之不去的鄉愁。愛恨交加，若斷若續，由此而來的一股憂鬱頹廢風格，反而猶其餘事。現代主義與鄉土寫實主義在他的創作裏並行不悖，已經在他早期作品中可以得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八○年代的台灣，各種運動風起雲湧。舞鶴反而隱居起來，不事生產。逆向操作，似乎一向是他的特色。十三年後，他再度出馬，一連串的小說如〈逃兵二哥〉（一九九一）、〈調查：敘述〉（一九九二）、〈拾骨〉（一九九三）、〈悲傷〉（一九九四），都廣受好評。之後他再接再厲，並兩度進駐原住民社群，寫出《思索阿邦‧卡露斯》（一九九五）及《餘生》（二○○○）兩作。前者見證魯凱族屢經遷徙所產生的傳統絕續危機，後者探堪泰雅族涉入的霧社事件，及其歷史、記憶的紛亂線索。就事論事，誠懇實在，讀來反更令人觸目驚心。\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舞鶴也寫了其他小說，如《十七歲之海》（一九九七）、《鬼兒與阿妖》（二○○○）等。觸角及於情色生活揭祕，還有它的倫理辯證。舞鶴有意根據他的「田野調查」，重畫欲望烏托邦（或無托邦）的界線。他未必有驚世駭俗的意圖，卻畢竟因為立論的特異，達到驚世駭俗的結果。如此看來，舞鶴是偏執的，也是世故的；是天真的，也是憂傷的。\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初讀舞鶴的讀者，最好的起始點正是小說集《悲傷》。這本小說集包括了前述舞鶴早期的二篇作品，以及九○年代的〈悲傷〉、〈拾骨〉、〈逃兵二哥〉、〈調查：敘述〉等。顧名思義，這不是本快樂的書。然而舞鶴既然從不按牌理出牌，他的部分作品即使在描寫生命最慘淡的時刻，也能讓我們睜大眼睛，有了紛然駭笑的衝動。〈拾骨〉中的敘事者多年為精神官能症所苦，委靡不振；忽一日亡母託夢，他於是發動家人為逝者撿骨。由此舞鶴寫出台灣殯喪事業的光怪陸離，令人哭笑不得。故事的高潮是敘事者悼念亡母之際，突然有了性衝動，因而脫隊尋歡去也。愛欲與死亡雙效合一，這位敘事者終於在一個妓女的大腿間，完成了他孝子悼念亡靈的儀式。\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仍然記得初讀此作的震憾。舞鶴不只對台灣俚俗眾生有深刻的觀察，也更勇於指出生命太多不可思議的矛盾及荒唐。我們怎樣面對悲傷，如何在記憶的殘骸中拾骨，總是舞鶴的關懷所在。但相對一般涕淚飄零的公式，他的立場是：至慟無言，可也無所不能言吧。像〈拾骨〉這樣的小說，其實提供我們一個詮釋、治療創傷（trauma）的詭異出口。\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其他的作品中，〈悲傷〉寫精神病患者的異想世界，如此狂野不羈，卻又如此委屈、招人誤解。〈逃兵二哥〉寫國家機器——軍隊——如影隨形的控制，使任何逃兵都無所遁逃。〈調查：敘述〉寫二二八事件為受難者家屬所帶來的無盡壓力。「調查」與「敘述」不只是情治單位的監視民心的方式，也是事件倖存者向自己餘生作交代的必然宿命。每一篇作品都處理了台灣歷史或政治的不義層面，但每一篇作品都有令人意外的曲折，於是〈悲傷〉有了死亡嘉年華式的歡樂，〈逃兵二哥〉發展出卡夫卡式的「家常化」恐怖感，而〈調查：敘述〉中的調查者與報告者竟一起發明過去，遙擬悲愴，合作無間。\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舞鶴曾經寫道：\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每一篇小說好像是一段時間的小小紀念碑。〈牡丹秋〉是六○年代大學時期的紀念碑。〈微細的一線香〉是府城台南的變遷之于年少生命成長的紀念碑。〈逃兵二哥〉是　當兵二年的紀念碑。〈調查：敘述〉是二二八事件之于個人的紀念碑。〈拾骨〉是喪母十九年後立的紀念碑。〈悲傷〉是自閉淡水十年的紀念碑。\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寫作是為過去立下紀念碑的方法，但誠如舞鶴在《餘生》一再強調的，他的碑失去了史詩的、英雄的意義，充其量是「餘生」紀念碑。舞鶴的寫作實驗性強烈，未必篇篇都能成功。我卻仍然要說，他面對台灣及他自己所顯現的誠實與謙卑，他處理題材與形式的兼容並蓄、百無禁忌，最為令人動容。論二十一世紀台灣文學，必須以舞鶴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王德威，美國哈佛大學Edward C. Henderson講座教授。\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h3\u003e內容連載\u003c\/h3\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悲傷\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我心深處剖開馬路\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讀大冊」的最後一年，搬到淡水小鎮住在一棟學生公寓的陽台閣樓，打開向西的一扇門是整片的藍海雲天，遠望出海口洶湧的浪像被什麼擋住，互相推擠成一線白濤。據說是與「紅毛」戰爭時，我們智勇雙全的祖先在那裏自沉了幾艘滿載石塊的船，以阻止敵人戰艦的錐頭直戳入我們的內海；也據說由於這幾船石塊，商船再不能直駛到媽祖宮前，它們轉至新興的海港基隆去下蛋，媽祖宮的香火蕭索下去後來被落鼻祖師取代了興隆。聽慣了人間世的爆噪，每當夜深末班客運車掠過後，我面對暗灰青的海口，仔細聆聽遠方海潮被阻于那一線白濤，不斷的潮騷中會有片刻的寧靜；我感覺那片刻的停格是亂恣橫暴中的永恆，這永恆可以慰我心靈的潮騷，至於小鎮的歷史滄桑得失就不是那麼緊要了。——我聆聽這永恆將近三年。其間每年二月和十月，我在陽台閣樓坐看落日正中沉下海口，可惜「紅圓」沉沒的瞬間從沒有預示給我們西方極樂世界的海市蜃樓；我並不為未現世的海市蜃樓而失望，我大約認知「淨土就在現世」這樣的觀點，但我仍感到無以名之的憂傷。我習慣在海潮的寧靜中入睡，朦朧中有一艘艘舢板舟出海的噗嗚。\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某日早晨，被轟隆夾著吱怪的響聲驚醒，我懶得下床心想是某家瓦厝又被摧毀成就鋼筋樓房；但那隆轟聲連續了幾日，其中又雜著「碰」「碰」的巨響，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倒屜尋出來一對海綿耳塞，那吱隆聲似乎就在床下近處，因為它的超貝斯音爆穿破耳塞還將它震了出來。大約是第五或第六日吧，我只著內衫褲踅過陽台向山坡的那面，低頭一望：兩輛怪手推土機外加三輛貓仔運土機，還一只大鐵球來回晃著每一晃去便命中一壁瓦厝殘牆。我趴在陽台垣足足迷糊了十幾分的久，心想他們到底在幹啥麼呢，又鏟山壁又毀成排瓦厝；我回屋內泡了一杯救命濃咖啡，回去趴在陽台直到正午秋老虎，我才想通：完了，是一條新馬路，——就在這裏。我眺見斜對山坡綠林間「鬼屋」的台階上矗著那個黃髮老外，彷彿他鼻頭懸空浮在馬路山溝的泥巴上，我看不清楚也曉得他的眉頭皺得有新削下來的壁褶那樣的深。\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我必須找個人說說話，免得被那吱怪聲絞碎腸子。我帶了剩半包的文山茶，顛跛過被鏟成陡壁的邊緣，去跟鬼屋黃毛說「哈囉你好」同時奉上包種茶。黃毛的「中國女孩」沏茶出來，我們坐在千年老榕樹下，眼看觀音山水，耳聽近處鐵球擊著這裏那裏的碰壁聲。黃毛說他想不透「這樣山水中的台灣人怎會變成這樣？」他把「變」發音成「貶」；黃毛自豪說在他們的國度如果有這樣的山水那麼任何的人文景觀都是為這山水而存在的。黃毛吝用「美」這個字眼，他到台灣來是專研道家符籙學派的，顯然道家「守拙」的思想讓他說不出口「這樣美麗的山水」。不過道家喜陰靜，黃毛說這馬路一開鑿他就像被怪手的爪子紋身一般終日渾不自在，他打算搬去道家大本營府城台南，煩請我照顧鬼屋一陣子。我心想照顧鬼屋容易，只要晴雨不論記得來下糞就是；我豪爽答應黃毛，黃毛感嘆「你們台灣人真是能耐吵鬧」，他黑枯瘦的女人笑開一朵糖酸仔花不知為啥高興？\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我在號稱「古劇場廢墟」 的圓栱柱下，坐看午後三時雲霧罩起觀音的鼻頭。臨時我想到當此時蟄在肉桃樓仔厝的流氓博仔不知在忙些什麼。流氓博仔是我在河堤閒逛時彼此投緣相識的，他說我倆有一種共同的氣質：「努力做個無用的人。」流氓博仔的妻是少見高頭大馬型的女人，大概當年博仔的流氓氣勢壓了她貫了她；婚後流氓丈夫長年坐罐時，她是頭一個敢在七○年代末的河堤擺烤魷魚、小卷攤子的婦人。坐罐回來，流氓博仔長久借住屋頂長草的「白樓」，因為他出罐直直上馬未成被馬腿踢落妻家門外渾身筋骨不知疼了幾多日；我安慰博仔說，據我考據他妻可能是在地平埔格蘭族的後裔，那馬腿不是漢族中看不中用的鳥仔腳，「哦，是鵝卵族，」博仔也就難怪他妻有那樣大的氣力了。——轉入巷內坡道，就看見博仔蹲在肉桃門框下，鳥仔腳邊散著幾尾魚，手中把著柴刀剖著魚的肚，「嘖嘖看這頭一批提早來送死的——」他眼簾未抬便曉得是我某某人的來到，聽說是多年蹲罐練就的功夫，他一例吩咐人家自己倒酒喝，他要「專心一志剖了結束管區太太孝敬的白腹肚。」我品著他妻唾液做的糯米酒，眼看他橫柴開肚，一隻怪手指伸入去扒出唏哩嘩爛的順手一甩剛好落在一隻白肚黑鼻貓的嘴鬚下；流氓博仔嗜喝這「鵝卵族的米酒頭仔」，致使他甘願放棄「江湖一尾龍」的生涯守在這古樓破厝，他妻供應他每日兩瓶，只要他不常去河堤丟人現眼、亂摸女兒。\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待到啜了七八口酒後，我才慎重的談起今日早起的大發現。流氓博仔把柴刀往褲帶後腰一插，雙手拎起魚尾魚頭掗進圓栱廊下的大雜鍋，我跟著移坐到大鍋旁，看他比基尼打火機幾度打火取火才燃起鍋底的炭爐。為了強調我的發現「之的重要性」，我姑且發明同時援引「留台學人」道教子黃毛的論證：——清水街就不用說了，像重建街的百年民房，屋底都是生了根發著芽莖的，有根有莖就有神氣，現時把它神鏟了馬路開通也不得神平安；何況大屯山的熔岩養就的小鎮五隻老虎，中央最大的一隻如今被馬路剖了肚，小鎮的明天還有生氣嗎啊呢？我看流氓博仔的眼神牢牢守著他的長年鍋不禁就有氣，還陰陰笑著哼起歌詩來：「白腹剖肚來開路／開給啥人來走路／等到覺悟自己破肚／已經剖到腳 （屁股）後伊條路」。𡂿呵這流浪詩人江湖大歌手他博仔歌聲鳥鳥間就大口吞了一碗酒，說他「不用讀冊」也能夠一世人「包飼包吃」我的發現之的重要性，不過他要我暫且放下我已經過時的大發現，他要帶我去親目發現「現此時正在進行的」這樓仔厝的大祕密。他右手按著腰臀柴刀足尖蹬到樓梯口同時左手比了個曖昧的手勢，——我即時將自己的拖鞋底裝上消音器。\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天光從圓栱方窗的草尖洩入來，恰好讓我們窺到：一隻荔子小的奶子，被一隻中指套著印章金戒指的大手揉著；流氓博仔細聲「解讀」說是隔壁厝賣魚丸名家的親戚，逢陰曆十五六河水大漲潮時必來這裏搓奶；奇的是，那奶逐漸腫成桃子大，再一會功夫，果然飽到像門嵌頂的火燄形，——男人禁不住就在奶坡射了精熔岩一般流燙到我的臍孔。「到今日你究竟明白了吧哈，」博仔同我蜲下樓梯：那富貴人家的肉桃因營養過剩，定時要發出「偷人」的火燄，在彼時點煤油燈的大街暗街尤其明顯，大漲潮的因素之一聽說是來自這火焰尖端那點輻射出來的吸引力；可惜，「那肉桃焰奶嗜精，」精子待不到射在「沒有光的所在」，因此世世代代生不出個像樣小孩，「富貴春受天祿」因此敗了家。\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流氓博仔捨不得不教我絕招：他用練了多年的鐵砂掌搓著屌支，在日光斜西的前庭，對著門栱上的肉桃發出十九世紀後半葉的淫喚聲。我乘他恍惚之際溜了出來，站在廢墟邊緣又看了一會大鐵球擊碎兩個嵌著苔綠色葫蘆形陶甕的六角窗，想像著那剖肚白腹的滋味。隨後，我上到鬼屋下糞，屋內無人聲，想必黃毛已攜眷南下；我之所以急于下糞鬼屋，一來是持續供給鬼屋真實的人氣，營養它以免它的日式屋頂垮了下來，二來我住的學生公寓時常壞了馬桶。現在那水熔的騷燙下到我臍孔一寸之處；當我蹲下來，自月眉窗望見黃昏帶霧氣的觀音山水時，我暗下決心：在馬路剖穿之前，我要離開這傷心的小鎮。——雖然其後，我整整住了十年。\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你游向「紅圓」，為啥又折了回來\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你凝視著「紅圓」；在紅圓貼到海面的瞬間，你划動浸在海水中已三小時多的手腳，奮力游向紅圓。我坐在陽台閣樓凝視著「紅圓」見到你眼瞳中那團映自紅圓的火炙的熱，你繼續划動幾十下後，那火熱熄到只剩一點暈紅，在紅圓將沉沒的前刻，你停止了擺動，浮在暗血色波漣裏；在紅暈微光中，我見你眼瞳罩滿水霧色的茫迷，隨後便在夜暮的海茫灰中失去了你的蹤影。——直到多年後，我才知道：你意識到自己永遠趕不上「紅圓」的剎那，你愣了片刻，決心划向相反的方向，在紅圓的餘光中你奮力游向暗灰。\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四個小時前，你在屏東大武營基地搭上飛機，是傘兵例行的空降跳傘訓練。有人許願空降到大都市的酒池，有人許願掉到他假日常去的肉林；你是海邊庄腳出來的子弟，你只願空降到指定的地方，回去馬上有六人一桌的晚餐吃，飯後最好不要有什麼勤務，你可以散步到營區一角吹海風吸支菸。「總有一天會出狀況」的教練機選在今天出差錯，突來的落山風帶來霧塵，離陸地好遠便要求緊急降落；輪到你跳時可以看到海面的浪波沫，你按照學習手則張開傘來，同時你看見至少三個兵直接跳水入海去。你不愧傘兵吊在天空至少六七分鐘吧，你沒有注意到教練機是否衝向海面或者還有能力消失在遠方；一直到現在，你不清楚當時的景況細節，譬如那架教練機的命運，沒有人告知你，你也想不到問起。機上十八名傘兵中，你是唯一獲救者：一對黃昏後流連海灘的情侶，從廢棄碉堡的鎗眼瞥見、幾度忙中幾度瞥見後才確定是人一樣的東西癱在潮水中。海防部隊來了幾個人，栱豬一樣抬你跑過沙灘，聽說你當時張不開鹽漬的眼睛，只喉嚨發著「幹嗯嗯嗯」「幹嗯嗯嗯」的哼聲。\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在軍醫院的病床間遊走時，你常這樣介紹自己：「我是自己幹回來的。」那些在庄腳做田、做魚塭的父祖們自小訓誡你：「要做個會幹——的人。」像這回，如果你回不來永久蟄在那海茫茫中，那你就是「不會幹的人」了。「幹你祖外媽咧我是自己幹回來的，」逐漸這裏那裏都聽到你「幹來幹去」的聲腔。你是憑著這種「幹人」的氣力一路「幹」著游回來的，顯然回不來的多是都市子弟，既不懂「幹」的道理也沒有「幹人」的力氣。不久，醫院上下都傳說有一位從鬼門關「自己幹回來的人」；你愛散步去看院內死角的犯人兵，三四個腳鏈手銬挨著鐵柵跟你搭訕的都尊稱你是「自己幹就會轉的人」，當你將菸屁股穿過柵條塞入他們的唇孔時，對方眼瞳中不同尋常人的火燄在你的「海湧厲火」的逼視下當場紛紛熄了三四分不止。\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幹你娘我是自己幹回來的人」這句話傳到精神科某個醫生的耳膜。他藉著例行巡視的機會，觀察了你一陣子，還跟蹤你去角落小軍監看你和犯人兵隔著柵縫眉來目去。你說海水的冰冷可以一秒鐘內凍死翹翹剛從騷熱的女 拔出來的燒屌，那胸溝刺青著愛的女羅剎的流氓兵譏說你那支不被凍成爛香蕉乾啦，你即時現出屌鞭教示大家：——冷凍不怕過頭冷凍過頭的反而激起牠內裏的火山熱，如此冷熱交加鍛鍊成就你千載難逢的肉棒。醫生回到精神科還聽到那肉棒擊打在鐵柵條的吭噹、吭噹；他在吭噹響中思索你所以接近乃至親近犯人兵，若不是由於異質的好奇，便是同質的吸引力，——醫生判斷是後者。他吩咐護士要你明早來精神科掛診。\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精神科醫生擬了幾道題問你：(1)你漂流海中時，你害怕嗎？害怕什麼？(2)你是否希望即時獲救？若是沒有，你會不會對什麼感到失望？(3)你自己游了回來，你為自己的精神和肉體的毅力、能耐感到驕傲嗎？(4)在那幾個小時的苦難中，你的心靈受到傷害嗎？譬如說一種被遺棄的感覺。(5)於你的未來，你抱著樂觀、進取的態度嗎？醫生給你一張桌要個實習小護士監著你，因為臨時小軍監那裏有兩個兵拚命對撞著額頭。你用刺毛蟲般的歪膏字寫下答案，同時一隻眼睛不離開小護士的肩鎖骨溜下來滑到衣釦的交叉間：(1)我害怕大白鯊咬了我的大卵巴。(2)我知道他們不會來救，快到晚飯時間大家等著吃晚飯。我爸常說，「吃飯皇帝大。」我長官三番五次訓我們，「吃飽好幹事——先吃飽飯。」失望就是希望嗎？(3)我已經公開說過多少次凡人都曉得「我是自己幹回來的人」啦。(4)我習慣了就好的苦難心靈也會受到一般傷害嗎？(5)「樂觀、進取、奮鬥救中國」。醫生回來時，你剛好用眼力剝開小護士的第一粒衣釦。在整個醫生閱卷的光陰中，你的手指都在桌下掐著伊的肉小腿。醫生吩咐將你的病床轉到精神科；你目視小護士的小腿印著你的指甲印，「印章一蓋肉就到口囉，」你很得意的對醫生說，「好吃。」當時醫生正埋頭開出你平生第一張精神病藥單。\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你到精神科的第一件事便是統一了精神病床的收音機頻道，大家只能聽一個空中再會的女人用「極其溫柔」的聲腔向遠方的人們說些他們不能公開聽、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在聽的話，還不時插播一些代號×××××，然後指示一些大家莫名其妙的東西。若是有人錯了頻道，無論午夜或正午，你那隻扒過十萬浬海水的巴掌即刻巴到他腦瓜上；你私下跟小護士說明這是治療精神病的偏方之一，「統一以免錯亂。」此外，你規定三不五時病人要向你「報數」，精神科十二張病床睡了十床九床是病號，你編號1到9，隨時你發令「報數」：123456789九床少不了一床，那就哪怕他精神病發到哪裏去。你殷殷告誡諸鄰床：你是空降不死功在他黨國的，臨時委任你特派到此監察這批頭殼壞去的，不久黨國就要有樣學樣發動全島學習你這種「自己幹回來」的精神，到時你就必要遊行全國去讓人家看模特兒。小護士對你心酸酸到大腿骨，她悄悄自己吃了醫生開給你的藥，只保留無害的維你命丸餵你吃。\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某日，一位陌生的輔導官來到病床，命令你立刻打包，拿出一張公文紙在你目前晃了幾晃：「因意外受創，機能損傷，已不適服兵役」等等、等等。你緊緊捏著公文紙研究再研究，還是小護士紅著眼眶幫你打了包，輔導官即刻押著你起行，你堅執著那紙公文不放，也不接手自己的包包，最後那官嘆了一口氣咒了一聲什麼接過包包甩到肩後，一手推著你出了小門大門，你捏著公文紙的手把紙張抖得像秋雞振翼拍翅的響，遮了小護士變了嗓調的叮嚀再叮嚀。當日黃昏，轉車回到故鄉蚵寮，公文紙塞到老爸膝間同時你翻身衝出門外；那輔導官訴苦說，「也不知道在害怕什麼，我說你故鄉的海水到了，他看也不看，——我用大腿壓住他一隻腳，怕他臨時跳車躲到哪裏去。」入夜，才發現你跳到磚瓦屋頂，像一隻蟾蜍守著家屋，屁股朝海面向內陸；家人說各種話哄你下來，你無話無吃蟾蜍一隻堅持守夜勤務。隔早起，庄內的人都來探望，有人說要是掛上金牌那不就是財神童子化身金蟾蜍了嗎？要是金牌滿掛甚至全身鍍金那整個庄不就要發了嗎？可惜你連蹲三夜金牌還上不了身，聽說是高雄大銀樓派來量身訂做的人迷了路找到蛤仔寮；第四日黃昏，後鄰叔公看不過拿了竹排用的長篙捅了一下你屁股，你吃了一鼻嘴泥土才真正回到了自己的故鄉 。\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麥田出版","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729261437063,"sku":"","price":25.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shadow_669b3c76-9902-4a23-9a37-c0d4501f3e4a.jpg?v=1587615905"},{"product_id":"luoming","title":"裸命◎陳冠中","descriptio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p align=\"center\"\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color=\"#ff0000\"\u003e一個人多次的覺醒，便構成其能擁有的最大自由－－\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前方有阻後無退路，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來自各地的人們前仆後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拿裸命一條，只為換取大聲說話、換得一回翻身的機會\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color=\"#3333ff\"\u003e　　★上海出生、香港成長、台北居住六年，現定居北京\u003cbr\u003e　　　文化評論者∕小說家　陳冠中　繼話題作《盛世：中國二○一三年》最新長篇\u003cbr\u003e　　★台灣、香港、中國，兩岸三地率先出版！\u003cbr\u003e　　★情慾、族群和生存的凶猛寫真、殘酷物語，極限主義禁區文學\u003cbr\u003e　　　一名西藏青年肉體與心智的三段式覺醒，狠狠戳破國族神話高潮大夢\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一條命隨時可能消失，卻也無人過問。\u003cbr\u003e　　你弄得清自己到底是誰？愛的是誰？身邊睡的人又是誰？\u003cbr\u003e　　隨時可以，任何時間，都準備好上路。\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俊得發亮的西藏青年強巴，將用上一趟旅程，逃亡造愛去夢想。\u003cbr\u003e　　漢族女子梅姐以事業有成的理想形象，現身在西藏青年強巴面前。\u003cbr\u003e　　雪白路虎是他們的白色神駒，搭載男子與女子，不分日夜合而為一。\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梅姐說，世事翻轉，世事無常。\u003cbr\u003e　　強巴說，這回我不能再靠著你護著我了，我得靠自力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追夢過程裡有人粉身碎骨，有人成為幫凶，有人以行動實踐理念。北京，一座偉大的城市，真如喊得震天價響的口號歡迎你？當代中國進行式，作家陳冠中寫出一個人自我實現、以及一群人在路上，如何迷惘與持續上路的勇氣。\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而凡逃過劫難的，都將舞出新生命。\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存在，不容否認。精采篇章節錄。\u003cbr\u003e　　今天，我沒有加速。\u003cbr\u003e　　我在想，為什麼會在這裡遇上飛蠓雨？\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以前都是在青海沱沱河、納赤台那邊才會遇上，現在竟然移到羌塘這邊，而且陣勢比我以前碰到的更大。是，這幾天白天溫度到十六、十七度了，蛹都該化蠓了。不過如果今天出大太陽，或吹大風，牠們就只能在草叢樹林起舞，不會到公路舞起陣勢。偏偏今天這一段時間是無風的大陰天，車都開著前燈，而我從拉薩出發晚了，剛好這個時間才來到十五工區這個點，才命中蛀定遇上蠓舞的高峰。\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早一點晚一點出發，我都可能避過這場3D死亡大片。\u003cbr\u003e　　現在，蠓的命運與我的命運撞上了。\u003cbr\u003e　　那麼，撞死牠們的也只能是我了，牠們逃不掉，我也逃不掉。~《裸命．芻狗》\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陳冠中 (Chan Koon Chung)\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原籍寧波，上海出生，香港長大，曾住台北六年，現居北京。\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就讀香港大學和波士頓大學，修社會學、政治學和傳播學。綠色力量、綠田園有機農場等發起人，現任綠色和平國際董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　　1976年創辦香港《號外》雜誌，並曾在一九九○年代中任北京《讀書》月刊海外出版人。參與創辦台灣「超級電視台」和中國「大地唱片」、《三聯生活週刊》、《現代人報》等項目。\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著有《馬克思主義與文學批評》(1982)、《太陽膏的夢》(1984)、《總統的故事》(1996)、《什麼都沒有發生》(1999)、《半唐番城市筆記》(2000)、《香港未完成的實驗》(2001)、《香港三部曲》(2004)、《我這一代香港人》(2005)、《移動的邊界》(2005)、《事後：本土文化誌》(2007)、《城市九章》(2007)、《盛世：中國，二○一三年》(2009)、《裸命》(2012)等。\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陳冠中作品　在麥田\u003cbr\u003e　　《盛世：中國，二○一三年》\u003cbr\u003e　　＿重現對烏托邦母題的詮釋。~王德威\u003cbr\u003e　　＿它逼得我們問：這一個欣欣向榮、歡樂今朝的大國，背後的立國精神又是什麼。~李歐梵\u003c\/p\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u003ca name=\"CategoryP00a400020009\"\u003e \u003c\/a\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h3\u003e\u003cbr\u003e\u003c\/h3\u003e\n\u003ch3\u003e目錄\u003c\/h3\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一　肉團\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二　芻狗\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三　異域\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br\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a name=\"P00a400020008\"\u003e \u003c\/a\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h3\u003e內容連載\u003c\/h3\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3\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那宗離奇的車禍發生後，我們是第一輛到現場的車。\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早上過了雁石坪奔格爾木，這段路我熟悉，開得速度還挺快的。大太陽天，視野廣闊，路面狀況良好，還難得看到不遠處的藏羚羊，但我沒開口，尼瑪也沒說話，我們大概堅持不交談。\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開了一小時左右我們看到直路遠處有車禍，開近一看，是那輛夏利撞上了一輛越野車，看樣子才剛發生，但我們沒有看到，也沒聽到什麼。我把車靠邊，車沒停好尼瑪已跳下跑過去。\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迎著我們的方向撞車的是一部沃爾沃XC90，前座的女乘客手裡攥著手機、歪著身子正想擺脫氣囊到車外，尼瑪和我一頭一腳的把她拉出來抬到路邊躺臥下。她對自己說：「我一隻眼睛看不見了。」我猜可能是視網膜給撞脫了，但我沒搭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繞過沃爾沃車後走到司機位旁，男司機仍繫著安全帶，一動不動的坐著，上半邊臉給血漿蓋住，臉上還有碎玻璃。我心想，完了。我看安全氣囊正在洩氣，出意外那刻應該曾發揮作用，方向盤雖有點歪，儀表板有點走樣但沒有大損壞，司機的頭應該不會撞上擋風玻璃，怎麼會有這麼多血？這種擋風玻璃就算裂了也不會粉碎。我伸頭從司機座位的角度看擋風玻璃，現在是有破裂，還穿了一個網球大的洞，但還是整塊的沒有碎開。是怎麼撞的？我再從側面看那個司機，他雖然半邊臉是血，但他的太陽眼鏡後面，雙眼沒血，還在眨著。他活著，醒著的，可能是嚇呆了，也可能頭部撞到方向盤了。我跟另一面車窗外的尼瑪說：「活的。」尼瑪點點頭。\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這時才側移往前細看我不願意看的夏利。車頭幾乎不見了，就是說，引擎蓋、水箱罩、葉子板、車頭橫樑都撞成壓縮餅乾了，這就是說，發動機已完全移位到車廂裡了。那司機，我們早上見過的中年人，在車廂內的身體已經完全與儀表板、方向盤、發動機混為一體，肢體位置都不好分辨，我只能說是剩下一堆血膿於水的爛鐵，看不清楚他有沒有繫安全帶，但這樣撞法安全帶也不管用。向車廂移位的引擎蓋或水箱罩大概在出事的瞬間齊肩的切斷了他的脖子，他的頭一定是像子彈一樣，穿過夏利粉碎中的擋風玻璃，直射向沃爾沃的擋風玻璃，撞出一個網球大小的洞。這時我回頭再看沃爾沃，才看到整個斷頭仍卡在擋風玻璃上。\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沃爾沃司機臉上的血漿，是夏利司機的頭撞破沃爾沃擋風玻璃時，被撞爛的前額噴出來的血和腦漿。\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尼瑪走到我這邊，踏在沃爾沃被撞歪的葉子板和保險桿上，伸長身子想靠近斷頭的耳邊說話。\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回到沃爾沃司機位旁，輕輕取掉司機的眼鏡，放在他的風衣袋裡。我說：「你沒大事。」司機眨了兩下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那女的拿著手機，側臥在路邊叫我：「師傅、師傅，我們在哪裡？扎西德勒，說普通話嗎？」\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接過手機說：「就在雁石坪往格爾木方向，應該還沒到九工區，大概在一○九－三一三五、三一三六的位置吧……是的，一死兩傷……好嘞！」\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交回手機，跟那女的說：「說二十分鐘就到。」\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女的說：「謝謝！」\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問：「外衣都在行李箱嗎？」那女的緊閉著一只眼猜疑的看著我。我打開行李箱，翻出兩件厚外衣。我拿了一件給女的，一件拿過去給男的蓋上，對他說：「救援二十分鐘就到，你最好別動了。」那男的眨眨眼。我看到尼瑪仍在跟那斷頭說話。\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這時候我才想到，大太陽天，視野廣闊，真是不應該在這裡發生意外的，怎麼兩部對頭車會在這裡死磕？\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兩部車都過了公路中線，速度都不低，撞之前的那一刻都想扭回到自己的車道上，結果兩個司機位置正好正面對撞，所以斷頭前額的血漿剛好噴濺在對頭司機的臉上。\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是這樣想：夏利司機一早從唐古拉兵站出發，他一定也是熟悉路況的，車開得很快，所以我的路虎一直沒趕上他的夏利。那對漢族男女也是有準備的。我想他們是很有紀律的天亮前四五點鐘就從格爾木出發，所以這個時候就能開到這裡，他們都繫了安全帶，開的是被撞或主撞時候安全級別都最高的沃爾沃越野車，這款越野車配有特別的碰撞緩衝機能，撞車時撞點高度跟一般轎車一樣，很公平的，不會有大車欺負小車的情況。當然真的高速正面撞上，那還要看車架堅固程度和其他安全設計了。真正奇怪的是，開到這個地點，三個人都睡著了？對，只有這個解釋，三個人都睡了，哪怕只是眼皮剛一搭上的小盹，否則在直路上不可能撞上。為什麼會都打盹？是缺氧嗎？那就不好說了。\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兩部車的司機睡著了，無意識中都越過了中線，到了最後，兩個司機醒來，都慣性的想扭回到自己的車道，結果正面撞上。如果他們之中有一個能將錯就錯扭到對方的車道，就可能不會撞得這麼致命。這只能說是命中蛀定了。現在這樣死磕，結果是：開著最新最高安全檔次越野車的兩個人是給嚇破了膽，但卻只受到強力震盪式挫傷，開著廢鐵級別小型車的那個，則是粉身碎骨斷頭而死，這是必然的，配備太不對稱、太不對稱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尼瑪走到我身邊說：「我們差不多了，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同意，確實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尼瑪好像比我更不想留在現場。這時候有一家五口朝聖者磕著長頭、推著摩托車拉著板車經過，救援也快到了，我想那兩個漢族男女應該沒大事，我們就開車走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4\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你是僧人？」我主動跟尼瑪說話。\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含混的說：「也不是啦。」\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問：「剛才你不是在念度亡經什麼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回：「也不是啦。」\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問：「那你在那個……那個頭的耳朵旁邊說什麼了說了那麼久？」\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我叫他一定啊，要記住他的上師，盡量啊，記住他的上師跟他說過的話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問：「他能聽到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不知道。就當他能聽到，希望他能聽到。不是都說那個嘛，人剛死意識還在嘛，突然死的那種啊，說不定魂就在附近守著不走那種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問：「那你還用得著對著他的頭，靠得這麼近才說嗎？還貼在他的耳朵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啊？就是！就是！真用不著啊，聽得到我怎麼說都該聽得到啊。我還想著啊，靠著他的耳朵邊說話，他會聽得清楚一點啊。」他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幾聲。\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你是老師？」我問。\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又含混的說：「也不是啦。」\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問：「你做什麼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怎麼說呢，其實我什麼都不做。真的啊。我最怕別人問我做什麼，我說什麼都不做，說完自己覺得好像在說謊那種的，怕人家不相信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問：「什麼都不做？一直都這樣？」\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怎麼說呢？哎呀我不想騙你啦，就是這幾年才什麼都不做的，準確的說是從二○○八年開始。二○○八年，你記得啊！那年開始我就什麼都不做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點點頭。我記得。我姨說二○○八年以後的拉薩再也不是以前的拉薩了。我也想起那年我好幾個月沒收入，梅姐夏天回來拉薩，請我做她的專用司機。\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尼瑪問我：「你做什麼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說：「我做運輸。」我也不想騙他，但是也不想他再問下去。我接著問他：「你開車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裝出恐慌的樣子，搖著手說：「啊，我不敢開車，不敢開車。我有死亡衝動。」\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不懂：「什麼衝動？」\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死亡衝動啊。我站在懸崖邊，就怕自己會跳下去那種的。站在火車月台邊也會怕啊，都不敢太靠近，怕火車到站自己會突然失控那種的。如果我開車啊，我怕自己無緣無故對準一棵樹就撞過去。你有沒有那個嘛，死亡的衝動？」\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說：「我有病呀？啊，我不是說你有病。沒有，我沒有過死亡什麼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你有那個嘛，性衝動？」\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說：「開玩笑，當然有，天天有。哎，只對女的喔。」\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有人說啊，人有性衝動啊，也有死亡衝動，也叫性欲望、死亡欲望，性本能、死亡本能，生命法則、死亡法則。」\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說：「我只有性衝動，加上那個什麼性欲望、性本能。」\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想過自殺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說：「有病呀？」\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虐待、自虐？SM？」\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說：「變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暴力，侵略，破壞，仇恨，冒險，整人，掌控人，折磨人？小時候有沒有燒死過螞蟻、有沒有故意弄壞過女孩子的玩具？有沒有玩過極限運動？對啦，開快車那種的，有吧？」\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問：「你在說性衝動還是……？」\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死亡衝動。」\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問：「人就只有這兩種衝動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有人說啊，就是只有這兩種加上它們的各種組合。還有人說涅盤也是死亡欲望，我不認為啊，我認為追求涅盤是人類的另一種不同的欲望，雖然還是一種欲望。我主張人有三種欲望，性欲，死亡欲，涅盤欲那種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問：「涅盤？你是說佛爺說的那個涅盤？」\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就是就是，你說，是不是跟死亡欲和性欲明顯的不一樣？靜止、空靈、閒散、淡定、無為、節能、極簡主義。真的自由、自在、如来、如是。人為什麼要追求安靜？就是因為有涅盤欲望。就是，不生念頭，不要受外界誘惑，不要參與運轉任何社會體系，什麼都不要幹就這樣活著。」\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覺得他有點神叨，隨便應他一句說：「什麼都不幹，那還不容易？」\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他說：「什麼都不幹啊，並不容易，不要忘了還有性欲望和死亡欲望在不斷的搞，貪嗔癡呀，整天要我們幹這個幹那個的。性欲望、死亡欲望都是很積極很勤快的啊，涅盤欲望是不積極也不消極，是不二，是最飽滿的空。啊，我的意思是，懂得不幹是很重要的，沒有非必要幹的事就不要幹，一幹了就多事，添亂，無窮盡的可能性就沒了。我看過一部義大利老電影啊，叫《十日談》，這邊很少人看過啊，裡面有句話大概意思是：『夢想既然這麼美好，我們又何必去實現它？』有期待就有失望。不要有期待。有什麼好期待的？人不就是一條命一口氣嘛？不過我們平常都忘了，只有在窒息的時候呀，在死之前呀，生重病呀，痛呀，高原反應呀，交歡的時候突然不舉呀，憋尿憋屎呀，調息打坐呀，叩長頭呀，修大圓滿呀，才偶然感覺到自己不過是一條命一口氣那種的。有些人坐牢也會有感悟，我在大便的時候也常常感覺到啊，可惜大便完就忘了。我猜想你們常常一個人開長途車的啊，也會偶然感覺到的。赤裸裸那種的，一條命，一口氣。」\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嫌他說話嘮叨：「你真的不是僧人、不是老師？」\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不是啦。」\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問：「什麼都不做，那你靠什麼生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那個嘛，有時候靠朋友啊，他們請我去聊聊天說說話，給我吃給我住那種的。大部分時間隨緣啊，好像今天碰到你啊，我自己沒車也可以坐上好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說：「你差點坐上了那輛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就是！」\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說：「命中蛀定！」\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就是！」\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說：「上了那輛，你也血膿於水。」\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血膿於水？啊，你這話說得太有意思了，哈哈，可不就是嗎？真是血膿於水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說：「你是去格爾木找朋友吧？」\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其實不是。我是去那個嘛，是去……西寧。你會經過西寧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說：「早上你不是說要去格爾木？」\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其實是去西寧，我怕說了西寧你不肯帶我那種的，所以說近一點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心想，這哥們兒，帶他去西寧豈不是晚上要跟他過一夜？\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他說：「沒事，你那個嘛，在格爾木把我放下就可以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迷瞪的問：「那個性衝動，你再說來聽聽。」\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說：「性衝動，那個嘛，可不是一時半刻說得完的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在格爾木我請了尼瑪吃中飯，他說由他付錢，我客氣說我來付，他就不爭了。我們本來想吃羊肉，聞到肉湯味，都說今天不想吃肉了，就在一個陝西小館各點了一碗油潑麵和兩個沒夾肉的白吉饃。然後我一直開到五百公里外的青海湖，還給尼瑪說服拐離國道去了藏族的黑馬河鄉才歇下，兩人在鎮上小旅館包了一個三人間，每人十五元，含熱水洗澡。\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拉薩離北京將近四千公里，我離北京只有兩千一百七十六公里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節錄自《裸命》第二章：芻狗。此為部分選文，部分用字為特殊用法。）\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div\u003e","brand":"麥田出版","offers":[{"title":"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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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content\"\u003e\n\u003cstrong\u003e　　駱以軍最溫柔的一本書，記憶一個不斷失去的時代。\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他的時間不屬於你，但你必須保護他。\u003cbr\u003e　　這些隱密的時刻，對他人來說多麼不重要，在你心中卻如指針在鐘面上那麼清晰喀搭聲響。\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我們都活在失落之城裡，努力想把自己修復回來。\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在這光速演化瞬燃又寂滅的世間，眼前流洗過的一切，都注定奔向空無嗎？樹葉的光影中翻動的「碎時光」裡，小說家任意垂下一縷鑲上時差的棉線，勾撈出一顆顆如冰糖般凹凸結晶的故事雛形：那些雜沓老舊之街、煙花迷離之物、層次繁複的幽香，栩栩如生封存於記憶的淨瓶中，均是如實存在的生命樣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與歪斜抵抗的，在傷害扭曲間倖存的，身體如極限運動般耗損後的修補，向無有之處提取借貸的種種，年輕時光的純真的擔憂，以及創作路上的焚燒，貪戀，踩踏吞食無數壞毀之境的自傷。明亮又閃滅的花火，迴旋飛行的姿態，夢裡尋夢的憾恨、哀逝，吞食過又吐哺出的世界的變形記，這些都存在著，比創作出它們，或正要創作它們的主人，與創作無關的世代資源尖銳對峙，其實要更柔慈的混淌在一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們活在這城市裡，終會失魂落魄的沿途丟失重要的東西，它或是以玷汙的形式，或是以不那麼醜惡的形式，或是，當你開始回憶、回想它們時，那些東西早已遺棄很久很久了。－－駱以軍\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特色\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為這個世代、這座城市、這座島，銘刻永恆的喟嘆。\u003cbr\u003e　　66篇穿越舊巷弄、老時光、無人知曉邊陲的繁華如夢。\u003cbr\u003e　　繪本作家陳芳怡跨刀繪製專屬封面，珍藏版小開本精裝禮物書。\u003cbr\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a name=\"AuthorP00a400020009\"\u003e \u003c\/a\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駱以軍\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文化大學中文系文藝創作組、國立藝術學院戲劇研究所畢業。榮獲2018第五屆聯合報文學大獎、第三屆紅樓夢獎世界華文長篇小說首獎、台灣文學獎長篇小說金典獎、時報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推薦獎、台北文學獎等。著有《計程車司機》、《匡超人》、《胡人說書》、《肥瘦對寫》(與董啟章合著)、《願我們的歡樂長留》、《女兒》、《小兒子》、《棄的故事》、《臉之書》、《經濟大蕭條時期的夢遊街》、《西夏旅館》、《我愛羅》、《我未來次子關於我的回憶》、《降生十二星座》、《我們》、《遠方》、《遣悲懷》、《月球姓氏》、《第三個舞者》、《妻夢狗》、《我們自夜闇的酒館離開》、《紅字團》等。\u003cbr\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brand":"印刻","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733642256519,"sku":"","price":26.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fals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chunzhendedanyou.jpg?v=1589430819"},{"product_id":"jichengche-siji","title":"計程車司機◎駱以軍","descriptio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trong\u003e　　\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服用注意：本書乃一本萬利百憂解，居家旅行必備含笑散\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　　駱以軍與小黃問匠一千零一次的奇異相逢\u003cbr\u003e　　小說家使出激光電波等級的唬爛大法\u003cbr\u003e　　卻頻頻招致生平最強敵手的逆襲\u003cbr\u003e　　他們遊走胡鬧星系，閒逛耍廢大街\u003cbr\u003e　　每一次啟程，每一次歸來\u003cbr\u003e　　每一次看似無聊荒誕的日常\u003cbr\u003e　　都是不可思議的歡樂加成\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他在路邊搭上萬中選一的小黃，旋即闢出宇宙級的霹靂拉咧擂臺\u003cbr\u003e　　狹小的空間，浩瀚的星系，千奇百怪的人生\u003cbr\u003e　　竟在無數的繁星飛瀑涓流瞬變的時空，剛好遇見你\u003cbr\u003e　　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的星球上，那麼努力生活著，儘管有時衰了點，有時頹了點，但腳都踩在油門上\u003cbr\u003e　　他們是計程車司機、超商櫃檯店員、彩券行小姐、小旅館服務生、按摩店阿姨、萍水相逢的旅人、兜售玉石的年輕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誤上奇幻小黃的無聊男子，其實有著屬於自己的猛爆級廢材星系\u003cbr\u003e　　這裡沒有帶刺的玫瑰，只有買不完的聖杯（假青花瓷），看不膩的石頭（像我這樣的一個買家？）和說不完的出乎意料的逆襲。\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他和兩個坐擁高段吐槽級數的兒子、三隻深愛主人卻又經常闖禍的小狗，以及家人、老哥們之間的嬉笑怒罵惡搞撒嬌，讓每一段平凡的日常都熠熠綻光。\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他說：\u003cbr\u003e　　我們是經歷過二十世紀最後一天的那幸運的人類\u003cbr\u003e　　我們那麼脆弱\u003cbr\u003e　　我們那麼孤單\u003cbr\u003e　　我們在只有自己的夜街上\u003cbr\u003e　　兩眼閃閃發光，夢像啤酒杯上面表面張力的漲滿\u003cbr\u003e　　學著牛仔掏槍的動作，幻想自己在拳擊場踩著腳步跳躍\u003cbr\u003e　　或以為自己做出喬丹從罰球線起跳\u003cbr\u003e　　鳥類展翅飛行的姿勢\u003cbr\u003e　　我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事\u003cbr\u003e　　我們那麼渺小　\u003cbr\u003e　　我們拿著回憶柴房裡，那麼多那麼多可以點燃篝火，照出搖晃陰影的樹枝\u003cbr\u003e　　不知如何是好\u003cbr\u003e　　我們只是一顆短暫將被蒸發的晨露\u003cbr\u003e　　我們應該更好一點\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特色  \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 \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流動的風景，聽來的人生，第一本以「計程車司機」為主題的散文集，小說家搭上小黃運匠，碰出街頭奇異篇章。\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駱以軍暢銷散文《小兒子》瘋狂笑彈進階版，當孩子長得比父親還高，吐槽功力也突飛猛進，父子之間的抬槓成為最療癒的百憂解。\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封面主視覺：特邀插畫家薛慧瑩打造小黃的夢幻星系圖像\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trong\u003e代 序\u003cbr\u003e\u003cbr\u003e自在者無敵：一種弱詩歌的強大\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余秀華是一個優秀的詩人，還是一個值得同情的民間詩歌愛好者？爭論這個問題，我覺得是對她那些獨立自由的詩篇的褻瀆，然而又不得不討論，因為這種理解差異，頗有詩外之義。\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一次次的詩歌熱潮的發生消退，證明了詩歌的邊緣化在中國是一個矛盾的命題。在這樣一個渴求抒情與戲劇性的國度，民眾從未放棄對詩人的幻想，無論哪個時代，總有情感共生式的潮汐運動把一位詩人推向浪尖。從七○年代「朦朧詩」的詩人崇拜、八○年代的席慕蓉汪國真熱、九○年代的海子熱，直到今天新媒體時代越來越迅速的詩歌傳播行為：如余秀華的詩一夜席卷華文網路，我們固然能看到延續性，但也應該看到差異。\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只要我們客觀面對余秀華大量的詩歌文本，我們就會承認余秀華的魅力建基於其詩歌本身的感染力，而不是被非議她的人放大的：大眾的同情心上。大眾對現代詩的誤讀或錯愛，一度是現代藝術共有的哭笑不得的宿命，但在余秀華身上，我們看到更多的誤讀，來自某些「精英」 而非大眾。大眾的誤讀充其量是把對余秀華的同情，滲透到對其性情熾烈的詩的理解中了；「精英」的誤讀卻進一步放大前者，認為余秀華詩歌的成功依仗於大眾的同情，甚至乎推論余秀華的詩是所謂的詩歌心靈雞湯，那麼只能說「精英」對新時代大眾的接受力和余秀華的創造力都低估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詩歌的審美活動本來就不是純粹如公式推算般的，後現代情景中的詩歌，其接受史必然混雜社會與個人的因素，而不是新批評派所幻想的那種去個人化的純文本。在藝術史上，不乏在生命的鋒刃上把自己的創作推向絕景的人，也不乏通過創作進行自我拯救的人，我們尊重前者的決絕，卻不能說後者就是雞湯。\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們所見的心靈雞湯，基本上都是處境優越的人寫給人生並不如意的人的安慰劑。而余秀華的大多數詩歌裡面並不存在這種廉價的安慰，而是對無論愛情還是物質生活都處於貧乏狀態的現實的直面與近乎殘酷的搏鬥，〈我養的狗，叫小巫〉是典型例子。在這直面與搏鬥之中，不時有明媚的陽光一閃而過，有生命力旺盛的野花瘋長，我們和詩人一起驚訝並讚歎，不代表我們就自欺地否認苦難的存在。\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余秀華的詩，即使是最率性也最流行的那首〈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也存在著「不被關心的政治犯和流民／一路在槍口的麋鹿和丹頂鶴」這樣的不和諧音，這和她毫不掩飾的情欲訴說構成其詩歌的張力、魅力。更何況在此之上，還有她對自身命運的開放領悟：從她一次次與她的困境的交涉斟酌中、拉扯糾纏中，她漸漸找到了一個自在的位置去嘗試理解命運。在她的敞開中，我們能窺見在相對極端狀態下，命運所流露的兩極：肉體的束縛與精神的放浪。\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殘疾帶給她的不應該是同情的加分，而是作為一個詩人對存在更深刻的體驗，這轉化成了她天賦的一部分。所謂「天以百凶成就一詩人」，這句話起碼對余秀華這類逆流掙扎而出的詩人有意義。詩人本身就是渴求更多生命體驗的人，「其心苦、其詞迫」（借汪辟疆形容林旭語），這造就了前半部分的余秀華，而後半部分的余秀華，則是與這苦和迫相周旋尋找平衡，從平衡中製造出積極的美感，這就是現在余秀華可以做、正在做的實驗，也是她作為一個成熟的詩人的自覺性的呈現。在近日余秀華的訪談與其新作可以見得，她有足以勝任我這種期許的清醒。\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余秀華的詩裡充滿斬釘截鐵的判斷式抒情，這點與海子、與早期的翟永明相似，看得出其反抗的迫切性、證明自己的迫切性，有時不惜犧牲語言的繁復多姿，卻獲得直爽淋漓的魅力。而那些銳利又矛盾的抒情加速度，又讓人想起鄭單衣與俞心焦詩歌裡那種由自戀帶來的非理性之美。而她迥異於那些男性詩人或所謂強勢詩人的，是她對弱的敏感，就像她最新的詩〈風吹〉裡面，在把平凡的喇叭花隱喻為星空之後，不忘寫到「它舉著慢慢爬上來的蝸牛／給它清晰的路徑」；在〈雪下到黃昏，就停了〉兩次寫到深淵之後，她寫「後來，她看見了許多細小的腳印／首先是貓的，慢於雪。然後是黃鼠狼的／哦，還有麻雀兒的，它們的腳印／需要仔細辨認：這些小到剛剛心碎的羞澀」。\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對於關於余秀華詩歌好壞的兩個極端的判斷，我善意地理解為這是一種詩歌觀念的誤會：閱讀落差的產生，很大程度基於雄性詩人（不一定是男的）與雌性詩人（不一定是女的）的落差，進而是強詩歌美學與弱詩歌美學的落差。在中國不少雄性思維的詩人的閱讀期待中，余秀華在其詩歌中的詩人形象是他們難以理喻的，一個農村的、身體殘疾的不年輕的女性，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強烈的女性意識、情欲自主意識？因此有人認為這是一種不好的自我放大，但只要有中國農村田野調查經驗的人就會知道，農村女性的獨立抗爭（常常被抹黑為「瘋女」和「潑婦」）絲毫不弱，更何況余秀華早已經是一位自覺的書寫者—精神冒險者。\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而在詩歌中，余秀華籍以完成自己的強的，恰恰是美學上的弱。對弱的事物持久深入的關注，小狗小兔、花草白雲都是她關注的對象，她說她「愛雨水之前，大地細小的裂縫／也愛母親晚年掉下的第一顆牙齒／我沒有告訴過你這些。這麼遼闊的季節／我認同你渺小的背影／以及他曾經和將要擔當的成分」（〈愛〉）。但她絕非小情小調地風花雪月一番的詩人，而是賦予這些事物她自己發現的世界觀，讓萬物與她一起自足於、並承擔這個並不完美的世界。我們可以看到，白、白色意象頻繁出現在她的詩中，白是脆弱的、無辜的、甚至是貧瘠，卻又是寬容的、接納其他一切微弱或醜陋事物的，這似乎解釋了她的詩為什麼給予「大眾」安慰，弱之力如水隨勢賦形，我們在余秀華詩中感到的那種「靈動」、「即興」也如此。\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她的詩歌也並不雄辯，毋寧說那是一種「雌辯」，訴諸的是詩本身神秘非理性的邏輯，自有其妙。雄辯的詩歌向來為中國當代詩推崇，而余秀華的詩放棄辯論，放棄自圓其說，甚至放棄結論，因此與讀者並不構成一種咄咄逼人的關係，反而聯合讀者一起面對世界之種種不如意，一起去對許多強悍的事物咄咄還擊—即便為雄性思維的人所不喜。\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余秀華與中國許多雄性詩人的不同，還集中體現在對情欲的書寫中。在性書寫中，女性詩歌能抵達的高度如果超越男性，可能也是因為她放棄了進攻與索求。在余秀華這裡這點更為顯著，她的情欲渴求明顯是虛構的、無望的，但正因為如此她得以不像大多數男詩人那樣囚於自身欲望、被荷爾蒙驅動著瘋狂，而是基於無望、無所求而得自由，這也是余秀華的愛情詩在二○一四年後半年的飛躍，你能感受她的輕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最後要提到的另一個落差，來自對生活與詩的關係的態度。我們的「專業詩人」常常忘記了，生活是可以比詩歌更重要的，至少同樣重要—對於余秀華就是如此。她曾寫道：「沒有詩歌，我們怎麼辦？但是我們不會拿詩歌說事。如同不會拿自己漏雨的房子，無碑的墳墓說事。」詩歌給予余秀華的幫助，不只是形而上的慰安，也不只是實現心靈的自由，它還真成了改變命運的魔杖。\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它舉著慢慢爬上來的蝸牛／給它清晰的路徑」—余秀華與她的詩，理應成為這樣托舉自身和其他弱者的喇叭花，成為記載那些本來被遺忘的腳印的雪。\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廖偉棠\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 \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    \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駱以軍\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文化大學中文系文藝創作組、國立藝術學院戲劇研究所畢業。榮獲2018第五屆聯合報文學大獎、第三屆紅樓夢獎世界華文長篇小說首獎、台灣文學獎長篇小說金典獎、時報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推薦獎、台北文學獎等。著有《匡超人》、《胡人說書》、《肥瘦對寫》(與董啟章合著)、《願我們的歡樂長留》、《女兒》、《小兒子》、《棄的故事》、《臉之書》、《經濟大蕭條時期的夢遊街》、《西夏旅館》、《我愛羅》、《我未來次子關於我的回憶》、《降生十二星座》、《我們》、《遠方》、《遣悲懷》、《月球姓氏》、《第三個舞者》、《妻夢狗》、《我們自夜闇的酒館離開》、《紅字團》等。\u003cbr\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u003cbr\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brand":"印刻","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734033801351,"sku":"","price":27.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fals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jichengchesiji.jpg?v=1589430824"},{"product_id":"mengmate-yishu","title":"【預購】蒙馬特遺書（25週年紀念版）◎邱妙津","descriptio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　\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邱妙津最後的作品\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　　超前時代的書寫  遠行於世界\u003cbr\u003e　　1995年至今  波濤持續湧動  \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蒙馬特遺書》已有英文、法文、義大利、土耳其、西班牙、德文等多國譯本\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們不能免除於世界的傷害，於是我們就要長期生著靈魂的病。\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人與人的不能互相忍受，實在是罪惡。\u003cbr\u003e　　人自身生命沒有內容，不能獨立地給自己的生命賦予意義，實在是悲哀。\u003cbr\u003e　　這兩件事使我創痛。\u003cbr\u003e　　我想沒有一種痛苦是我忍受不了的，只要我知道我想活下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邱妙津的最後一部小說作品。不僅充滿豐富哲學思辯機鋒，更是作者以生命餘燼與濃烈情傷鍛鑄、並向世界告別的懺情書信和自畫像。\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從此她保持緘默。\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她曾誓言用一生來證明自己的美與愛，也用人生終程在異鄉展開瀕死跋涉，綻出愛與美的憂傷繁花，永恆回歸了藝術家與愛人者身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特色\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典藏邱妙津最重要的作品－－以生命完成的寫作\u003cbr\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    \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邱妙津（1969～1995）\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台灣彰化人，一九六九年生，一九九一年畢業於台大心理系，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前往法國，留學巴黎第八大學心理系臨床組，一九九五年六月日在巴黎自殺身亡，得年僅廿六歲。邱妙津多方面的才華在大學時代就開始充分顯現，曾以〈囚徒〉獲得中央日報短篇小說文學獎，並以〈寂寞的群眾〉獲得聯合文學中篇小說新人獎。除了寫作，邱妙津還擔任義務性的心理輔導工作、雜誌社的記者，同時拍攝了一部長度三十分鐘的十六釐米影片《鬼的狂歡》。\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九五年六月邱妙津驟然辭世掀起了台灣文壇一陣驚愕，隨即造成一時風潮。同年十月她的首部長篇小說《鱷魚手記》獲得時報文學獎推薦獎，書中的「拉子」、「鱷魚」等詞也成為台灣女同志襲用的自我稱號。最後一部作品《蒙馬特遺書》更由前衛導演魏瑛娟搬上舞台，這都證明邱妙津作品的影響之日久不衰。主要著作有《鬼的狂歡》、《寂寞的群眾》、《鱷魚手記》、《蒙馬特遺書》等。\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brand":"印刻","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734451888263,"sku":"","price":21.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mengmateyishu.jpg?v=1589430822"},{"product_id":"qie-zai-renjian","title":"【預購】且在人間◎余秀華","descriptio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　\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在愛中，人會變成天使，也會變成惡魔。\u003c\/span\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撕開愛與婚姻的冷暴力。\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詩人崔舜華、陸穎魚 推薦\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婚姻與愛情，造就了不幸的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張結婚證書，把一個陌生男子理直氣壯地甩到她的床上。\u003cbr\u003e　　為了有個落腳點，他付出了結婚代價。\u003cbr\u003e　　因為愛得太深太痛，她選擇了一起走向滅亡……\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不會屈服於一個骯髒的男人！」\u003cbr\u003e　　「反正一個廢人，不死就行！」\u003cbr\u003e　　「你說愛情是什麼樣子？」\u003cbr\u003e　　「我覺得愛情的樣子就是我們現在的樣子啊！」\u003cbr\u003e　　「我們會長長久久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感情和生命一樣，有的會被橫腰斬斷，有的出了事故，有一些則是無疾而終。四名男女如同深陷沼澤裡的魚，在愛的語言暴力下，不成人樣……\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不成詩，便成魔。余秀華的小說有著魔魅的力量，將我們吸進她一手構築的敘事漩渦，在漩渦的中心，是勉強裝盛於一具殘疾肉身的巨大靈魂的掙扎、扭曲、喊叫。這些聲音構成了小說的主旋律，像是蹲棲在最暗最髒的俗塵角落的一雙眼睛，朝向這繁麗世界射出來的炯炯的光亮。──詩人崔舜華\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特色\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詩人余秀華第一本自傳體小說，撕開愛與婚姻的冷暴力。\u003cbr\u003e \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余秀華\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七六年生，湖北鐘祥市石牌鎮橫店村村民，因出生時倒產、缺氧造成腦癱，因此行動不便，高中畢業後賦閒在家。一九九八年開始寫詩，《詩刊》編輯劉年在她的博客上發現她的詩，驚豔她的詩中深刻的生命體驗，於二○一四年第九期刊發了她的詩，之後《詩刊》微信號又從中選發了幾首。農民，殘疾人，詩人，三種身分引爆了大眾對她的熱議，然而她卻對自己的出名感到意外，在博客中說自己的身分順序是女人、農民、詩人。「我希望我寫出的詩歌只是余秀華的，而不是腦癱者余秀華，或者農民余秀華的。」\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u003cbr\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brand":"印刻","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734757187719,"sku":"","price":20.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qiezairenjian.jpg?v=1589430256"},{"product_id":"shen-lai-de-shihou","title":"神來的時候◎王定國","descriptio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trong\u003e　　愛可以死。愛也是冷靜的事。\u003c\/strong\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br\u003e　　2013年，作家首次接受訪談，對其擅長描繪的男性孤獨與女性的蒼涼，以及愛情在他小說中的定位，他這樣回答：「我不是個喜歡說話的人，自然也不喜歡以說故事的方式來成為小說家。……表面雖然寫著愛情，著眼點其實為了打開現代人的苦悶荒原，這是對我個人而言除了愛情形式之外我無法做得更好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五年來，王定國以其特有的纖細，精準內斂又安靜的文字廣受共鳴\u003cbr\u003e　　這本書則展現更溫厚的懷抱，用心悲憫，詩意無處不在，篇篇經典\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小學同窗的婦人，透過友人求見，請求教授和她「接吻」，從而揭露長達半世紀的孤獨絮語（螢火蟲）。| 晚婚女子，聽完丈夫的羅曼史，哭求著他一起去找她（訪友未遇）。| 丈夫的情人打電話來，留下一把鑰匙要她去他們藏身的地方（瞬息）。| 離婚的男人，午後搭上南投客運，前往會見睽違六年的妻子，見面時兩人各自只說一句話，卻也是世間情愛最為淒惻動人的對白（生之半途）。| 某日下午，母親不在家，父親要他關上大門，悄悄透露自己愛過的一個女人，而今晚他就要離家……（沒想到的後來）。| 十四年前的外遇，他曾經許下為愛而死的誓言，如今期限已至，那女子突然來信（顧先生的晚年）。| ……\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舉世混亂時刻，閱讀王定國的小說總是那麼安靜令人放心\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一直躺到蟲子累得不叫了，死靜的恍惚中突然聽見了她的笑聲，以前她很少有這樣的笑聲，咯咯咯地像在捉迷藏的樹林裡被我捉到了。我想今天她一定很開心，聽那聲音就知道整個人一直雀躍著，笑聲似乎不想停，很久很久才又轉為一種很甜蜜的耳語，好像是在跟我撒嬌，用她不想讓人聽見的聲音對我催促著說：帶我回去、帶我回去……。\u003cbr\u003e我說惠妳別開玩笑了，有時我反而很想去找妳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特色\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暌違兩年，終於盼得2019秋季最熾烈的紅焰，七篇小說，燎照世間男女曲折崎嶇的情感深淵。\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br\u003e　　精準如神，前所未見的溫柔。台灣最癡情的小說家，刻畫愛情國度最悽惻迷人的追尋與等待。\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br\u003e　　〈妖精〉之後的故事，從沒想過的逆轉人生！\u003cbr\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trong\u003e後記\u003c\/strong\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這裡有一則舊廣告，標題為：完美主義是最優雅的自我虐待。\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山為什麼充滿著驚奇，因為每天破曉前的幽暗裡，總有一隻笨鳥發出第一聲，以一傳百，群起呼應，轉瞬間滿山的鳥語叫醒整座森林，溪澗開始歌唱，蝶翼翩飛起舞，千枝萬葉紛紛伸展出來迎接曙光。\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　　建築為什麼還能期待，因為對環境的渴望一旦碰到瓶頸，總有個傻子會來邁出第一步，把貧瘠之地看作父祖的家園，以完美主義的尺度誠懇獻身，讓城市的濃妝從而洗淨，因回復它的素顏而重生。………………（下略）\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這則廣告當年以全版篇幅見報，來勢洶洶，為求廣告行銷的即效性，用字誇張豪邁或目中無人自是難免，看來頗有一番大作為的展現。\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　　而當年那個撰筆的傢伙，大概沒有人想得到，竟然就是現在的我。因為十年後，小說裡的「我」偶然間撞見了暗戀半生的情人，於是我的文字和那個「我」的心思，就一下子淪落成這樣了：\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今天早上在妳丈夫的診所裡，我經歷了一次未完成的內視鏡檢查，當儀器深入到我的胃，我竟然惶恐著藏在裡面的妳就要被發現了。\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前後兩段的落差是多麼懸殊，前者胸懷巨擘，後者卻又極盡卑屈軟弱，適足以說明那本來就是兩個不相往來的世界，而剛好，我徘徊在這兩個世界之間長達三十年；與其說那宏偉的版圖多誘人，最後我的歸屬卻就是如此幽微的荊棘小徑，寧願返身投靠日漸孱弱的文學心靈，唯有在這樣的世界裡歸於沉寂，我才終於找到那純屬自我的內心，而在這幾年更踏實地安頓下來。\u003cbr\u003e \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這本書裡的七個短篇，當然有些又是熬夜之作，但由於體能已不復年輕，有些只好借用了和煦的晨光，因此你若發覺文字較為樸實，筆觸已更輕盈，每個故事的後來自然流露著感人的淚光，我想這或許就是溫暖的晨光所賜，使我頓悟到文學之所以必要，就為了照亮我們這些小靈魂的苦痛和希望。\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　　對我而言，寫作誠然就是一種交心的手藝，若我能用文字裡的安靜和你緊靠心靈，我想，這就可以了，文學的憧憬不就是這樣而已的嗎？卻已足以用來面對各種文明背後的無情。\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 \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王定國\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五五年生，彰化鹿港人，定居台中。十七歲開始寫作，曾獲全國大專小說創作獎、時報文學獎、聯合報小說獎。早期著有小說、散文十餘部，轉戰商場後封筆多年，短期任職法院書記官，長期投身建築，二○一三年重返文壇。\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二○一三年 小說集《那麼熱，那麼冷》，獲中國時報開卷十大好書、亞洲週刊華文十大好書、台北國際書展大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二○一四年 小說集《誰在暗中眨眼睛》，獲中國時報開卷十大好書、亞洲週刊華文十大好書、金鼎獎優良出版品推薦。\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二○一五年 長篇小說《敵人的櫻花》，獲中國時報開卷十大好書、亞洲週刊華文十大好書、台北國際書展大獎、博客來年度之書、誠品閱讀職人「最想賣的一本書」。已售出 英國、荷蘭、德國、義大利、韓國和簡體中文等海外版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二○一五年 獲頒第二屆聯合報文學大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二○一六年 小說集《戴美樂小姐的婚禮》，獲博客來2016年度選書。\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二○一七年 出版散文集《探路》；長篇小說《昨日雨水》。\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二○一九年  獲頒九歌年度小說獎。\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brand":"印刻","offers":[{"title":"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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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u003e\u003cstrong\u003e如此文筆可驚天。──莫言（名作家）驚豔推薦\u003cbr\u003e華文文學最純真、最魔幻的壯麗書寫！\u003cbr\u003e中時開卷譽為「年度最有創意的小說」得主甘耀明的磅礡新作！\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　　我是帕，一個被爸媽丟棄的孩子，從小力大無窮，連抓狂的瘋牛都能讓牠乖乖躺我懷裡。1940年，日本軍官鬼中佐收我為義子，改名鹿野千拔。從此，我像被世界上所有的鬼綁架……\u003cbr\u003e一輛不靠鐵軌也能行走的火車；\u003cbr\u003e一群背上背著家族墓碑的少年兵；\u003cbr\u003e三個早已寫好遺書的白虎隊逃兵；\u003cbr\u003e一個開著失事戰機，淚眼汪汪哭喊媽咪的「火炭人」；\u003cbr\u003e一個肚臍有圈悶火向上竄燒的「螢火蟲人」；\u003cbr\u003e一個活埋住自己，卻從腳趾間長出植物，蔓延成一座森林的頑固老人；\u003cbr\u003e一個為了不讓父親上戰場，拚命用腳扣住父親的腰的女兒，最後兩人竟血脈相連，連最高明的醫術都無法切割的「螃蟹父女」；\u003cbr\u003e我們迷幻在一座參天的森林裡，原來「森林是活的，不肯讓我們走出去。」難道這就是我們最後的墳場？\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從來沒有一位作家如此描繪我們的世界，無論題材或?述手法，甘耀明都開拓出華文文學的新版圖。他讓我們看見華文文學迥異的新風景，在那風景裡，雖然戰爭與貧窮緊追不捨，但人、鬼、神、大自然之間卻細膩有情到令人不忍，而蹦跳的鮮活語言與酣暢的想像力，更將我們推入一個早已離我們而去的純真世界。\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甘耀明\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東海大學中文系、東華大學創英所畢業。小說獲聯合報文學獎、林榮三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等，作品多次入選年度小說選，獲93年度小說獎。小說數次改編成電視單元劇。出版小說集《神秘列車》、《水鬼學校與失去媽媽的水獺》，教育書《沒有圍牆的學校》（與李崇建合著）。其中《水鬼學校與失去媽媽的水獺》獲中國時報開卷年度十大好書獎，作品融合童話元素，評審譽為該年「年度最有創意的小說」。目前為靜宜大學駐校作家。\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h3\u003e內容連載\u003c\/h3\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b\u003e名字裡有番字的少年\u003c\/b\u003e\u003cbr\u003e殺人的大鐵獸來到「番界」關牛窩了。牠有十隻腳、四顆心臟，重得快把路壓出水，使它看起來像一艘航在馬路的華麗輪船。新世界終究來了，動搖一切。有人逃開，有人去湊熱鬧，只有「龍眼園家族」中的帕（Pa）要攔下大鐵獸。帕是小學生，身高將近六呎，力量大，跑得快而沒有影子渣，光是這兩項就可稱為「超弩級人」，意思是能力超強者，照現今說法就是「超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大鐵獸來時，帕和同學正放學。那時的天氣霜峻，他們赤腳走在一種早年特有的輕便車軌道上，想用冷鐵軌麻痺腳板，走路就不太痛，卻常踢破了趾頭流血而不自知。忽然間，帕跪落去，耳朵貼上軌道，上頭除了輕便車的奔馳聲，還傳來大鐵獸的怒吼。他跳起來，大喊他要攔下大怪獸，喊完，戴上戰鬥帽。一旁老是跟班的同學戴上盤帽，拉一拉帽簷，學他張開手，搞不清楚自己的蠢樣是要幹麼。帕的目珠激動，肌肉膨脹，他多走幾步，站上那座才建好的「香灰橋」。他張開腳，鐵著腰，直到胸肌滿出了旺盛的氣力，大吼一聲，要在這橋頭擋下那改變關牛窩的魔魅力量。\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香灰橋是不久前由百位年輕人建的。他們扛十八座小工寮進庄，吃住在裡頭，走時把工寮扛走。這些推行皇民化的人，把畫有兩把鍬子的旗子插地，立即幫山路動手術，拿丁字鎬、鑿子及鋤頭猛刨，庄子到處瀰漫著泥灰。他們工作多麼有幹勁，幾乎像在玩把戲：把路在這裡往上撬、那裡往下捶，幾下就平了。拓寬用手抓住路兩邊，傾身往後拉開便行；截彎取直是站在庄子的兩頭把路扯了直，再鋪回這種稱為輕便車或台車的軌道，過程好到沒可嫌。遇到關牛窩溪，他們架起檜木橋，淋上瀝青強化。才扛走工寮，當夜的溪谷就鬧鬼了，流過的洶湧嘲笑聲把橋沖毀了，順河流五公里找不到什麼殘木。青年人又扛回工寮，改用石頭建橋，加班到午夜才竣工。當晚的溪水少，卻流過激烈的鬼聲，把石橋拆崩了。青年人在扛回工寮外，還扛來一台黑轎車。車放在大檜木板上，由四十人扛跑，像迎神祭慶典中扛著遶境的寶輦。到了目的地，把轎車搬下，郡守走下轎車。因為戰爭使得汽油欠缺，郡守又想坐車，才由抬得手癢癢的青年人扛來。文武官、保正早就在路邊站一排夾緊腿，恭敬迎接。庄人跑來鬥熱鬧，表面正經，私下更正經說，這橋連內地（日本）的師傅都沒法度呀！因為河裡住了一群烏索索的毛蟹，是恩主公的營兵。要是沒先去廟裡丟個聖筊，得不到恩主公的同意就蓋橋，毛蟹會拆到你脫褲子。\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郡守嘰哩呱啦用日語罵，「虧你們是大國民呀！是大東亞聖戰的非常時期了，連橋都建不好，要是軍錙不能運，大家就完了。」內地來的工程師聽了猛啄頭，擂通了道理。他們在溪流上架模板、綁鉛絲，再將水泥摻入水和砂子，攪拌後灌入模板。一位老農看了大笑，說：「嚎痟，石橋與木橋都垮了，顛倒用爛泥做。」好多村民拍膝應和。到了當夜，有人提火把來看，聽到毛蟹憤怒對橋墩猛甩耳光的響聲，樂得把話悶著，明日再拿出來趁人多取笑。第二日，天才光，大家跑到橋頭，神鬼搓把戲似的，橋穩穩的沒垮，只有模板脫了，亮出非鋼非鐵非石頭的東西。那散落的模板上全插滿了斷螯，像蜂蛹顫個不停。恩主公的大將都沒用了。幾位孩子在地上找，看有沒有昨日留下的軟泥，吃了身體變成鐵。老農忍不住罵：「一群憨脧子！那香灰在廟裡最多，不用搶。」\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那不是香灰橋，是在橋上膏（塗）了紅毛泥，才十分硬。」在那橋蓋好後幾日，帕的阿公劉金福在橋隘對帕說：「照你阿興叔公的講法，那泥羹是紅毛人帶來的。他們將奇石碾碎，再用鍋子炒熟成泥灰，用時，把泥灰摞水攪砂，水乾後會變回你想要的石頭，怎樣的形狀都行。你知道紅毛人吧！就是荷蘭人，被國姓爺打走的。他們鼻孔翻天，目珠有顏色。大清國時，他們行過關牛窩，到紅毛館山住，僱腦丁（樟腦工）焗腦，一擔的腦砂能換一擔的錢。」\u003cbr\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span\u003e現下，帕要在水泥橋擋下鐵獸。咚咚的，鐵獸來了，把煙吐上天，搔得群山的稜線微漲了。轉過彎，大怪獸亮出藍綠色車殼，肚子長了十顆輪胎，有四個猛搗的直立式汽缸。它是一列不靠鐵軌也能走的火車。火車後頭跟著兩台卡車和五匹馬，前頭有吉普車引導。吉普車上的憲兵對車伕大吼，要不就搬走鐵軌上的輕便車，要不就變成肉泥的分。幾位大膽的孩子跑去，用日語大喊：「是汽車（火車）來了。」有的用日語大喊：「自動車（巴士）來了。」他們隔著火車爭吵，吼叫全被鐵獸的喘息聲壓下。村人的焦點很快又轉移了，因為有一頭被火車嚇壞的牛直衝帕去。這黃牛嘴吐白沫，牛鼻被銅貫扯出血，後頭拖著的空車蹬到石塊就蹦得高，讓緊追的老農大叫大哭。只見帕把力氣灑滿身，不過是一手拗牛角，一手扯牛環，使一箸菜的力，牛就乖乖靠在他懷裡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那一刻，是人的都歡呼尖叫。坐在火車裡的日本陸軍中佐鹿野武雄嚇到，從座位彈起來，問隨行的庄長，那壯漢是誰？「那是帕，一位爸媽不要的孩子，雖然高大卻還是小學生。」庄長恭敬回答下去：「他是大力士，喜歡攔下路上的怪東西，連北風都敢攔。」鹿野中佐遠視著帕，抿嘴不語，心想：「大力士，不就能配稱『超弩級』的人。」便要考驗帕的能耐。他要傳令點督下去，帕要攔就攔，就是能攔下全世界更好。鹿野中佐治兵如鬼見愁，極為嚴厲，說一句話，旁人得做出百句的內容，因此有「鬼中佐」封號，而「鬼」在日文漢字有兇狠的意思。傳令勒韁騎馬，喝聲去傳令了。於是，前導吉普車緊停在帕前面，不是怕被人攔，是怕違令而害慘自己。帕卻怒眼圓睜，天真無比的吼：「閃，你擋下後頭的怪物了。」他連人帶車的把憲兵推到路邊，撒泡尿也比這省力。帕拍拍手上的灰塵，站回橋頭，把十根的手指關節捏得又響又燙，然後張開手臂。庄人叫得半死，閒閒等著帕攔下鐵獸。\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火車的前頭有個小駕駛房，裡頭的機關士轉著大方向盤，只要拉一根鐵棒，汽笛喊出的尖銳聲，能讓路人頭髮全豎成了插針。火車鳴笛來，帕也大吼回去，憋滿了氣力迎接。這一叫，火車像紙糊的，搖搖顫顫的煞停，兩側滮了幾泡蒸汽。這時節，機關車尾蹦出一位十七歲、名叫趙阿塗的機關助士。他臉上老是掛著鼻涕，甩呀甩的！人爬上車打開水箱，又從驛邊的水塔拉下了輸水器「水鶴」，注水給火車。村童大叫，覺得帕真厲害，要鐵獸停，牠哪敢走。接下來孩童輕嘆，原來幾日前建完的木房不像驛站，倒像是畜獸欄，水塔也是給牠洗刷喉嚨用的。機關助士加完水，跑回爐灶間。那裡熱得空氣中游滿了透明蚯蚓，大火把他的汗烤乾，白色的體鹽落滿地，腳踩沙沙響。他用鏟子給火室餵石炭。火舌舔得兇，把煤咬出脆亮。一團石炭從煤箱滑落，縱身一彈，還沒落地就給一位俐落的孩子接著。他一啃，牙咬崩了，滿嘴黑呼嚕的喊：「這石頭能燒火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鐵獸不來，帕上前理論。火車真壯觀，車前掛有黑檀木底紋的菊花環，環內寫「八紘一宇」四字。意思要納八方於同一屋宇，即四海一家，潛台詞是征服世界的意思。車頭還交叉掛著日丸旗和陸軍十六條旗，迎風獵獵，好不剽武。火車的線條雄悍，迷宮般的轉軸和精巧齒輪的神祕運轉。輪胎是實心橡膠胎，主動輪直徑有一米八。夕陽斜來，車殼發出閃光。帕摸了車頭用來推開路障礙的鐵鴨嘴，上頭流動一路所累積的靜電，啪一聲，他被電得大喊：「它咬人。」帕的膽都冒疙瘩了，小心的繞到另一邊觀察，不料叫得更大聲。這回不是觸電，是看到車牆貼了張報紙，頭條是「皇軍奇襲米國，爆彈轟沉真珠灣」。美國珍珠港報廢了，用「轟沉」不是「擊沉」，表示珍珠港像戰艦般瞬間沉沒。帕高興得鼓滿了肺氣，雙臂一擠，喉管高聲響出：「爆擊（轟炸）米國，米──國──陷──落。」陷落就是淪陷。帕喊聲出，千山潑了回聲，讓所有的孩子也興奮得不斷喊陷落、陷落……\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span\u003e帕忘了攔下鐵獸這回事，興奮的抓它搖晃，其他孩子跟著搖車。火車漸漸的顫抖起來。鬼中佐要看帕如何面對新式火車，要士兵們等待，即使帕點一把火燒他們，也要有稻草人被活活化成灰的精神。孩子搖完火車，學帕爬上車，他們跑上躥下，熟悉得當灶房來逛。這時候，帕第一次看到鬼中佐，毫無畏懼，卻被他身邊一位叫秀山美惠子的女子驚著。美惠子足蹬白襪鞋，穿西洋白衫，下著淡藍長裙，身材纖細。她是關牛窩公學校的新教師，和傳統穿褲子的女人相較，她洋派多了。尤其是臉頰紅如蘋果，白皙透透，是內地人特有的面相。\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美惠子敞出了兇臉，對帕說：「你們『番人』好野蠻。」見帕不言，又問：「你是畢業生吧！」\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帕注意到她腳邊的敞開大黑皮箱，一些書籍及日用品因搖晃而散落。「我還在讀書。」帕說，看著美惠子夕陽下清淡的線條，美極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忍不住的是巡察，他們站在驛站前恭迎火車多時。在大鐵獸前，他們的佩刀興奮得發出細微聲，連忙用手按下，卻發現手抖得更兇。車站一帶屬翹鬍子巡察管的，這綽號來自他留有仁丹廣告那種上將式的翹鬍子。翹鬍子巡察多少怕帕，但看不下荒唐了，拿了短鞭走到車內，猛揮去，往帕額頭鑿出鮮血。「笨蛋。」車尾傳來鬼中佐的聲音，他站起來，眼神豺，斜陽把高筒軍靴炸出了刺眼的反光，好像腳踩怒火。一旁的士兵寒毛豎直了。翹鬍子巡察把腿併得沒縫，鬍子一翹，隨後又怒罵著帕，要這個清國奴滾下車。鬼中佐又罵笨蛋了，拍響軍刀，指著巡警的腳說：「所有文武官，明天起給我打綁腿。」翹鬍子巡察了解自己被罵，應聲下車。這時候，鬼中佐走過帕，要是正眼看這孩子會有點怕。他走下車，穿過黑壓壓的村民，爬上備妥的樓梯，站上車頂鋪好的紅豔絨布。他看著縱谷的某座山，抽出銀亮的佩刀，對鳩集的村民說：「這是新的時代，從現在開始，你們要做工奉獻給天皇。不惜任何代價，給我剷平那個山頭。拿起工具，唱歌出發。」火車響出汽笛，抖動起來，四周炸出白靄的蒸汽，像浮在海上裝滿朝氣的輪船。整座縱谷也彷彿甦醒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新世界來了，人逃不過去，連鬼也是。長眠土下的「鬼王」被尖銳的汽笛聲擾醒，他睡得夠久，也夠累了，時間摧毀他的肉體，卻沒有磨光他的銳氣。鬼王暖好筋骨，推開雙手，碰到堅硬的大鐵棺而收手。他以為下雨了，伴淅瀝的雨聲睡去，直到帕一個月後暴怒的吵醒他。雨聲是鬼中佐尿的。那時節，鬼中佐騎馬，走向磅礡的森林，後頭跟著吉普車和數百位扛工具的村民，要去砍平一座山頭。他們沿通往原住民部落的山道走，路上的小坑積滿水，裡頭的水黽趴開長腳滑行。隨著中氣十足的步伐，水窩震動，抖開水波，來不及逃走的水黽被密集的人群踏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樹蔭兜頭淋下，鬼中佐的眼角閃入光芒。他勒韁繩，岔入暗隱的小徑尋光，士兵擋下了隨後的村民。在長草盡頭，鬼中佐解開褲襠小解，撒出熱尿，把土裡剛睡醒的鬼王澆得湯燙。勒緊腰帶時，鬼中佐發現了蹊蹺，出刀撥開草，露出一塊風雨模糊、上頭刻的字跡已淡暈的大石碑。鬼中佐跳上大石碑，放眼綜觀，在冬風壓低的草叢中，前方魚湧著無盡的死人碑，自己陷在標準的漢人墳場。他大笑，暢快喉嚨，而鬼王卻聽他撒落的尿聲睡去。兩位士兵聞笑聲跑來，腋下夾步槍，手指勾在扳機。「清國奴就是清國奴，做鬼也一樣。」鬼中佐指著亂葬崗，咧開嘴：「死了也是一盤散沙，沒有秩序可言。」兩位士兵聽了傲然，嗨一聲收槍。鬼少佐抽出白布，拭淨軍刀上的灰塵，收入刀鞘，勒馬離開。\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span\u003e鬼中佐發現關牛窩不是傳說中毒蛇、瘧疾和「生番」砍人的荒地，是物產豐饒的天堂，宣布此地叫「瑞穗」──稻穀飽滿豐潤，像鮮乳一樣從穗尖滑到底，也像鮮乳一樣餵養人──可惜九降風過刃，太犀利，皮膚常被割傷，與內地關東著名的下山風一樣，往往傷人於無形中。他在公學校旁的空地紮軍營，開始操兵，要把士兵練成九降風般銳利，去戰場收割敵人。不過，吉普車的發動聲和馬匹鳴叫，干擾了學生上課。\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學生每日面向東升旗後，要轉向東北朝內地的皇宮鞠躬，代表對天皇、皇后的敬意。可是離學生最近的，只有馬匹吐氣。牠們向學生們嘶嘴皮。士兵連忙把馬拉過去，學生這下看到更精采的馬屁股開闔，一坨糞直落地，冒熱氣。帕忍不住大笑，一次比一次誇張，肺囊笑癟、腸子折傷，鞠躬時快拗不回腰骨了。師長對這大孩子沒法度，要是其他的孩子敢笑，一巴掌甩回去。特別是校長更是狠，平日聽到誰講客語或泰雅語，罵完就呼巴掌，把人甩得五官翻山，再把寫著「清國奴」的狗牌掛在學生身上。被罰的學生要去找下一個不講「國語」的人，移交狗牌。狗牌最後全找到主人，掛在帕身上，像鬍子密集，要是一般的孩子早就被壓得脊椎側彎。狗牌掛越多，帕就越講方言，鐵著挑戰規定，校長要是敢呼去巴掌，手肯定腫得找不到指甲。所以，校長看到帕對馬狂笑，只有咬牙的分，想來想去，只好把他調為升旗手，也許拉拉繩子能讓他專注些。三天後的升旗典禮，即使六匹馬齊一放屁拉屎，帕半個笑紋也不皺，冷得像中風的石頭。校長以為這是他的功勞，把帕調為旗手是對的，其實是新老師美惠子無意間用黑土丸馴服了帕。\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美惠子教學生飯前洗手，說蒼蠅這麼髒，專吃腐敗東西，也知道要不停的把手搓洗，把臉抹乾淨才動嘴，何況是人呀！美惠子也教他們飯後刷牙，說不刷牙的比動物園的猩猩「麗塔（）」還糟，麗塔還會刷牙呢。她還要求學生每天要洗澡，上完廁所用紙擦屁股。她把報紙裁成一塊塊，掛在公廁使用。帕常在蹲廁時看報紙廣告，趁大腸抖擻、屁股大開大闔時，數著劉金福教他的漢字還認得幾個，大聲唸給隔間的同學聽。但是最吸引人的還是報紙上的廣告圖，呈現萬花筒的世界，眼花得上完廁所起身會頭暈。他們會在學校的畢業旅行第一次到大都市開眼界，但廣告早就預習過一切，那是有錢就能體驗的新世界。比如，冰箱能分泌冷颼颼的荷爾蒙蒸汽，讓豬肉睡成木乃伊，八角就能租用。水死掉後硬成冰淇淋，花五分錢，可買它在嘴中復活的威力。電扇能製造小型「神風」，附加絞碎飛蚊和蟑螂的威力，十圓有找。學生沒閒錢，深覺最好的享受就是看人吃冰而自己流口水，他們看廣告就能乾過癮。等上課鐘響才起身，為了珍惜報紙給他們的驚喜而不願當衛生紙用，只用竹片刮屁眼。\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有一次上課，美惠子要帕和一位很瘦的同學站一塊比較，說明什麼叫營養不良。對照組憔皮邋遢，瘦成竹竿，吃下肚的營養被蛔蟲攔截──牠們又肥又長屬於盜匪型的過動兒。美惠子告訴全班，帕的魁梧身材，是吃米飯的模範生。大家羨慕得鼓掌。帕搖頭，說他一年只在除夕喝白湯，裡頭找不到飯粒。美惠子說，那種白湯叫牛奶，喝這種高營養湯的才強壯。帕猛搖頭說，那叫「糜飲（稀飯）」，淡得不牽絲。因為帕用客語講糜飲，難翻成日語，用粉筆灰摻水來示範。最後，帕掀開裝書的花布包，滿足美惠子對他吃食的好奇。帕連飯都沒帶，每天帶米酒瓶，嚇得美惠子把他認為是酒鬼。瓶子像現今的清酒瓶大，裡頭塞滿當成餐飯的蘿蔔乾。美惠子難以相信這能讓人強壯，無病無痛的長成。帕說，他倒是有牙蟲發瘋的病，鑽入腦漿或下顎了。美惠子知道那是牙痛，用一種溼臭的黑藥丸，塞入帕的臼牙縫，說：「這是天皇賜藥，你要更尊敬祂。」帕的蛀牙好了，記得那種外殼畫有喇叭的橘紅盒子，藥名「征露丸」──這是一九○四日本人在日露戰爭中發明的腸胃藥，意謂征服了「露西亞（俄國）」。\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span\u003e帕很聽美惠子的話，拉旗繩時，不再亂笑馬屙屎。但是學生很快看不到馬抖屁股了。鬼中佐把公學校改成練兵場，把學校搬到恩主公廟，把恩主公搬到廟埕的供桌，準備用火燒祂們。鬼中佐要讓寺廟升天，擇日把支那神燒了，要大家改拜供奉在神社的天照大神，祂的地位等同是玉皇大帝。恩主公成囚神，供桌上擺了米食和豬鴨，這是祂的最後一餐。恩主公多日睡不著，眼袋浮腫，眼角囤了一泡眼屎。祂很快就有伴，因為全關牛窩二十八尊的神像都來了，要送回西天。一旁由士兵架槍看守。怕恩主公被民眾生劫法場，祂被釘子釘死，用鐵鍊纏肥得跟彌勒佛一樣，卻少了笑口常開的豁達。由神道教的僧侶祝禱完之後，行刑開始，放火燒，加木柴又潑油，把眾神牢牢的關在裡頭。祂們握著火焰欄杆，身體直冒濃煙。燒到最後，只剩恩主公活著，其他的化成灰。活下來的祂也好不到哪，一張紅臉燒成黑臉張飛了，神服和繡球官帽被火剝透透，禿醜又見笑，恨不得找牆磕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鬼中佐命人把裸身的恩主公搬出，放在車站前示眾，等待火車輾出祂的神魄。一刻後，火車翻過牛背崠，大煙燻黑了白雲，直衝驛站而來，見著恩主公就像遇到蟑螂踩去。恩主公嚇出力量，牙一咬，成了踩不死、壓不扁、跺不爛、輾不出腸的泥團，火車來來回回、前進巴顧的壓也沒辦法。鬼中佐要火車停下，走到恩主公前，大吼一聲：「帕，出來。」帕人很高，頭從人群中浮過來，不久露出全身。鬼中佐要他報上名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是帕。」他雙手扠腰，眼大而不厲。\u003cbr\u003e「這是『番名』，漢名呢？」\u003cbr\u003e「劉興帕。」帕又補充說：「我的名字裡有個『番字』。」\u003cbr\u003e「你是爸媽不要的孩子，我收你為義子。以後，你的名字是鹿野千拔。」鬼中佐說罷，對帕不斷複誦「鹿野千拔」，不疾不緩。帕先是捏拳抗拒，不久摀上耳朵，但來不及了。那名字在腦海放大，如雷澆灌，如海銷蝕，要驅逐它不如接受了，於是帕張嘴放逐那些心音，說：「鹿野千拔。」\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鹿野千拔，來。拔刀，斬支那神。」鬼中佐拍了腰間的佩刀。\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帕上前幾步，握刀柄，把那把刀拔出鞘。他把刀快揮，幾乎看到空氣裂開的傷口，才吼一聲劈去。恩主公分家了，迸出一大泡的塵，並飛出一群虎頭蜂。虎頭蜂是製神尊時封在泥內以顯赫神威，如今仍然猛剽，翅膀生風，撅起帶刺的尾巴攻擊。帕空拳撈下蜂群，一掌抓了三十六隻，放入嘴嚼個爽。這時節，火車火室也燒得悍，火舌自己頂開爐門，想把機關助士捲進去。日本兵趕緊把恩主公的殘肉丟進去燒。火車吸收了神魄，輪胎又刨又跳，不用多半顆炭的助興，一溜眼就跑到縱谷的盡頭，只留下藍天中的黑煙。老村民紛紛跪落地，用雙手盛接下那稱為「神灰」的煙灰，仔細收藏祭拜。煤雲轟隆隆的膨脹，落下閃電，嘩啦啦下大雨。人都散了，帕還站在場上，雙手在紫冷發抖，聽著雷雨響在每座山的懷抱裡。他竟然殺了神，而且怎麼殺的都不曉得。他沒處可逃，一輩子被神詛咒了。\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span\u003e1. 何時開始有創作《殺鬼》的念頭？\u003cbr\u003e小說的發想之一，是來自鄉誌上的耆老訪談。他說，日本時代，在大東亞戰爭時期，缺汽油供給車輛，家鄉便出現一種蒸汽公車，後頭有蒸汽鍋爐，動力是石炭(煤)與水。這段談話使我對有鍋爐的公車滿是遐想，認為它結合火車頭特性，有煙囪，也像熱水壺冒蒸汽。\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最後找到了實物照片，跟我想像的落差大。但是，我小說中那種無軌火車的構想已經開出了，以時速五十公里衝向前，煞不下了。之後我幾度想召回小說中的列車，回廠改裝，多裝兩鐵軌，符合傳統想法。但是，腦海又發出了怒吼，告訴自己，再大膽些，即使像日本動畫導演大友克洋的《蒸汽男孩》，充滿蒸汽動力的怪械也無妨。小說是魔術戲法，我不相信自己，又如何變戲法給觀眾看呢！\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2. 是否須大量閱讀各種史料？\u003cbr\u003e確實讀了不少資料，日治時期的警察制度、軍中文化、庶民生活等，這些資料散落各書中，多虧近年來口述歷史與本土文化調查蓬勃，我得利了。蒸汽機關車的操作，有些得靠日文書，這方面他們比較強，對保存與尊重蒸汽機關車，展露專業與情感。\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史料是小說主要的靈感來源，有時寫不下，翻翻史料，還比在桌前枯等來得有進度。當然，我也不希望小說變成歷史資料庫，書中對於專有名詞，沒有深入的解釋，讀者有興趣，可上網查一下，會有更多訊息提供篩選。\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有些不是史實，而是來自新聞。比如伊朗的頭部連體人拉丹與拉蕾，在廿九歲決定分割，即使賭上性命也無妨。手術最後失敗，姊妹雙亡。這篇是小說中「螃蟹人」的源頭。\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3. 《殺鬼》的背景設在關牛窩，和你自己的成長環境有關嗎？\u003cbr\u003e關牛窩是我小時候的樂園，它範圍約十幾座山，由墳墓、果園、森林與鬼怪傳說組合。我常在那出沒，很多地方沒深入，多少是孩童式的害怕。翻過關牛窩就是祖母的娘家，那是原住民部落的邊緣。祖母是客家人，也為家族帶來了一些原住民傳說的故事。小說中的關牛窩，已脫離我生活中關牛窩的樣子，是個村落，更精確的說應該是大社會的縮影。\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4. 為什麼將《殺鬼》的背景設定在日據時代？有特殊的意義或考量嗎？\u003cbr\u003e設定在日治時期是早就選好的，並無特別考量。但是，有意思的，反而是在書寫與閱讀資料的過程中，找出不少的著力點，更能顯現角色張力。\u003cbr\u003e另外，那樣的生活環境，與現今有了距離，提供我不少發揮的空間。我寫的絕對不是真實的日治時期生活，是想像中的，我能大膽想像，相對也犯了不少聯想錯誤。我要是活過那個時代，會寫得保守，甚至走安全路線。\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5. 《殺鬼》是30萬字的長篇小說，花多久的時間完成？有沒有遇到瓶頸或困境？\u003cbr\u003e\u003cbr\u003e2004年我以《殺神》通過國藝會長篇小說寫作計畫，預計兩年，得完成十五萬字。《殺神》是中短篇小說集，其中有篇叫〈殺鬼王〉。一年後，我寫完規定的一半字數，通過期中審查。當時〈殺鬼王〉只寫了數千字，不成篇章，無法呈上去審查，但是我對這篇有期待，不想接下來的一年就這樣潦草完成，它應該被寫成完整的長篇。\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u003cspan\u003e我突然申請計畫延期，這期間主要是花了半年寫完《水鬼學校和失去媽媽的水獺》。寫《水鬼學校》令我腦筋頓開，早期寫作的死結化開。我決定不照《殺神》的計畫寫下去，把作品丟進抽屜，將〈殺鬼王〉寫成長篇《殺鬼》，也就是現今大家看到的成果。\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寫這部小說，我卡了好幾次，尤其是前十五萬字，在結構、情節、語言上有轉不開之處，還曾使用客語書寫，遇到瓶頸不得不放棄。2007年生了一場大病，工作停了，心情亂了，花八個月治療。我生命中第一次出現得專注面對兩件事，治療與書寫，肉體與心靈，我花了不少時間除病，同時花不少時間對付小說，那些轉不開的關卡，這時反而打通不少。2008年十月開始，真是神奇的一刻，可能是小說人物長大了，長了翅膀，想從我筆下死命飛出。我幾乎每天寫作，一天寫上八小時左右，除了工作，全耗在書寫上，半年寫了十萬餘字。五年來與我糾纏不清的的小說，此時終於結束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6. 完成《殺鬼》後，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麼？\u003cbr\u003e最想做的，是該殺一隻鬼慶祝，當然，這鬼不是陰魂之類，而是內心的膽怯、遲疑與徬徨。《殺鬼》是我目前的代表作，此言不假，如果有人從圖書館或舊書攤找出我的前兩本小說看過，絕對會舉兩手贊同。\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希望接下來想做的，是多利用文字呼吸，同時多回到內心找那隻純真、初衷的小鬼聊聊，是他帶我走上寫作之路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7. 最期待讀者從《殺鬼》一書獲得什麼？\u003cbr\u003e我的事件與想法都在小說中寫完了，對讀者已無額外的期待。讀者讀完它，或許就知道我想表達什麼了，這是充滿「人與力量」的故事，至少身為第一位讀者的我這樣認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8. 完成《殺鬼》後，未來的創作計畫是什麼？\u003cbr\u003e計畫是有，有的進行中，有的純屬想法。進行中的是短篇小說集，每篇約兩、三千字左右的鄉土傳奇故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至於其他尚未做的計畫，不談也罷，沒做的都不算數。它們看起來像珍寶，放久了就像垃圾，而且怎麼被丟出腦海的都不曉得。\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9. 延續《水鬼學校和失去媽媽的水獺》，《殺鬼》將中文活潑化到極至，這是刻意形成的風格嗎？\u003cbr\u003e寫作《水鬼學校和失去媽媽的水獺》提供我練筆之處，沒有這本書，《殺鬼》難以成形。和《水鬼學校》比較起來，我認為，《殺鬼》的語言比較保守，也較質樸，更適合閱讀。如果這樣也算刻意行成的風格，也說得通。\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10. 為什麼一直專注於「鄉野傳奇」的題材？\u003cbr\u003e小說作為一種說謊與幻術的技藝，像是魔術，像是電影中的吊鋼絲輕功。小說也是個人夢的餘緒，在白天編織夜夢。我寫過其他的小說，卻在「鄉野傳奇」上取得辨識度。或許，「鄉野傳奇」這區塊目前很適合我耍魔術，或吊鋼絲，或耍白癡，我樂在其中。\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834868441223,"sku":"","price":26.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shadow__25.5.jpg?v=1587615928"},{"product_id":"shuiguixuexiao","title":"【預購】水鬼學校和失去媽媽的水獺◎甘耀明","description":"\u003cp\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郝譽翔專文推薦！\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然而，這卻是一座黑色的樂園，山林、鄉土與原野，如夢似幻，但都脫離不了死亡的陰霾。只是甘耀明並不耽溺，他將之提升為一種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盈，以及隱藏在幽暗中的嘿嘿笑語……」\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水鬼終於醒來，已糜爛到只有死亡是解藥，躺在我們的血光中。難道只剩這樣了，我們還有話要說，卻沒有比沉默陪伴更棒的，也沒比沉默等待他離去更令人痛苦的了。最後，我們的手放在水鬼身上，將勇氣灌輸給他，把他的恐懼交給我們消化，不孤單地面對死亡：「小胖弟弟，你先睡吧！再見了。」水鬼微笑了，喃喃著什麼，寬心地光融消失。──〈水鬼學校和失去媽媽的水獺〉\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像是偷自「魍神」的魔法，甘耀明的敘事語言絕對是迷離絢麗，營造了讓人信以為真的世界。用童話技法網織民間傳說、習俗與俚語，將人性的純真善良，與動物的擬人情思，置入魔幻歡魅的場景。以天馬行空的彩筆，旋出令人驚豔的尿桶婚禮、流螢葬禮、水底教室，甚至是中央山脈的百岳蘭花艷開的美麗境界。在虛虛實實中，更是飽含大人的寬容理解與小孩的天真可愛，讓人重返純真的人情世界。正如本書〈蘭王宴〉中，撒絮而幻化動物的神鬼場景，甘耀明的一把飛絮撒出人、神靈、動物的魔幻與寫實，魅惑眾人而心甘醉迷。\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b\u003e\u003cspan color=\"red\" style=\"color: red;\"\u003e作者簡介\u003c\/span\u003e\u003c\/b\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甘耀明，1972生，東海大學中文系、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曾任小劇場編劇、記者及教師，為新世代「小說家讀者8p」成員之一。曾獲聯合報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寶島文學獎、中央日報文學獎、宗教文學獎、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等。作品曾連三年入選年度小說選（九歌版），並獲93年度小說獎（九歌版）。出版小說集《神秘列車》、教育書《沒有圍牆的學校》（與李崇建合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內容連載\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月亮滿了，祂踩著圓溜溜的月色來，絕對是魍神。\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魍神不是神，是山魈，是惡魔黨。這裡稱魍神，村外孩子稱祂「魔神仔」。之所以與「神」沾邊，是祂壞雖壞，還沒爛到骨子。祂總是罩著大簑衣，斗笠沾了幾枚油桐花，晃著四十九種醉步，搖入村子唱歌。我們都知道，魍神有好幾張猙獰的牙柵，舌頭像蛞蝓舔過來、跌過去。祂流出的口水可比強力膠，男孩用竹竿沾了黏蟬。祂有無數的蜈蚣手，忙出把戲魅人，能在木門上同時敲出七首歌曲，聽來卻像一打山豬在上頭著火尖叫。如果你伏在路邊看，祂有髮瘦瘦的腿，絕對是墳場爬出來的枯骨。祂顛晃身子前進，關節窩養了一壺生鏽的青蛙，彎身能倒出三十六隻呱呱呱，哪怕絆上一顆小石頭，也能倒成七截屍塊，還會爬呢！魍神生氣時，舌頭先捲如蕨葉尾，伸直後像烤焦得爆炸的筆筒樹，哇嗚喲地，口喊一串臭啦啦的嘿。最可怕的，魍神會抱著受傷的嬰兒求助，看誰能幫忙。這其實是耍人的把戲，我就被騙過。\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魍神雖然邪毒，但有一隻很忠心的野貓。祂在夜裡遛貓，拉著貓影子前進，那像瞎子的導盲犬。月光下，男孩在路上設下無數的障礙，防止魍神入村。但野貓會排除路障，移開一根竹子或一堆石子，如果是一灘水，牠鼓氣趴在上頭，讓魍神狠狠地踩過去。更多時候，野貓踩下滿地的鞭炮地雷，寧可傷自己血污，也要讓主人安全地入村。祂抱著受傷的嬰兒求助前，會唱歌誘惑。這時的野貓先用爪子刮門，提醒孩子，魍神來了喔！但野貓不喜歡乾淨，傷口發出強烈的惡臭，也把門刮出超噁心的雜音，最後被看不下去的魍神踢走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唉！第七天了，魍神又在豬圈前唱歌，身體煙飄得左右晃，勉力讓妖裡妖氣的影子流進木隙內，在我床上蜿蜒蛇擺。祂的斗笠露在門縫頂，聳著不穩的肩，用肚臍眼吹著月桃葉捲成的嗩吶，吧啦吧啦的。\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咬昏油\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嘔悶醒歌禮\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歐歐叟呀來穿錢\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洗頭布呀砍鞋硬\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死了丟要更歐洲\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祂唱鬼童謠，要我爬下床去猜拳。我才不要再被騙，倒是床舖下的豬仔很興奮，趴在欄杆上呶叫。這得先說明，我的床不是矮矮的那種，是架在豬圈頂，我高個頭能撞上樑柱。因為豬越來越肥，賣價也會肥，難免有小偷覬覦，得有人顧守。我是常感冒生病的小女孩，平日做不了粗活，只能拿筆畫畫，晚上便被爸媽派來守豬舍。這小小的閣樓裡，流動豬牛羊的畜腥味，讓人鼻槽積臭得能住上糞金龜。但最討人厭的還是蚊子、蒼蠅和牛虻，擾得人無處躲逃。大部分的時候，我喜歡從木縫看世界，別人看不到你，但你可以大膽地看別人，然後在透薄的日曆背面畫下所見的。繪好後貼在豬圈牛欄的牆上，命令牠們欣賞，不從是要打屁屁。我有時會在豬圈開個人展，牠們是唯一懂得欣賞的。\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魍神在門外，細指戳破木縫上的日曆、月曆。祂不斷唱歌，摘下頭頂的幾枚桐花，哈氣吹，花就幽魅地浮到我床邊。我悶入棉被，防著魍神的誘引。聲音死絕了，我黑著眼珠瞧，哇！在遙遠的地平線有一線光滲入，是桐花擠進了，來了一群。它們扭幾下，蛙蹬了起，給被窩裡的暖空氣瞬間烤得棉花脹，炸出光來。它們像水母群翼的噴舞，鬼飄又鬼游，綻開又萎謝，傘開又傘闔的。花瓣脹光，我用食指頂了一盞小花朵，像躲在岩洞的古代野蠻人，看著被上那些我畫的可愛卡通畫。花朵真不乖，還飄到我的兩鬢搔癢，哎呀呀地爬到耳洞，成了漏斗狀的集音器，不斷蒐集魍神的牽魂歌，吧啦吧啦的，如此清楚呢！\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我把花揉皺，往豬圈丟去，對三隻隨鬼童謠搖擺的豬說：「魍神在唱歌，不准聽。」掉下的花觸地前浮起，在豬窩裡彈跳，逗得幾隻笨蛋樂極了。魍神太鬼怪了，前幾次來時，我用兩支竹管猛敲警示。大人拿了鋤刀，跑出來抓小偷。但魍神早跑了，大人什麼都沒發現。幾次下來，認定我是無聊亂敲，給來一頓皮肉痛。我大哭，說真的有魍神。大人怒聲斥責，說那一定是樹影，剛昇起的月光會用樹影擾亂小孩的夢，還誤聽到月球上有人伐樹的聲音。\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好吧！花既然娛樂到豬朋友，我便露出一顆小不嚨咚的頭到棉被外，按節拍點頭，想看祂還能抖出什麼把戲。沒想到，桐花盡是跟我玩，搔著我的腳板，小鬼手似地推背，讓我鑽出被，爬下梯去。我禁不住拉個小門縫，往外瞧，一小冊的扁月光塞進來，還有七隻小小的蜈蚣手伸來，上下晃著求猜拳。真糟糕，要是不玩，祂會熱情的唱漏嘴縫的歌，害我一輩子失眠。我回頭看了猛點頭的豬仔，才安心地輕聲：「一次只能跟一手猜(ㄘㄟˋ)啦！」祂不唱歌也不晃手，猛抽回毛茸茸的臂膀，在外頭嘰哩呱啦猜拳勝負，才又伸出一隻小手晃著，還有六對肚臍眼在外邊瞧。\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嘿！剪刀，石頭，布，猜拳要這樣喊。才喊剪，還沒刀，小笨手就出拳，翻出軟嫩嫩如五花瓣型的掌肉墊，尖撓小指還忽然地勾了起。短得沒手指的肉掌，沒合起來的意思，肯定是布。我伸出剪刀。那隻肉掌捶了一下我的兩根手指，門外唱起來：「咬昏油，死了丟要更歐洲。」簑衣垮了，斗笠噴掀了，七顆圓胖胖的屍塊滾進來，一直滾，死命地流亂滾，呼喊七聲：「嘿咿嘿嘿咿嘿嘿！咬昏油。」\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每嘿一次，屍塊忽焉地蹦出頭腳，拔開身條，踢著其他的肉球，直到都流汗得累出原形，才在我身邊喜樂地旋轉，全是七隻醜不拉嘰的黃鼠狼。牠們微笑地露出亮牙，爬上樓丟下我珍藏的破布鞋，抽出櫃內的舊衫褲，扯下牆上的書包，還把一堆小抽屜裡的東西塞入書包。我戴上帽子，穿上澀豔豔的燈籠褲，斜著咕咚響的書包出去。\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走出豬圈，告別三隻喝水都會肥的傢伙，我被一隻叼一隻的黃鼠狼拉到伙房。我搖頭說，你們會吵醒大人的，我也會被打。牠們從腋下、腳縫甚至牙縫剔出桐花，吹入伙房內，讓花斗反罩大人的耳朵而阻絕聲音，這才匍伏滾入廚房。牠們竄入爐灶扒出灰，跳上鍋爐放水，爬上米缸跳腳，蹶上碗櫥翻出蝦米、香菇、花生、蘿蔔干和紅蔥頭，也不忘記用碗瓢破出一地的爛音樂。黃鼠狼苦哈哈地看來，直到我說：「餓鬼，你們想吃粽子吧！」牠們才喜樂地旋轉，大唱：「嘿！咬昏油，死了丟要更歐洲。」我搖頭地斥責：「你們這些搞破壞的，快把廚房弄垮了，我明天一定會被打死的，想吃粽子，先吃我的竹筍炒肉絲吧！」牠們站成一排，照高矮來，難過得頭快掉下來。忽然間，其中一隻跳竄到我書包，扒出一本小繪本，不經意地翻到畫有懸轉木馬的那頁，七隻老鼠便圍了看，指頭評點到痠痛。我趕緊合上本子，那是祕密呢！我曾在油亮的月曆上看到一些美麗圖案，有跳芭蕾的女孩、長滿鬱金香的花園、遼闊無邊的蔚藍海洋，那都不是在山村該有的，也許離開這，到都市做工廠女工就能遇到。那本月曆上，最吸引人的是一座暗夜發光的旋轉木馬遊樂器，凝固的馬在流星漩渦中凌波微步。我在老師送的小繪本中，畫下這座夢似的遊樂器，希望自己能遇見它。\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小老鼠怎能了解我的心願。但我發現，牠們比手畫腳好久，是要我在小本上畫下各種食材和碗筷。我跪在地上，用鉛筆畫了那些東西，其中一隻偷偷掀到旋轉木馬那頁，眼睛快塞了進去看。我猛壓簿子，牠嚇得遠跳，帶著其他六隻在我的身邊喜樂旋轉，又唱起那鬼童謠。我搖頭，拿著筆打拍子，要牠們發音正確。來，聽我唱一遍：\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小朋友\u003cbr\u003e我們行個禮\u003cbr\u003e握握手呀來猜拳\u003cbr\u003e石頭布呀看誰贏\u003cbr\u003e輸了就要跟我走\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牠們學不會發音，卻快樂得跟什麼一樣。算了，我還是繼續畫圖。終於畫完了，小老鼠用桐花當書籤夾入那頁，豎起了畫冊，繞圈子唱歌跳舞，直到緊闔的頁縫像泡過水般微微發脹，流出花的光。儀式的最後，牠們猛撞起書。書橫倒，攤開紙頁，那些食材和碗筷全都胖出了來，滿地肥聲啷噹地，一樣都不少，好神奇呀！有這些好東西，輪我來扮家家酒了。我搬小凳站上，鍋裡舀入豬膏，鐵鏟快，柴火旺，油煙冒滾滾，指導蝦米、香菇、花生、蘿蔔干快快樂樂地洗油澡、穿油衣，踮腳嘩啦啦地跳芭蕾。我又到後院摘一籮筐的麻竹葉，小圳溝邊，月光如水，牠們蕩著月桃葉來，尾巴為篙，吹著浪子的哨聲，要我使用刀大的葉片包粽子。月桃葉好厚，脈梗又粗，我小手包不上力，得用刀背先細細地剁斷脈梗。討厭的是，這些小傢伙要求高，要用兩片月桃葉包，還得在中央縫個木扣子。蒸了兩串，掀開鍋蓋，牠們賊瘋瘋地拔走一串，自囚在牆角窸窸窣窣地搶吃，舌頭熱脹得塞不回嘴去。牠們吃罷，鼻搶那一串粽繩上的餘香。我提起繩，牠們咬著不放，肚子餓得風鈴響，臉膛卻像流溢沮喪的爛紫茄子。「還有這一串呢，來，拿去吃。」我搖著說。牠們伏在地上往後爬，瞇眼搖頭，淚水夾在眼角不放，拚命推我出門。\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七隻鼠輩頂著一只斗笠，六撞、七跌、八爬起，跑入荒野，真像鬼上身的香菇。月光好亮，暖陽似地氾濫到遙遠山村，與月光沉默對稱的影子一吋吋躲藏。月光好像會曬傷人，我拎著粽子，得穿起棕簑衣跟去。黃鼠狼一路跑，安靜得很，只踩出好長的影子說明去向。我得防牠們，一種無影無蹤的魍神。魍神會在夜裡欺騙小孩，帶到荒闢而無大人干擾的世界，快樂地玩起扮家家酒。這麼撲朔迷離的傳說，還是會留下蛛絲馬跡。笨小孩吃下山野大餐後睡去，直到大人找到時，嘴中塞滿了青蛙、蚱蜢腿甚至是冒熱氣的牛便便，哭著說：「我記得祂們請的是雞腿呀！是雞腿。」破解這魔咒的方式，只有將被魍神欺騙的小孩帶到廟裡，燒個香，拜個拜。在神明前，大人舉起鐵直的手刀，上下晃著說：「魍神，魍神，我這魍神不會跟你玩了。」小孩的兩根中指點著，橫在眼前，待手刀切斷，要很氣巴巴地跺三腳，扭頭、別眼又哼聲：「魍神，再見。真的抱歉，我長大了，再也不會跟你玩了。」魍神從此與那位小孩恩斷義絕。\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路邊的大石頭上有一疊冥紙，是入山工作的小孩給魍神的買路錢，祈求不要被矇騙。冥紙黏糊在一堆，傳言魍神會蛙蹲在石上，身體像擰濕衣服般地轉，扭出肚子裡的月光，慢慢曬乾假鈔，再用綠樹汁塗成華麗的大鈔。祂搧出一疊綠粗粗的紙錢，拿到雜貨店，舌頭折五折，咳十聲，裝出老人的口音買糖，說：\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你說我像魍神，不是有大自然的驗鈔機，把錢拿到月光下照一照，不就得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好方法。」老闆說罷，把冥紙拿到月光下烘乾。\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看，我就說嘛！」魍神也站在月下，摸著冥紙，「這些錢，看起來確實有點假，但照久一點就很真的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完全正確，越來越像真錢，喔嗚！快看，還真有浮水印呢！呦！你看看，防偽線都出來了。是我目花花了，向你回失禮。」\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當然，人這麼聰明，我怎麼敢用假鈔。」\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啊！你誇獎了。對了，你要什麼糖？」\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全部。」\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的糖很貴，一兩和等重的黃金一樣。」\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沒關係，再貴也可以，我的鈔票多到沒處花。」魍神頓了一下，又掏出一疊冥鈔：「向你回失禮，又要騙你了，不會怪我吧！」\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不會啦！這很公平，符合平等互惠的原則。」\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彼此，彼此。」\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對了，剛剛那些話說透了，不好聽。下次不要再講了，努力做就好。」\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我也這麼想。不說了，努力做，努力做。」\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月光會保護魍神，強化祂的魔法，愚蠢百倍的對話也讓大人精神萬倍地甘心承受。哼！我才不會被魍神的糖果誘惑呢，記得不要跟祂們玩扮家家酒，不要吃祂們送的東西。但是，為什麼跟牠們去呢？我看了看四野，景致亮得可怕，沒有任何動靜反而誇大了鬼祟的氣氛。\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我不要被迷惑，跺兩腳，喊說：「笨魍神，再見，我不會跟你玩了。」七隻黃鼠狼一縱隊停下，扭著黃褐皮毛的頭跑了來，俐索地疊一塊，發出生鏽關節的咭哩聲，唱歌求猜拳。最高的笨鼠頂著斗笠，還沒喊完拳，亮出一隻沾滿月光及泥巴的肉掌，很緊張地抖著。我看不出拳形，但這下聰明地伸出布。六隻黃鼠狼不唱歌了，皺著眉頭往上瞧。上頭的那隻前傾，探出兩隻尖指甲，勾我的掌心。牠們又贏了，垮成七顆皮球似的，樂憨憨地旋轉奔跑，邊跳邊大唱：「嘿！咬昏油，死了丟要更歐洲。」「不是教過你們嗎？是『小朋友，輸了就跟我走。』我是小朋友，不是咬昏油。」我簡直快氣昏了，牠們怎麼教都不會。\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這些黃鼠狼，只會唱這幾個老詞，一定是到小學校偷看孩子玩遊戲。我們小女孩去廁所時，會唱猜拳歌，邀個牽手伴。小男孩趁我們唱歌時，會在遠地方用手摀著胯下，裝彆扭，搖著肩，唱著歌，嗲聲說：「唉││喲││喂││呀！人家也想去嗯嗯或噓噓。」那之後女孩都不再唱歌了。黃鼠狼一定是那時學會了這歌，還學大會操的男孩疊羅漢，塔出人的形狀。\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看著牠們表演，我突然好難過，說：「你們再怎樣做，還是動物，完全不懂人的悲傷和孤獨。」我坐在地上，看牠們無厘頭地跑跳，有點不知所措。黃鼠狼停下腳步，歪頭看我，跳來身上逗，我只自顧自地流淚。牠們被淚水嚇到，抽出我書包的畫冊。我搖頭說不想畫。牠們不懂意思，張開畫冊像網子，撲抓豆娘、蜻蜓和攀木蜥蜴，那些昆蟲吸入書冊瞬間變成扁平的圖案，線條栩栩如生得能眨眼。\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我又驚又喜，但隨即平靜地說，「那不是畫圖，畫圖是畫出夢想，而不是被現實抓住。」我想動物是不懂的，又說：「算了，還是回去顧我的家畜好了。」我執意走回家，讓屁股長了一條拚命後扯的七節怪尾，響出奇異的哭聲。回到豬圈，幾隻肥豬不肯睡，前肢趴上欄杆，後肢猛要勾上，想爬出來玩。黃鼠狼趕緊解開門鎖，放出肥豬仔。豬推我離家。我一逕搖頭。黃鼠狼又解開牛欄鎖，讓牛推我走。我又搖頭。牠們陸續解開雞籠和羊舍，這下熱鬧起來了。原來家畜都想跟去，頂著我的屁股不放，不依會擺出臭臉色。大牛趁機低頭，把我撩上背，很斯文地載我向荒野。黃鼠狼的引領下，雞鴨豬羊排排隊，輕步伐，流動行伍，唱著各自的三八怪腔曲。我把粽子掛上牛角，穿簑衣盤在牛背上，看來是沒法拒絕不去了。\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但是，會帶到哪去？我們跌跌絆絆的跟進竹林，刺眼的月光太亮了，無法分辨遠方，只看到鬆厚的竹葉上枕滿安靜的彎竹影，呼出沙沙沙的鼾聲。如果我們不再跟黃鼠狼走下去，一定會迷失竹林裡，全變成一隻又瘦又長的竹子鬼，只有月光很斜時，影子才能扭捏地滾回家。循著水聲來到溪畔，月光還沒浸潤的山谷中，幾排油桐樹在朦朧的濕氣中迷睡，花朵卻在最敏銳的風中醒落，翩翩旋轉，叮叮咚咚地彈奏水面。\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好了，這下可好，要游泳過河，鴨子飛也似撲去，把水潑個滿滿地回來。我吆停了水牛，可不想沾濕衣服，總有回去的理由了。黃鼠狼又在我身旁蝦跳，抽出修長的身子，期待什麼。牠們拉開我的書包，咬出一圈細線，要我拉著線頭。猜完拳決勝負，牠們將斗笠丟到水中，紛紛疊羅漢過河，嘩啦啦穿過溪水，底下的六隻全埋在水中推斗笠。猜贏的那隻在斗笠上蹺二郎腿，牠啣著線，曬著淡泊的月亮浴，對我眨眼微笑，好幸福呢！到了彼岸，牠把線頭纏上水邊草。出水的六隻則甩開水珠，很努力地抽肩透氣。有了氣力，牠們跳上油桐樹，髒污的黑影在花叢間亂擦，抹下一蓬蓬的白花。落水花，順水漂，擱在那條貼著水面的細線，直到河面鋪滿了白皚皚的花層，膨著微光。\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我發現蹊蹺了。那隻野貓大方地站在對岸，身上發光的金錢斑有如披著繡花皮袍的教皇，嫻靜地指揮七隻黃鼠狼。河上積滿花，毫無隙縫，像擦拭得光潔的鏡子。野貓蹲起來，叼了一具屍體，半個呼吸就風過凌亂的草叢，彷彿一路彎身的草株在打瞌睡。野貓飛也不是，不飛也不像，卻剪出漂亮弧度，安靜地絮落到河面的花層。牠沒有沉下去，只有花委屈成弧度，凍軟地晃著。啊！牠就是帶魍神入村的野貓。這樣的近距離，我才看出牠的品種。耳背有白斑，是大石虎才有的認證。七隻黃鼠狼也跳上去，只有很笨的時候，腳才陷入花隙中，濕淋淋得快拔不起來。\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原來大石虎是魔頭，為什麼一直沒發現呢？如今想來，這一切有跡可尋。記得那次，魍神是被我誤為野貓的大石虎拉來，在豬圈前晃著。魍神拎著包袱，在村子裡晃了好久都沒人理，才找到我撒野。隔著門，祂話講得霧濛濛沒人懂，簡直把話往肚吞而不是說出來。於是野貓從樑上爬進欄舍，打開門閂，讓闖入的魍神將手中包袱推了過來。我嚇得發抖，拚命地往後爬，直到一面牆擋下來。魍神比我更害怕似地，身子傾得鏽咯咯響，靠野貓在後推，包袱才掂了幾下給我。我小嘴張得牙槽盡露，兩手伸去，剛接到包袱，雞皮疙瘩從手掌浪似地爆傳到全身，甚至傳給舌頭味蕾，話說得不清楚。掀開包袱看，我大喊：「鬼孩子呀！」裡頭是一個毛茸茸的醜怪。但是在驚魂甫定後，我發現那不是醜怪，是小嬰兒。寶寶臉上的五官因痛苦而擠得快掉下來了，淚汗齊下。\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怎麼辦？」我焦急地問，「你帶他來，是要我救吧！」\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野貓爬上魍神的簑衣袋，抽一疊大鈔給我。我直搖頭，說不要你的錢，也救不了你的孩子。魍神側頭看我，斗笠下的臉孔黑如鍋底，全然看不出表情。倒是野貓的表情黯然，流著淚水，把我的心思看透似，讓人不安起來。忽然間，我把嬰兒揹上身，要魍神照顧豬仔，撒腿往鎮上跑去。跑了幾步，野貓從後頭追來，快得只剩一抹半透明的黑影。我直衝，氣撲撲跑得掇肩喘，肺快喘出來了，口好渴，舌頭乾澀得龜裂。才動念，一隻山羌叼竹筒來，我拿了喝盡裡頭的水。太熱了，三隻貓頭鷹來揮翅膀，涼風自然。喊累了，兩隻大冠鷲腳扣我的肩，跑得輕功了。汗多了，一隻山豬咬來稻稈拭汗，快活呢。真是太好，動物都來幫助，無後顧之憂。跑了數公里下山，我腳板一痛，人跌撲在地上，好在寶寶沒事。縮回腳，我忍痛拔下右腳底的一片玻璃，血湧了出來。站起來，我用腳側跑，身子猛往右矮，就在踉蹌幾步、張手快跌倒時，野貓向暗處拋眼神，一道影子自那彈出來。剎那間，有流雲從我胯下鑽過後浮起，人便拋坐在毛茸茸的坐墊上。啊！是一隻大水鹿呢！我坐上水鹿摩托車，連忙捉緊鹿角的車把手。牠跑得很快，鼻孔噴出好大雲的氣霧，皮下的脊骨節奏運動，毛波浪一陣一陣的往後梳翻。牠偏不走山路，只走自己的山路，高捲過邊坡，落入山林去，一條隱形的草徑現形了。機車快飛，機車快飛，穿過高山，越過小溪，不知跑了多少里，很快到達小鎮。\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見到城鎮燈火，動物都徬徨不前，只有野貓願意跟來。我跳下水鹿，抱著小嬰兒拚命地前往，衝到一戶有庭院的人家，猛敲門大喊：「先生，先生娘，救救小囝仔。」裡邊的燈亮了，醫生趿拖鞋，曳聲走過日式前廊的檜木地板。前庭忽亮燈，醫生拉開木門，抱起我手中的嬰兒走入。忽然間，他回頭看我，眼中蓄滿疑惑和不解，說：「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他用力掀開布包，露出一隻毛茸茸的動物，又說：「這樣好玩嗎？好玩嗎？」便將牠丟到庭院，用熄去門燈後的黑暗埋死了那團東西。我走入那裡，蹲身看布袱中的小貓。牠眼神好痛苦，汗水直流。掀到包袱底，我赫然看到獸鋏狠咬住牠的腳不放，組織壞死發出異臭，孵滿了小小的蛆蟲。我轉身離開，被野貓狠狠的咬住褲角，才回去抱起小貓，低頭離開小鎮，穿過那些焦渴等待的動物，順漫長的道路回家。在村子口，魍神站得醉搖，歡喜地慢慢走過來迎接，不斷點頭道謝。我卻對祂大喊：\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為什麼要騙我？這樣好玩嗎？」\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現在想想，牠們都沒有騙我，只是想用人類方式和我溝通。\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在河這頭，我在石頭上綁死線頭，小步的跨上花波，走到大石虎叼來的屍體旁。家畜也走上花毯，一不小心就軟陷下，大隻一點的牛乾脆用滾的較安全，小隻點的雞鴨就站在滾牛上蹬步幫助翻，後頭還有三隻豬在推。我知道這下來的目的了，要解開屍體上的陷阱。小石虎被鐵獸鋏像鱷魚嘴死咬前肢，骨頭斷了，傷口佈滿凝血。我踩下獸鋏兩側的鐵彈簧，才拉前肢，不料它竟斷截。\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大石虎用尖指在花波上畫出橢圓形，獸吼一聲，黃鼠狼甩尾巴打水。一艘龍船從花浪中成形，向上游開去，與滿天落花擦肩而行。船行數公尺，觸礁了，水從船傷口冒出來，任憑怎樣划都固著。我脫了衣服，折方的堆在船舷，用一塊大花壓上。我抽出線捲，一頭繫上船頭，另一頭綁上手腕，拉了幾下確定緊度後，人便撲通入河，翻出稠密的水圈。我薯色皮膚在水下光滑無比，潛了一段浮出水面，拉動那艘大花船，家畜和黃鼠狼高興得鼓掌。過了一刻，尋了定點，大石虎丟下線綁的獸鋏定錨。我爬回船，用風吹乾濕溜的身體，不擔心被動物指點，因為牠們也沒穿衣服。看著小石虎死痛的臉，我有一種感覺，小石虎是大石虎的情人，過了這一夜，牠們注定只活在彼此深黑的記憶中。黃鼠狼應該是大石虎花一隻獨眼青蛙或三顆澀柿子請來的，老是賊覷那串粽子，牠們不是哈欠，就是玩猜拳遊戲，規則是先出先贏，難怪我老是輸。有點無聊，我拿出畫冊，教黃鼠狼認識大象、長頸鹿、犀牛和史前餓死的恐龍。黃鼠狼拚命地咬畫冊，最貪想恐龍，流下稠黏的口水要先淹死牠才吃，書糊得快翻不開。時間到了，月亮蹲上最高的山稜，乾燥的月光如雲海流入，又皺又冷的山谷亮了，花毯逐漸吸收光而溫暖起來。小石虎下垂的嘴角被曬乾，成了一直線，直到牠笑起來，月亮已經掛在天央了。\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夜未央，四隻黃鼠狼站起來，繞圈子，吧啦吧啦吹著月桃葉，吧啦吧啦的哀愁，像極了無法歸類的風聲。小石虎的斷肢腐爛，成了小蛆吃喝玩樂的遊樂場。我用針刺挑，蠕蛆像小香腸插滿針，惹得黃鼠狼不專心吹嗩吶。我從書包拿出漿糊及膠帶，為小石虎黏上前肢，上了月光下寧靜的美勞課。另外三隻黃鼠狼鑽入花層，不擔心水會湧上來，迅速盤開一個大洞，底下全是不斷盛開的花。但無法阻止的是，一隻黃鼠狼拱得太深了，鮮花泉越湧越高，嗶嗶啵啵地亂開，直到控制住，龍船又厚暖起來。大石虎叼屍體入洞，從船底撈出兩條活蹦的鯽魚陪葬，輕踩著，掌尖搔牠們的鰭肢窩，直到魚笑得暈厥。黃鼠狼很不甘心，惆悵地解下牛角上的粽串丟入，滴下好髒好亂的淚水。我也好難過起來，失控地放聲大哭，不是要博得牠們的安慰，終是為自己哭泣。是我的感官鈍了，總是誤解自然的原貌，不解魍神用意，無法努力到底的救小石虎，事情不該是這樣的。我脫下鞋子放入，那是從水災中撿到的，一大一小，一紅一黃的，能保佑小石虎從此不會踩到陷阱。\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葉子嗩吶響著，大石虎轉了身，後肢蹬著花土，直到埋盡小石虎，並且咬斷錨線。龍船往下游飄，把大花毯撞得鬆裂。一絲線的花壩也垮倒，破船無助地向下游流離。家畜連忙跑上岸，我慌張地偷了一把花隨到，只剩大石貓和黃鼠狼隨船漂下去。我往上游看，在小石虎曾被花朵埋葬的深度，是乾淨透明的溪水，有一雙鞋子在逆游而踏，看來也是兩隻被困的鯽魚在冒水泡打呼。有點遠，分不清楚，但一定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永遠埋在那。\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順流而去，黃鼠狼在蒸發縮小的花塊上打轉，七隻旋轉陀螺呢！直到雙腳站起，才跳入水中。大石虎悠閒地坐著，最後才跳著東一團、西一塊的花朵溯溪，過我眼前時還緩一下，給了永遠忘不去的奇異眼神，在我此後黑暗的記憶中有如兩毬白光。在龍船曾下錨的定點，大石虎忽然用肢猛拍水。水底的兩鯽魚嚇得甦醒，掙扎不止，甩尾割散了粽線。那串粽子陀螺轉，掙斷捆綁的綿線，像水底荷花在澄明的月光下吐出芬芳的內餡，引得百來隻的魚如蜜蜂搶。這時候，單釦的雙片月桃葉展成剪刀，追著魚群裁下無數亮鱗。小鱗片，連連看，從這連那裡，串成了模糊的影子。在鏡映倒轉的世界，隔一層水膜，隨大石虎在跑的隱約是小石虎。最後，牠們水漂式的輕盈彈走，陰陽互映，溯溪直上，留下漲著漣漪的花朵。大石虎從此消失在月光下，徒留滿河潦草的水波，風踱似的。\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月亮落入山背，黑夜得完全分辨不出方位。我聽到傳來的急鑼聲，忙將雞鴨放到牛背上，牽著豬牛羊離去。牠們在夜裡踢躂著步，全都考試一百分地快樂放學。我把偷來的桐花放掌心，那如荷葉上的雨露聚晃，又像小油燈照亮小徑，帶大家穿透一團團揉皺紙的風景。直到鑼聲近了，我才將花藏到口袋。它們仍發亮，透出衣服，壓不熄，悶不燼，只好藏入嘴巴。大人緊張地跑來，伸出無數馬陸似的手，數著家畜有沒有少。母親丟下鑼，要我兩食指點著，用手刀切開，不再給魍神騙了。我背著手，鼓嘴皮子，極力掩護嘴中的幾朵花。「她被騙得太深，吃了魍神大餐。」大人說罷，捉起我的腳倒懸。我被打屁股，也不斷吃耳光，鼻子被捏死，以便吐出青蛙或蚱蜢腿，甚至是剛出爐的牛便便。\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我緊守牙關，絕不吐出花。在倒轉的世界裡，背上書包裡的東西全被抖出，散落一地。一陣風捲來，翻動那本十餘張畫滿圖的簿子，任風掀出無限也無垠，唰啦地翻不到底頁，像鞘翅昆蟲展開外殼而不斷振舞那銀澤的薄膜翅膀。冊裡的甲蟲、蝴蝶、豆娘甚至攀木蜥蜴，因為書頁的流風，再也無法駐足死亡，成了連頁卡通醒過來。牠們一頁穿過一頁，一釐綻出一釐，逐漸浮雕得細微的觸鬚都立體起來，不是緩慢張眼，就是冉冉展翅。就在蜥蜴張口覬覦時，蝴蝶、豆娘和甲蟲逃冊了，從水深似的書晦忽而浮出濤湧的頁波，啵一聲，最末的腳肢勾出水，在倒影中飛向草叢，讓隨後去的蜥蜴戲趕。\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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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00ff;\"\u003e記憶是最大的小偷！\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　　「我們要去救猩猩！」這是童年時一場驚天動地的拯救行動。\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　　《印刻文學生活誌》四月號專題封面人物。\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這段逃亡兼遊戲的旅程，應該會成為經典場面，是近年來我看過的小說裡，最引人入勝的調度。……展現當代台灣小說所難得的純粹性，很難讓人忘記。」──摘自蔡逸君〈眺望似水的記憶──何致和和他的小說〉\u003c\/p\u003e\n\u003cp\u003e　　12歲時的拯救行動，是翊亞對自己人生的最後奮力一搏。\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我、翊亞、阿煌，一起在惡名昭彰的花街旁長大。\u003cbr\u003e　　蓋樹屋，跨越禁忌，我們偷偷做大人不准的事。\u003cbr\u003e　　但猩猩的出現，卻在我們生命埋下最深層的伏筆。\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多年後，身為密碼學教授的我，在每個記憶長廊，搜尋翊亞點滴；在每個記憶海洋，打撈翊亞碎片。我頻問自己，對於翊亞，有沒有一絲絲忽略、遺漏，或者錯過？\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三條主軸，以記憶為線索，明的是追溯好友翊亞自盡的原因，隱的是叩問記憶的弔詭，以及生命的自由與反抗。\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生來，我們從不是自由的。如果，人生有一個分岔點，讓三個小男孩各自走向不同的未來，那是「反抗」嗎？反抗後的人生，一定自由嗎？或是，有更無從解釋、無從看見的那雙手？\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小說家何致和不張揚，淡味而情厚地訴說一個動人的故事，是墜在我們心上，一陣轟轟然痛的故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本書榮獲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長篇小說創作發表專案補助」\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推薦序\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眺望似水的記憶──何致和和他的小說\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當你回想，就會覺得我們人選擇去記住哪些事是個挺奇怪的問題。說選擇，當然是一定有，不管你是否意識到。……其中有些事甚至可能在當時對你根本沒多大意義。當然，不知怎地，這些記憶卻很持久，在之後的那些年裡一直跟著你。」──阿嘉莎．克莉絲蒂《未完成的肖像》\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何致和寫了一本幽默兼悲傷，寧靜卻澎湃的小說。故事的底牌已經先翻了，答案是清楚的，但他明白牌背面的那些紋路藏有更多細節，儘管每一張牌看似一模一樣，但老千就是在那裡刻了密碼，以供辨識。\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當初他說要寫在華西街拯救一隻猩猩的故事時，我並沒多想，真沒多想，為什麼是猩猩？拯救一朵雲，拯救一隻羊都容易些，現在哪裡去找一隻紅毛猩猩來？牠們不是被列為保育類，瀕臨絕種的動物了嗎？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不會單單只告訴你一個信息，或說很多事包括他的小說，已經講得相當清楚，但因為他總是輕描淡寫（他不會把日常或寫作時苦得要命的經過，在言語或文字裡露出半點痕跡），這種美德（特別是寫小說時），很容易讓對方就聽過去看過去，以為就是猩猩了，而的確也是，不過何止於此。\u003c\/p\u003e\n\u003cp\u003e　　談「猩猩」容易踩進這部小說的雷區，解消閱讀的多面性，在此還是不要說太多，只說牠是猿類，我們的近親，物傷其類，猴子都愛爬樹。爬樹做什麼？望遠。一個像致和這樣冷靜的小說家，心思百般縝密，多麼美好的想像啊，望遠，把耽在樹上玩耍的死小孩拉升了起來，不致墜地。這樹當然又是個信息，要兜個大圈從徐四金談起也可以，《夏先生的故事》裡小孩也爬樹，而我們都喜歡夏先生的故事，寂寞到不得了的小說。\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就不提猩猩還是猴子了，我有興趣的是小說家如何拯救？拯救什麼？\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何致和給了我們三個跟記憶相關聯的角色線索。其一是小說敘述者方博鈞的朋友姜翊亞自殺身亡，這是完全截斷的記憶；其二是方博鈞稚幼的女兒，她正在「學習」記憶；三是方博鈞密碼學的指導教授罹患老年癡呆症，他逐漸喪失記憶。小說開頭甚至就是方博鈞回憶起小時候的第一個記憶：偷竊。很顯然這是個記憶變形、更改、逆向互相串連的故事，而這些指向的是，想對已死去的朋友做一番理解──姜翊亞為什麼要自殺？更大的涉入則是每個記憶本身，它除了轉形重生或斷裂消失，能有中間值嗎？有所謂正確無誤的記憶嗎？每個活著的人，面臨死亡空無一物的背後，其記憶有什麼可供依據辯證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大部分人面對死亡如此重大事件，往往傾向以遺忘來處置。弔詭的是，你必須先記得什麼，才能遺忘，不然那只是逃避，傷痕暫時被隱藏了，陰影卻永遠被困在記憶中。小說家解決的方法是把場景拉大拉深，放回原點，從頭談起。\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人不能跳出他的生活，但小說也許有更多的自由。假設我們匆匆地、悄悄地拆除我們的瞭望台，把它移到別處，至少暫時移開怎麼樣呢？也許我們可以把它移一段很長，很長的路，遠於雅羅米爾的死！也許一直移到這裡，移到今天，已經幾乎沒有人還記得雅羅米爾。」──米蘭．昆德拉《生活在他方》\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小說家讓姜翊亞回到童年，搭建起一座樹屋，瞭望未來；而讓此時此刻的方博鈞回眸過去，對曾經的記憶展開解碼的過程，或說他必須解出一個自己能信服（至少能搪塞過去）的記憶，來做為遺忘釋懷的基礎。小說家所做的，就是小心翼翼把死者安置好在記憶中恰當的位置，以便活著的人過得去。至於他找到那個安然的隱密的場所了嗎？藉著華西街賣藥戲班裡的一隻表演用的紅毛猩猩「毛毛」，何致和給出了漂亮答案。\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把毛毛偷出來，帶牠逃離，不要讓牠繼續被關在籠子裡，不要被囚禁，讓記憶釋放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然而就在三個小男孩好不容易打開毛毛身上的枷鎖，帶著牠沿著河岸逆流而上前往動物園，那天卻下起大雨，雨水漫漫漫上了河岸。這段逃亡兼遊戲的旅程，應該會成為經典場面，是近年來我看過的小說裡，最引人入勝的調度。不必花言雕鑿，無需矯情刻意，自然成就的一幕，展現當代台灣小說所難得的純粹性，很難讓人忘記。即使寫這篇文章已經過了三個月，那夜他們四個「人」，蹲縮在堤岸菜圃工具小屋的狼狽景況，仍歷歷在目。他們能活下來嗎？記憶要停止了嗎？老教授的生命密碼潰散成生活亂碼，小女兒若在三歲時被壞人擄走她長大後還記得曾經一口一口餵她吃蔬菜泥的老爸嗎？遺忘又如何？每個人是因為記憶還是遺忘才能走到此時此地？要反抗嗎？反抗體制反抗大人反抗約定成俗反抗小說的套式？拉長時間，哪種反抗不會變成笑話？不，何致和沒那麼濫情，與虛偽，他只是確確實實以小說的技藝把這些種種辯證安落在適當的位置，他不想讓它們歧異出不該有的情感渲染。要浪漫要激動誰都會，寫小說太容易以技術以言詞來模糊代替該有的真實情感，而何致和從《白色城市的憂鬱》，《外島書》，以至《花街樹屋》，就是實在，短時間來看，他或許是吃虧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何致和的小說，跟整個我們同輩不同。甚至可以這樣說，也沒有前輩小說家或後來的寫者同他的調。這很糟糕，沒有人去辨識他，卻是因他不從時代的調。最簡單的例子，我們這輩的書寫還有人帶著幽默嗎？不說談死亡這特殊的主題，即使寫別的，愛情，家國，個人，似乎寫下來的都同這個時代一起沉重下去。我想是因為何致和翻譯過許多小說，經典的，高度娛樂刺激的，從《白噪音》到《人骨拼圖》，你說他會怎麼出手？那些翻譯是創作的根基，他看得清透了。每次我跟他談到怎麼辦人家寫小說都寫成那樣，真不知如何下手，他會輕鬆地說，你還想超越，我都是在模擬罷了。這標準他的調。\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在《花街樹屋》中，小說家並不想改變什麼。這方面他是宿命論者，基因論者。因為人在其中，安慰或抒情的感傷，狂烈或不捨的激情，都太表面，也太自大。人不能說他拯救得了死亡，如果在記憶盡頭處有那麼一絲絲悲憫和懺悔，那才有思索的可能。否則，不管你把「瞭望台」往前移後，你的眼睛看向未來或回眸顧盼，最多你只是能多看一眼，最多，然後你也就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或手指下的一個讚。\u003c\/p\u003e\n\u003cp align=\"right\"\u003e◎蔡逸君（《印刻文學生活誌》副總編輯）\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何致和\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一九六七年生，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輔仁大學比較文學博士候選人，現為文化大學中文系文藝創作組兼任講師。短篇小說曾獲聯合報文學獎、寶島小說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著有長篇小說《外島書》、《白色城市的憂鬱》，短篇小說集《失去夜的那一夜》。譯有《白噪音》、《時間箭》、《巴別塔之犬》等英文小說。\u003c\/p\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835807768711,"sku":"","price":22.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huajie.jpg?v=1587615948"},{"product_id":"shishui-zai-shenye-shuohua","title":"【預購】是誰在深夜說話◎畢飛宇","descriptio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　\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color=\"#ff0000\"\u003e這世代－－火文學\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color=\"#ff0000\"\u003e　　寫作是殺死自己，讓別人守靈！\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 color=\"#ff0000\"\u003e　　寶瓶文化與重慶出版集團共同策劃出版，兩岸同步發行！\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n\u003cdiv class=\"bd\"\u003e\n\u003cdiv class=\"content\"\u003e\n\u003cp\u003e　　我們表達恨的時候是天才，到了愛面前卻如此平庸。\u003cbr\u003e　　他將人世間不共戴天的仇恨釋放，寫活了凡夫俗子最微小的愛！\u003cbr\u003e　　他擊敗大江健三郎，奪得「曼氏亞洲文學獎」，\u003cbr\u003e　　被評委譽為當代的契訶夫！\u003cbr\u003e　　畢飛宇部分作品已譯為英、德、法、日、荷，韓等多國文字！\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他的小說是挾風帶雨，愛恨計算皆無可閃避；\u003cbr\u003e　　是人欲傾軋排山倒海而來，\u003cbr\u003e　　真實而又傳奇。\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他藉一枝筆，將人世間不共戴天的仇恨釋放，\u003cbr\u003e　　更寫活了茫茫紅塵的凡夫俗子，最微小的愛。\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他是畢飛宇。\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畢飛宇擅長刻劃親痛仇快的欲望傾軋，揭示權力鬥爭下最不堪的赤裸人性，他文字鋒利無比，句句見骨見血，面對他的小說，我們毫無閃躲之力，只能被牢牢攫住。在這集子裡，收錄了畢飛宇極為傑出的十三篇短篇，且看他以細膩得近乎苛刻的敘述，展現驚人的敘事功力，無論是整個時代的蒼涼跌宕，滄海一粟的人世冷暖，盡皆凝聚於此，主題更是橫跨了世代、性別與地域，小說技藝爐火純青。\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推薦序\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這世代 這五人\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一九四○年代至一九六○年代初期出生、大致在一九九○年代以前就已成名的資深中文作家，兩岸互有所知的名單可以列出很長一串。近十多年來，臺灣在大陸作品較有讀者緣的作家幾乎都是「五○後」，比如龍應台、張大春、朱天文、朱天心，這幾年又加入了「六○後」駱以軍；大陸在臺灣有一定知名度的作家則以「五○後」和一九六○年代初期出生的「六○後」居多：王安憶、莫言、畢飛宇、蘇童、余華等等。\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大量已經躋身文壇主力陣營的「六○後」、「七○後」以及「八○後」作家，他們的創作其實構成了最為活躍的文學現場。而令人遺憾的是，對這一最不該被遮蔽的部分，兩岸尚欠缺彼此瞭解——「這世代」，在這裡就是特指兩岸在互相知情的狀況尚屬碎金閃耀階段的這一部分，「這世代」書系，便是意在實現兩岸優秀青年文學作品的互訪探親團隊的交流通航。\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這五人，均為當今大陸最具實力和影響力的「這世代」標誌性作家。\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徐則臣年齡最小，北大研究生畢業。少年老成，人生輾轉，書寫人世體驗，參透城鄉遷變。江蘇故鄉的「花街」和京城漂泊者兩個題材系列作品，串起古蒼而鮮活的成長敘事，一路奔襲，堅實地奠定了他在大陸小說界的地位。\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盛可以有一般女性作家並不具備的洞穿生活和情愛本質的銳氣，因為有溫煦的嚮往，而勇於逼視冰冷，內心的抉擇常使筆下的人物懷持自由較真的倔強個性，寧願「揀盡寒枝不肯棲」，也不「教人立盡梧桐影」。對自我與世相的嚴苛省察，讓其凌厲敘事的基底，輝閃身心尊嚴的光芒。\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文學專業出身的李洱，對鄉村中國的權利結構和知識分子心理隱祕有著的究根探底的強烈興趣，他以百科全書式的資質儲備和出眾的想像力，撥開層層謎團，破解內在疑難，考掘「玩笑」的儼存，警策歷史的輪迴，以貌似輕逸的言表撬開巨型話語的石門。\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專注，氣定，憐愛筆下每一個文字，牽戀塵世人情，巴望現世安穩，為有攪擾而鬱結，為有阻礙而傷悲——如果現代以來的中文女作家可以這樣數來：張愛玲，蕭紅，林海音……再如果在這個序列可以容納今日活躍的作家，我願意加上魏微。世代到達了魏微這裡，暖老溫貧、生死契闊、靈犀會通的念想之下，痛失之感已經越發沉鬱頓挫，原宥之心、體恤之意必須更加醇厚柔韌。我們細讀她慢慢寫來的句段構成的任何一篇小說，會為獲得踏實而慶幸，也為作別故事而惘然。\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畢飛宇在長、中、短篇小說寫作方面的精湛技法和他在文本中浸透的人性關切，讓他持續擁有著大陸最優秀作家之一的顯著成就。畢飛宇在臺灣拿過開卷好書獎，在國際上也多次獲獎和多次受邀參加重要的文學活動，是大陸文學大獎的大滿貫得主。臺灣讀者會從他的這些作品中，更真切地領略他靈透的語風和大可訝異的出色才情。\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感謝寶瓶將五位大陸作家的小說著作以「這世代──火文學」的名義盛裝推出。\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感謝「這世代」推介方重慶出版集團所有參與書系策劃組稿的朋友，是他們還將大陸這五人和郝譽翔、甘耀明、鍾文音、紀大偉等臺灣作家朋友的著作組成的「這世代」書系簡體字版同步出版。\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感謝未曾謀面的同行朋友吳婉茹女士一絲不苟的主持引薦。\u003c\/p\u003e\n\u003cp\u003e　　這個書系的精神價值從籌劃之時已經誕生，隨著作品的傳播，意義定將無限張大。\u003c\/p\u003e\n\u003cp align=\"right\"\u003e施戰軍（著名評論家、《人民文學》雜誌社主編）\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畢飛宇\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1964年生於江蘇興化，畢業於江蘇揚州師範學院。20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創作，作品譯有英、德、法、荷、日、韓等多國文字，享譽海外。\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畢飛宇在大陸文壇地位不容忽視，代表作品之一《青衣》翻拍為電視劇後，轟動一時；張藝謀知名電影《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劇本亦出自他手。他曾接連獲得中國五大文學獎中的魯迅文學獎、茅盾文學獎，莊重文文學獎及其他重要獎項，《哺乳期的女人》拿下首屆魯迅文學獎短篇小說獎後，《玉米》又獲第三屆魯迅文學獎中篇小說獎，並於2011年奪得第四屆曼氏亞洲文學獎（Man Asian Literary Prize），成為繼姜戎、蘇童之後，第三位獲此殊榮的中國作家。他於2008年推出的長篇小說《推拿》不但與莫言並列 2011年茅盾文學獎得主，同時也拿下《當代》長篇小說年度獎和《人民文學》優秀長篇小說獎、中國當代文學學院獎和小說雙年獎等。代表作品包括《畢飛宇文集》、短篇小說集《是誰在深夜說話》、《哺乳期的女人》、長篇小說《玉米》、《青衣》、《平原》、《上海往事》、《推拿》等。\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推拿》繁體中文版亦榮獲「2009開卷好書獎．十大好書」。\u003cbr\u003e\u003c\/p\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class=\"mod_b type02_m057 clearfix\"\u003e\u003ca name=\"CategoryP00a400020009\"\u003e \u003c\/a\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835861508231,"sku":"","price":21.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shishui.jpg?v=1587615918"},{"product_id":"to-call-myself-beloved","title":"【預購】叫我自己親愛的：瑞蒙·卡佛談寫作◎瑞蒙·卡佛（翻譯：余國芳）","description":"\u003cdiv\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到頭來，我們擁有的一切，只有文字。\u003cbr\u003e美國最偉大的短篇小說家瑞蒙‧卡佛\u003cbr\u003e寫給未來創作者的傳世之書！\u003cbr\u003e33篇從未發表之作，繁體中文版首度問世。\u003cbr\u003e專文導讀◎陳榮彬（臺大翻譯學程兼任助理教授）\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如果作家不能心口如一的寫出內心想法，拜託，快點轉行。」──瑞蒙．卡佛\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為何卡佛從不寫長篇小說？\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誰是將卡佛領進文學窄門的導師？\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誰是他寫作生涯中最重要的推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卡佛心目中的好作品，標準為何？\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卡佛給年輕寫作者的建言有哪些？\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卡佛出身寒微，十九歲即奉子成婚。接下來的數十年人生裡，他為了一家四口的生計奔忙，屢屢跌入困境，乃至最終亦步上父親後塵，成了酗酒之徒。然而，即便在最困頓時，卡佛對文學的熱愛仍堅持不變，他從二十歲起開始寫作，接下來的二十年，寫作成了他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出口。1983年，他獲得「米德瑞暨哈洛．史特勞斯生活年金獎」，才從經濟窘境中徹底解脫，五年後便因病過世，然而他在短篇小說所奠定的地位，至今無人能出其右。\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本書收錄33篇從未正式發表過的散文隨筆與書評，隱含了卡佛對好作品的準則與期待，不僅讓讀者首次有機會一窺卡佛的生平、經歷，甚至內心世界，更是開啟寫作之路的叩門磚。\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書籍重點\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 寫作大師卡佛33篇散文集結，繁體中譯本首次面世。\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 卡佛被譽為自海明威以降，最具影響力的美國小說家。\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 村上春樹將卡佛推崇為其寫作上的啟蒙導師，他曾說：「我的寫作，多數來自瑞蒙．卡佛的啟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倫敦時報》評譽卡佛為「美國的契訶夫」。\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瑞蒙．卡佛\u003cbr\u003eRaymond Carver，1938-1988\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美國短篇小說家，詩人。\u003cbr\u003e　　被譽為自海明威以降，最具有影響力的美國短篇小說家。\u003cbr\u003e　　《倫敦時報》推崇他是「美國的契訶夫」。\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1938年出生於俄勒崗州，19歲高中畢業後即奉子成婚。為了維生，他曾做過鋸木工人、門房、送貨員、圖書館助理，曾四度酒精中毒入院。前半生貧困潦倒，但始終懷抱著作家夢，堅持創作。\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他的寫作功力是苦學而來，直至四十歲，即70年代後期，才逐漸在文壇嶄露峰頭，並於1983年獲米爾德瑞─哈洛斯特勞斯生活年金獎；1985年獲《詩歌》雜誌萊文森獎；1988年被提名為美國藝術文學院院士，並獲哈特福德大學榮譽文學博士學位，同時獲布蘭德斯小說獎。然而，卡佛享受成名的滋味並無太久，五十歲即因肺癌過世。他所留下的作品並不多，主要有《能不能請你安靜點？》、《大教堂》、《新手》、《需要我的時候給個電話》、《憤怒的季節》等短篇小說集和詩集。作品亦被改編成《銀色．性．男女》等電影。\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譯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余國芳\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中興大學合作學系畢業，曾任出版社主編，目前是自由譯者，有《大魚老爸》、《在地圖結束的地方》、《爆醒惡夢的第一聲號角》、《屠夫男孩》、《冥王星早餐》、《慾望的盛宴》、《輝丁頓傳奇》、《外出偷馬》、《能不能請你安靜點？》、《大教堂》、《新手》、《需要我的時候給個電話》等超過四十部文學與非文學譯作。\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導讀\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一個平凡真誠的「說故事的人」\u003cbr\u003e陳榮彬（臺大翻譯碩士學程兼任助理教授）\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任何人的生平若能夠真誠地被述說出來，都可以成一本小說。」——引自海明威《死在午後》（Death in the Afternoon）\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為小人物說話】\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九三年，好萊塢大導演羅勃．阿特曼（Robert Altman，已於二○○六年去世）拍了一部叫做   Short Cuts  的電影，雖然莫名其妙地被台灣片商翻譯成《銀色．性．男女》（可以看到小勞勃．道尼成為「鋼鐵人」之前的青澀模樣！），但從原文不難了解那是一部由許多故事湊起來的電影，而且阿特曼的故事就是取材自當代美國短篇小說名家瑞蒙．卡佛。隔年，時報出版社翻譯出了阿特曼為這電影編的一本卡佛故事集，書名還是叫做   Short Cuts  ，中譯本受電影影響，取名為《浮世男女》（已絕版）。把這本故事集中譯本翻開一看，我就手不釋卷了，內心納悶卡佛為什麼可以把那些小人物寫得那麼絕？無論是〈鄰居〉裡面那一對幫鄰居照顧房子的無趣夫妻，或是〈他們不是妳的丈夫〉裡面失業的魯蛇丈夫，還有〈告訴那些娘兒們我們去了〉那兩個一起犯下性暴力重罪的好朋友，都被寫得如此真實。我想，描寫平凡的人生，也是一種本事吧？而且最重要的理由，應該是他自己也經歷過，且看他在本書的〈火〉裡面細數自己做過哪些瑣碎的零工：「在鋸木廠待過，也當過大樓管理員，送貨員，在加油站打工，在庫房打掃……只要說得出的，我都幹過。有一年夏天，在加州的阿克塔 —— 這是千真萬確的—— 我為了養家活口，白天的時間都在採鬱金香；晚上在餐館打烊之後，我還到一間得來速餐廳做內勤和清理停車場的工作。有一次我甚至考慮應徵收帳員……」。卡佛在這本書裡面，雖然並不是很有系統的，但多少也交代出自己的生平與他短篇小說書寫之關係，值得我們細細體會。\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爛酒鬼卡佛】\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卡佛大約在不到三十歲就染上了酒癮，據說他到愛荷華大學的愛荷華作家工作坊（Iowa Writers' Workshop；有趣的是，此時台灣小說家白先勇也在這裡求學，他們曾在校園裡擦肩而過嗎？）講學時，喝酒比寫東西的時間還多。卡佛所寫的以酗酒為主題的故事，或許因為他自己也曾是酒鬼，寫來特別真摯，就寫實與抒情而言都屬上乘之作。例如，《需要我的時候給個電話》裡面的〈柴火〉（\"Kindling\"； 這篇作品在他去世十一年後才於一九九九年被《君子》［Esquire］雜誌刊登出來，於隔年幫他奪得第六座歐亨利短篇小說獎），還有《大教堂》裡〈謝夫的房子〉（\"Chef's House\"）與〈我在這裡打電話〉（\"Where I'm Calling from\"），都是以爛酒鬼為主角。特別是〈我在這裡打電話〉這一篇以戒酒中心為場景的故事精確地描繪了酒精中毒者酒癮發作的過程，輕則身體不自主顫抖，重則倒地後全身抽搐，非常寫實，更有趣的是中心裡那些酒鬼之間具有一種界於獄友與朋友之間的微妙關係——沒有像卡佛一樣住過戒酒中心，誰寫得出這種故事？在這本書裡面也是，讀者會覺得他動不動就提起自己是個爛酒鬼的往事，例如〈父親的一生〉講他的酒鬼老爸，也講他自己酗酒的往事。比較特別的是〈友誼〉：他藉由一張照片懷念自己的兩個作家朋友（理查．福特［Richard Ford］和托比亞斯．沃爾夫［Tobias Wolff］），而且提及他們是他在一九七七年戒酒不久之後認識的朋友，讓他特別珍惜，理由或許就是他在酗酒與戒酒時曾經失去過太多朋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卡佛論小說書寫】\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在美國文壇，儘管卡佛不喜歡，但他向來被視為所謂「極簡主義」（Minimalism）的代表人物之一。（在本書的〈關於當代小說〉裡，他曾說所謂「極簡主義」與「極繁主義」的爭論，還不夠讓人厭煩嗎？）但到底什麼是「極簡主義」？本書的〈談寫作〉或許是解答這問題的最重要憑據：簡單來講，首先就是能把自己的見解「信達雅的訴諸文字」（\"give artistic expression\"）。他還引用美國詩人龐德的話：「敘事的基本精確度是寫作第一也是『唯一』的道德」。其次是不用「招式」（trick）或「噱頭」（gimmick），只有想要遮遮掩掩的人才會用那種東西。他對所謂「實驗性」的作品可謂深惡痛絕，如果是純屬跟風而非創新的「實驗性」，就是一張「愚蠢或模仿的證照」，也是一張「存心霸凌讀者、疏離讀者的證照」。還有，卡佛對於細節甚是看重，他一方面引用蘇聯作家伊薩克．巴別爾（Isaac Babel）的話，「沒有一件利器能比一個位置得當的句號更具殺傷力」，另一方面到了〈談修改〉一文也提醒大家修改有多重要。如此看來，所謂「極簡」其實只是結果（文字成品）簡單，過程卻有許多必要原則需堅守。對這方面有興趣的讀者，另外還可以參考〈星星導航〉、〈所有跟我相關的〉與〈有前因和後果的小說〉，〈關於當代小說〉裡面他也討論了美國短篇小說蓬勃發展的現象。順帶一提，知名美國文學期刊《巴黎評論》（The Paris Review）「小說藝術系列」（the art of fiction）的第七十六號，就是該社於一九八一到八二年之間多次與卡佛的訪談結果，其中關於小說藝術的各個面向都談得很細，頗有參考價值。\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誰影響卡佛最深？】\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在〈火〉裡面，卡佛論及對他寫作生涯影響最大的人，首推他的女兒與兒子：他堅持這並非虛言，畢竟就是因為必須帶小孩他才會選擇以短篇故事為創作文類，避開需要長時間專心的長篇小說。但如果真的談到「文學影響」，除了這本書裡面屢屢提及的俄國短篇故事作家契訶夫（Chekhov）之外，應該首推他的老師約翰．加德納（John Gardner）。加德納的名氣當然不及他的學生卡佛那麼響亮，但是加德納在加州契科市州立大學（Chico State University）任教時，非常照顧卡佛這個只小他五歲的學生（卡佛年紀輕輕就結了婚，大學讀到二十五歲才畢業），我想最重要的是卡佛透過他學會了「小說家的思維方式」（比方說上述對於文字精確性的要求，加德納的「龜毛」絕對不輸卡佛）。加德納於一九八二年九月十四日因為騎哈雷機車發生交通意外而去世，享年僅僅四十九歲，卡佛負責把他留下來的遺稿整理出版，就是《大師的小說強迫症》（On Becoming a Novelist）一書：這本書裡面的〈約翰．加德納：作家老師〉其實就是《大師的小說強迫症》的序言，裡面提及與加德納討論作品的往事，還有加德納體諒他沒地方創作，甚至把自己的研究室借給他，師生之間的情誼深厚表露無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另一位在本書出現頻率最高的作家，則是海明威。卡佛曾經在上述《巴黎評論》的訪談中坦承自己受到海明威許多早期故事的影響，例如〈雨中的貓〉、〈士兵之家〉與〈大雙心河〉等等（這幾篇都是海明威第一本故事集《我們的時代》［In Our Time］裡的作品）。至於在本書〈成年，崩潰〉一文中（這是他為海明威的兩本傳記寫的書評，刊登在《紐約時報書評》［New York Times Book Review］上），卡佛更是表示自己因為看到報上誤傳的海明威死訊才初次決定要當個作家，還認為海明威的作品是如此「清澈、明朗、純粹；彷彿有一種貼身的交流，當你的手指在翻動書頁的時候，當你的眼睛在接收那些文字的時候，你的腦子自然的開始想像，開始體會文句中的意象」。另外我想提醒讀者的是，海明威的創作強調「電報體」與「冰山理論」，兩者的文字表現都必須建立在簡單精確的基礎上，這與卡佛的「極簡主義」不能說沒有相通之處。\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卡佛的天使：女詩人黛絲】\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卡佛雖然是因為長年抽菸而於五十歲就因肺癌病逝，但在他快要四十歲那幾年酗酒已經到了常常喝得失去意識的地步，他也發現自己如果不改變人生，很快就會喝到把老命丟掉，於是在一九七七年他三十九歲時把酒戒掉，之後便認識了他的新任繆思女神，女詩人黛絲．蓋拉格（Tess Gallagher），一九七九年兩人開始同居，到一九八二年他就與元配瑪莉安．柏克（Maryann Burk）離婚。可惜的是，卡佛於一九八八年跟蓋拉格結婚才六個禮拜就與世長辭了。在這本書裡，卡佛除了暢談他與黛絲共同創作那一本以杜斯妥也夫斯基（Dostoevsky）為主角的劇本，也提及他寫詩作〈致黛絲〉時的心情：對於黛絲能夠走進他的生命（他們倆是在一個寫作研討會上相識的），他說他充滿感激，也希望那首詩可以感動她，感動讀者。黛絲不僅非常了解卡佛與他的作品（卡佛說，他的作品出版前都會先給她看過﹚，他們倆在他戒酒五個月後相識，也許是他從此再也沒有染上酒癮的主要原因。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卡佛去世將近三十年的今天，高齡七十二歲的黛絲仍然守護著卡佛留下來的文學遺產，無論他生前或死後，黛絲都是他的守護天使。\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瑞蒙．卡佛年表】（一九三八―一九八八年）\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五七年： 年僅十九就與十六歲的原配瑪莉安．柏克結婚，女兒和兒子在兩年內相繼出生。\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五九年：進入加州契科市州立大學就讀，修了約翰．加德納的寫作課。\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六一年：短篇故事〈憤怒的季節〉（\"The Furious Seasons\"）被刊登在契科市州立大學出版的文學雜誌上，是他第一篇被出版的故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六三年：二十五歲，從加州洪堡大學（Humboldt University）畢業。獲得獎學金，前往愛荷華大學作家工作坊攻讀碩士學位，但最後並未畢業。\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六七年：卡佛夫婦宣告破產，父親於同一年六月去世。七月，卡佛獲得生平第一份白領工作，擔任科學教科書編輯。\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六八年：他的第一本書於春天出版，是詩集《鄰近克拉瑪斯》（Near Klamath）。\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七○年：瑪莉安．柏克從加州聖荷西大學畢業，已經二十九歲。\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七一年：短篇故事〈鄰居〉（\"Neighbours\"）獲得《君子》雜誌文學編輯戈登．里許（Gordon Lish）的認可，刊登了出來。這是他第一篇刊登在《君子》雜誌上的故事，之後也有許多作品出現在上面，包括本書的〈父親的一生〉（一九八四年九月號）。\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七二年：《君子》雜誌刊登了他的故事〈這是什麼？〉（\"What Is It?\"；後來改名為〈真的跑了那麼多里程嗎？〉［\"Are These Actual Miles\"］）。〈這是什麼？〉於這一年幫他初次獲得短篇小說歐．亨利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七三年： 前往愛荷華大學作家工作坊講學，認識了小說家約翰．契佛（John Cheever）。\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七四年：瑪莉安．柏克進入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英語系博士班就讀。酗酒問題嚴重，二度聲請破產。\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七六年：第一本故事集《能不能請你安靜點》（Will You Please Be Quiet, Please? ）問世，入圍美國國家圖書獎（National Book Award）決選。從這一年十月起開始住進戒酒中心，到隔年一月間四度進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七七年：六月二日開始戒酒，十一月在德州達拉斯市的一場寫作研討會上認識黛絲。他也是在這個會議上認識小說家理查．福特（Richard Ford）。\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七九年：開始與黛絲同居，卡佛獲聘為紐約雪城大學英語教授，為了持續寫作而延緩一年上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八○年：卡佛開始在雪城大學教書，黛絲也在該校找到工作，兩人在雪城購屋定居。\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八一年：第二本故事集《當我們談論愛情》（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問世。〈謝夫的房子〉（\"Chef's House\"）被《紐約客》雜誌刊登出來，是《紐約客》初次接受他的故事，之後常有故事在該雜誌裡問世。\u003cbr\u003e　　一九八二年：結束與妻子長達四年的分居狀態，正式在十月離婚，與黛絲一起創作劇本《杜斯妥也夫斯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八七年：第三本故事集《大教堂》（Cathedral）問世。《紐約客》刊出他生前最後一篇故事，是以契柯夫為主角的〈難違使命〉（\"Errand\"），這故事為他奪得生前最後一次歐．亨利獎（第五度獲獎）。與黛絲同遊歐洲，去了巴黎、蘇黎世、羅馬與米蘭等地方。十月，因為肺癌而進行左肺葉切除手術。\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八八年：癌症於三月復發，癌細胞已轉移到腦部，四、五月間前往西雅圖進行放射線治療。五月，故事集《我打電話的地方》（Where I'm Calling from）問世，裡面一部分是未發表故事。六月十七日，與黛絲在內華達州雷諾市結婚，七月兩人前往阿拉斯加釣魚。八月二日，在位於華盛頓州安傑利斯港（Port Angeles）的新家裡辭世。九月二十二日，他的追思禮拜在紐約市聖彼得教堂舉辦。\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 參考書籍：Conversations with Raymond Carver. Edited by Marshall Bruce Gentry and William L. Stull. Jackson: UP of Mississippi, 1990.\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835986092167,"sku":"","price":22.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b6e4d955712c3a32449279bdbe5fb28c.jpg?v=1587615880"},{"product_id":"youxi-zi-heian","title":"【預購】遊戲自黑暗◎李奕樵","description":"\u003cdiv\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玩具是因為玩起來有趣才會成為玩具，\u003cbr\u003e你幹嘛堅持讓自己變得好玩又有趣？\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收錄第九屆林榮三文學獎得獎作品\u0026lt;兩棲作戰太空鼠 \u0026gt;！\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收錄駱以軍九千字導讀\u0026lt;小說家與小說家的大賣場\u0026gt;！\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本書集結了8篇創造力爆炸的現代故事，每一篇都在變換姿勢，以訴說荒謬與現實。新生代作家李奕樵的出現，象徵舊寫作世代的揭頁，一種新風格的現身。他窮究事物規律，把玩世界的各種可能性；聰明、多元素交融的寫作，驚人的想像力與創造力，讓他的小說自成一格，讓每一篇小說都是謎題、是生命困境，更是遊戲！\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在李奕樵以前，我們無從想像這樣的小說，這樣的世界：\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他是軍營裡的新兵，作為學長惡作劇的人肉刑具在夜裡爬上其他學弟的床；\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他早在出世以前即被預言為女，為了讓預言靈驗，他成為了他的孿生姐妹；\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他被要求重建已逝失語男人的夢境，而他知道執行這項任務的要訣，是先讓自己成為這個男人；\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在被遊戲忘記以前，他是唯一的玩家……\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本書特色\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以遊戲概念貫穿全書。\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林榮三文學獎得獎作品\u0026lt;兩棲作戰太空鼠\u0026gt;為回應洪仲丘事件之作。\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這樣的一個天才小說集的出現，給台灣的小說什麼樣的啟示：我們不僅不是跑得太遠，反而是跑得不夠遠！」——駱以軍\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名人推薦\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朱宥勳、黃麗群、駱以軍熱辣辣專文推薦！（依姓氏筆劃順序排列）\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相信李奕樵將會是個『大的小說家』，他不是依賴抒情天賦，魔幻技藝，怪奇家族史進場小說的隧道，而帶有一種讓我想流眼淚的，柏格曼式的，杜思妥也夫斯基式的，惡與愛的嚴肅思辯。 」——駱以軍\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如果李奕樵也是一顆堅果，我會說，敲開來，那裡面應該會存著一種小說家式的好奇心。他想把所有規律拆開來，看看能不能親手組成另外一種規律。有多少規律的組合，就有多少種世界的可能性。」——朱宥勳\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遊戲自黑暗》鋒刃揮更遠更發力，指向一個更容易揮劍落空也更野心的場所。對我而言，這不只是一場策馬入林，也是島國年輕寫作者在各種命定綁縛中奮壯的一次縱躍。」——黃麗群\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李奕樵\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一九八七年生。台北人。\u003cbr\u003e　　曾獲林榮三文學獎小說獎二獎。作品曾入選《一〇二年小說選》（九歌）。\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奮壯的縱躍\u003cbr\u003e黃麗群\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是從〈兩棲作戰太空鼠〉認識奕樵的寫作，在這篇小說中，他手揮五弦，目送飛鴻，展現切割現實肉體不見血的上乘刀功。不過《遊戲自黑暗》又一反前情，他將鋒刃揮更遠更發力，指向一個更容易揮劍落空也更野心的場所。對我而言，這不只是一場策馬入林，也是島國年輕寫作者在各種命定綁縛中奮壯的一次縱躍。\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好奇心激活一隻小說家\u003cbr\u003e朱宥勳\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有的人，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喜歡寫小說。\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比如李奕樵。\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李奕樵喜歡有趣的東西，喜歡厲害的東西，喜歡任何實際上跟表面上看起來不一樣的東西。大概是因為這樣，我們相識十年以來，他的身分和興趣一直在疊加。最早我知道他念數學系，正在詩社活動，對吉他欣賞也很有水準。過幾年他突然自學寫程式，最後還成為資訊工程師。他喜歡看電競，自己也非常認真地練過《星海爭霸》，APM最快好像可以接近三百——那是「每分鐘所下的指令數」的意思，我第一次看他打電動的時候，覺得他是用一種愛撫的手勢在鍵盤上彈鋼琴。後來他還把我一起拉入坑，成為我玩《星海爭霸2》的教練，只是我的APM始終只有他的三分之一不到。這些興趣有時候還會混雜繁衍，比如他寫了一支爬蟲程式，用一套自己設定的參數，搜出了Steam上面最好的一百個遊戲，因而轟動了PTT的遊戲相關版面。\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最近的新興趣似乎是刀。曾有人目擊他坐在公園裡，順手撿起樹枝，從口袋裡摸出刀來把枝椏一一削平。我問他，你買那麼好的刀，不擔心在這麼粗的地方傷到刀刃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如果是夠好的刀，不應該會因為削樹枝而傷到。」\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他淡淡說。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如果會因為這樣就傷到，那把刀也沒什麼好珍惜的。    因此，要跟李奕樵聊起來，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就是你至少要懂一件跟別人說起來，自己的眼睛會放光的事。所以有段時間，我們會連續聊好幾個小時：他跟我講電競；我跟他講棒球。過一陣子話題可能又會變，因為他會帶我去他研究了好一陣子的拉麵店，而我只好拿出為了寫小說而搜集的軍事資料跟他交換。我們大概都不是很懂對方在說什麼，不過這樣很好，我們都可以聽到彼此這段時間遭遇的有趣、厲害、實際上跟表面上看起來不一樣的東西，像是小學生帶玩具去學校炫耀一樣。\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但我沒有問過他為什麼一直喜歡小說，小說夠有趣嗎？即便我是寫小說的，老實講，我也對小說還沒那麼有信心。我們已經不是白先勇那個天真年代的人了，甚至也比朱天心小好幾輪了，什麼「文學是大寫的」這種話是很難昧著良心說出口的，因為我們知道這個世界上的才華分配，並沒有獨厚文學人。面對了不起的遊戲設計師、電競選手、刀匠和壽司師傅的時候，你會很清楚自己必須非常非常努力，才能讓你戮力從事的東西，勉強及得上「無須羞愧」的水準。\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然而李奕樵就是繼續讀、繼續寫了。一直以來，他都是我在小說品味上最信任的朋友之一，我大多數作品在出版前都有請他讀過。他的小說也越寫越好，是那種會讓身旁所有對文學有點感覺的朋友，都會同聲譴責「你到底什麼時候要出書」的好。一年多前，我在自己的直播節目裡逐行分析本書的第一篇〈兩棲作戰太空鼠〉，四千多人次的聽眾反應十分熱烈，不少人追問：這是誰？他的書哪裡可以找得到？\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現在可以找到啦，就是這本《遊戲自黑暗》。\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當我讀完這整本小說集，而不是像以前那樣零散閱讀單篇之後，我好像覺得自己找到答案了。如果說李奕樵這個人有什麼核心的話，大概就是一種「窮究事物規律」的好奇心吧。對他而言，這個世界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新鮮事物，初識這些事物的時候，它們總是能展現出最有力量、看似非常奧祕難解的一面。但是，不管面對什麼，他總是具有一種hacking的精神，想要破解那底下流動的程式碼。\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但他也不是一個單純的理性主義者，不會傻到認為只要具有分析性的知識，就能真正理解事物的核心。他的好奇心更像是在敲開堅果：不管是怎樣神祕複雜的事物，先窮盡理性的工具去描述、掌握之後，才能剝除外殼，看到最精華的內核。窮究事物的規律是為了篩掉規律，這才使得我們感受到的震撼是真正的震撼，我們看到的神祕真正揭示了它的深度，而不僅僅是資訊不對等的愚人讚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親眼敲開堅果之後，就能看見〈Shell〉的敘事者看見的極限之景，而且還是借來的：「我的手這輩子大概就只能到這個程度了，我的心智也是，但是也許我還能擁有阿勳的眼睛。」\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而最終極的好奇心，大概就是「人是怎麼回事」吧？\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因此，這本書裡的每個篇章，似乎都可以理解為「對人類這種東西」的好奇心衍伸出來的hacking展演。〈兩棲作戰太空鼠〉的程序性語調、〈Shell〉裡的Shell和穿插其中的「被改動過的遊戲參數」、〈另一個男人的夢境重建工程〉敘事者對於另兩個人類心靈的逼近，都可作如是觀，那都是對某種規律的破解。而最後設、最純粹的規律，當然就是語言了，所以即便是〈無君無父的城邦〉裡的親人早已無法言語，仍有「妳的內臟終於也掮負起表述的任務」的句子。而整本書最重要的一篇小說〈遊戲自黑暗〉，甚至重新發明了語言：「語言是為了溝通。溝通是為了規則。而規則是為了我。」我們如何去用文字去固定一個還沒有發明任何文字的曖昧空間？在這樣後設到不可再後設的提問下，這篇小說就以最簡單的形式碰觸了最困難的問題。而一切的探索到了最後，就來到了〈神與神的大賣場〉，由人到神，這是混雜著自嘲的自信；如果讀者讀到最後這篇，記憶還夠強韌的話，會記得這本書第一篇小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從一個（卑賤的）神一般的視角，對更低層次的存在物發出的命令。\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如果李奕樵也是一顆堅果，我會說，敲開來，那裡面應該會存著一種小說家式的好奇心。他想把所有規律拆開來，看看能不能親手組成另外一種規律。有多少規律的組合，就有多少種世界的可能性。在這裡，「親手」是最重要的關鍵字。在這個意義下，亞里斯多德是對的：在他的知識分類系統裡，文學不是當代人刻板印象裡那種抽象性的、精神性的東西；而是一種必須動手去做的，實作性的知識。\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幸好，人類似乎還算有趣。還能引發李奕樵的好奇心，讓他有用小說來擺弄一番的興致。於是好奇心就這麼激活了一隻小說家。\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寶瓶文化","offers":[{"title":"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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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content\"\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第一屆「時報文學百萬小說獎」評審團推薦獎得獎作品！\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為什麼喜歡島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她仍願意重複一次︰「在這裡，很容易碰到事情發生。」\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陷落的晨勉總是假想著另一個晨勉的清醒，如此的與自己對話。\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這個晨勉和晨安是一對姊妹，另一個晨勉與晨安是一對姊弟。居所在不同城市的四個人，他們心中各自擁有自己的小島。他們性格迥異卻能從家庭的基因裡找到共同的宿命感，並急欲擺脫或歸附，以自己的方式。在理性與感性之間，透過身體進入靈魂，用力切割的愛與性卻如此模糊，如此對愛的深層需要，為了填補原生家庭裡失落的一塊，為了明白生活的真相，同時定位自己。\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你為什麼喜歡島嶼？」「我覺得完整太大的空間對我沒有意義。」\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記憶使人不再孤獨，當船進港之後，有了去處的船隻便不再是島嶼。\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蘇偉貞\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祖籍廣東，降生台南。黃埔出身前砲校中校、日日新租書店老闆之女。\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知名小說家。現任教於國立成功大學中文系，曾任《聯合報》讀書人版主編。以《紅顏已老》、《陪他一段》飲譽文壇，曾獲《聯合報》小說獎、《中華日報》小說獎、《中國時報》百萬小說評審推薦獎等。著有各類作品十餘種，包括：《租書店的女兒》、《時光隊伍》、《魔術時刻》、《沉默之島》、《離開同方》、《過站不停》、《單人旅行》、《夢書》等。\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張愛玲研究者，相關著作包括《長鏡頭下的張愛玲：影像、書信、出版》、《孤島張愛玲：追蹤張愛玲香港時期 (1952-1955) 小說》、《描紅：臺灣張派作家世代論》、《魚往雁返：張愛玲的書信因緣》，以及主編《張愛玲的世界：續編》。\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h3\u003e目錄\u003c\/h3\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沉默之島》二十年（新版序）   003\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在沉默中了解完整（得獎感言）   007\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沉默之島   010\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h3\u003e內容連載\u003c\/h3\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1\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晨勉一直記得「她們」三十歲生日以後的事情，她在當天離開台北返回香港。\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變換城市，是那幾年她最重要的生活經驗。六月底，往機場高速公路兩側，她抵達初，盛開的杜鵑花期已經結束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那次台灣休假，她整整停留了二個月，一個人，不，她和「她的晨勉」。她的身世那刻完全放空。她二十五歲時母親死在牢裡，帶大她的外婆三年前過世了，她唯一的妹妹遠在英國，至於父親，她對他的記憶是五歲時看到的從不發脾氣毛髮豐茂白臉男人。\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有另一個晨勉，是她大學畢業出國前最後一次去監牢探望母親發生的。有人喜歡幻想自己存在另一度空間，以便偷窺別人︰她不是，她不要不真實的東西。但她無法迴避視線親睹自己的命運而需要另一種人生的情況下，她有了另一個自己。與她命運相反的霍晨勉，由她構築衍生。她曾經問那個晨勉︰「妳要妳這個人生嗎？」她的晨勉沉默。她說︰「至少還有人問妳要不要這個人生。」她和她的晨勉初步交談居然毫無窒礙。以後，命運是她們兩個人的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她母親過世前，關於他們家，一切都是聽來的，但缺乏資料，傳到他們耳裡也就停止下來。流言裡父親有荷蘭血統，母親則從小性格怪異。她母親考完大學去加工廠等放榜認識了她父親，隨即就住在一起。懷上她，母親不肯拿掉結了婚。她年輕的父親開貨車，沿途找女人，若無其事回到家，一問便招。她父親從不說謊，認為麻煩。父親二十七歲那年，她母親殺了他，被判無期徒刑。\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別人孩童時期，未必會去想自己的父母為什麼在一起，她和晨安一向知道，她母親和父親是性。外婆常說她個性是母親的翻版，沉默異於常人，如旅行異鄉啞了口的外國人。她和晨安急著長大，力氣用在世道人情之外，一路前三名上去，在學校累積了無數傳奇，寒暑假最重要的功課是每周去監獄看母親及打工。鄰居都說罪犯的孩子特別聰明，她們什麼工作都做過，電子加工、食品製造、路邊攤洗碗、手工洗車、加油站……充滿機動性。她們把每一毛錢都存起來當學費、生活費。她自覺這輩子，最沒受分裂的價值觀，是對待金錢的心理，她從來不因為受過錢的罪而覺得苦，她由錢看到的只是錢。\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事件過程中完全不受影響的，是她們母親。母親在牢裡停止了生長，晨安說因為沒有性。母親不怕麻煩的留了長髮，每次會面，單薄清麗的臉龐彷彿越長越小，她和晨安固定結伴去，然後隔周輪流進去一個會客。有時她外婆也去，她母親不太開口，完全沒有當母親那套叮嚀。會客的時間感覺是片段、片段的靜止在飄浮，但是並不覺得漫長。她總側耳傾聽別人講什麼，旁邊說︰「我們很好，你在裡面別擔心。」她心底複述一遍，她不曾學會與母親交談，但仍盼望和母親隔週一次的會面，她感受得到母親的本能，母親似乎也在沉默地輻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大學畢業後出國念書，出國前去看母親，母親問她修什麼？她說︰「心理。」那年她母親外表退到幾乎和她一般年紀，甚至比她小，因為神情。她和晨安長相似母親，白則像父親，她們遺傳母親的相貌，母親卻像她們犯了錯的女兒。母親第一次開始敘述準備多年的話，包括和晨勉父親未結婚前去住旅館的細節。打工的生活非常沉悶，未成年的女生主動帶浪子去旅行，性的國度旅行──小女生一直就了解自己是什麼樣的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晨勉絕對相信因為某種力量，使母親未接受太多啟發，即有能力分辨感情應該是什麼樣子。她母親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樣的感情。甚至走到殺人被關地步，渾身仍沉默而堅定地釋出一股對愛的神秘信仰氣息，並且因為這份信仰，使她一直保持年輕。\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會客時間結束，她母親率先站起身，毫無眷戀︰「我寧願你們一切像你爸爸，而不是像我。你父親是個很有活力的人，充滿了變化。他能控制我們的關係，卻無法控制自己該去的方向，我們情感無路可走，他必須把我們推到沒有空間的地步，生，或者死。」母親懼怕沉悶無變化的生活，想到母親在牢裡這麼多年，那裡任何變化也沒有，生命裡最小的空間。就在那一刻，那種痛，晨勉生出另一個自己──正同步與美麗、不解憂愁、重視兒女前途的母親在家裡話別。「那個晨勉」將出國讀戲劇，於是晚上全家──她、父母及弟弟將會到餐廳聚餐。那個晨勉個性明亮，內在如謎、處處流露性格矛盾散發出的迷人氣息，並且，嚮往作夢的能力。那個晨勉，不懂感傷。那是她第一次她和符合世俗價值的晨勉交換視線，一個真實的晨勉。晨勉望著眼前母親青稚的臉龐，如此虛幻，她將透過「真實的晨勉」傳達生命訊息，完成另一種生活。她確定了──那個晨勉將隨她一起呼吸，填補她的空白。她說︰「媽媽，再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母親內心並沒有她和晨安，感覺母親只是單一活著，思念丈夫情感上的好，刻意輕忽自己殺掉他的錯。她母親只關心這件事，最後等著告訴她及晨安。\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在國外兩年，晨安大學畢業出國前夕去看母親，母親亦說了同樣內容的話，晨安上飛機後，母親在牢裡自殺。她在國外保持每周打電話回家的習慣，外婆不認識字，她非常不放心外婆和晨安，母親死時，晨安仍在飛機上，外婆不要她回去，一切都在外婆意料中。老人說︰「事情已經發生了，回來也改變不了，現在我反而心定了。」她發現他們家最了解母親的，是外婆，至此，愈發確定母親二度活著是為她和晨安，沉悶的活著。\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晨勉拿到學位，一天都沒有多留。「真實」也該念完書回國了吧？沒有事情發生，她暫時無意視見另一個秩序。她回國後，進入一家外商公司擔任市場分析，把外婆從南部接到台北住，將以前的背景整個切除。她無意隱藏身世，但總不能碰到人就自白，何況沒人問，她讓事情變成這樣。找到依靠後，外婆很快變成一般老人，開始嘀咕女孩子婚姻最重要。她和晨安學業有成能獨立後，外婆加速老去。親眼看到外婆來日無多，她非常不安，她必須擋住外婆老化的速度，她和晨安商量她們之一得儘快結婚，安慰外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晨安動作還真神快，不久放出消息將和英國人亞伯特結婚，晨勉由衷大笑道︰「你跟外國人結婚等於沒結婚，外婆哪懂洋文。」晨安說︰「真是的！那這個算了，我另外再找。媽說爸爸那種男人好，有活力，不懂方向，我只遺傳了不懂方向這點，我再試試看，也許媽講得對，有活力的，就不懂方向。」她們現在比較能開自己的玩笑了。她回應︰「外國人就外國人吧！我連半個外國人都找不到，也許這樣亂搞，結局好點。」她那時不知道，她說的正是自己。\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晨安要外婆一定主持婚禮，婚禮在英國倫敦近郊一個小城舉行，晨安將住在那兒。\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外婆第一次坐飛機出國，那簡直是天大的事，老太太甚至要晨勉教她幾句洋文。晨勉教了以後，老太太回復小女孩時期求知精神，整天背整天忘，晨勉興致極佳，不斷補充新句子。結果她外婆從搭飛機到目的地全簡直教晨勉大開眼界，說什麼海關、空中小姐都懂。外婆的意志力，她是見識到了。\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老太太很喜歡洋孫婿，當場賞了個大紅包，洋人天生對金錢有套衡量標準，也很歡天喜地，反正是作戲，她暗暗覺得可悲，她外婆是真心的。外婆一輩子沒真正高興過幾天，全教那幾周給占了。晨安偷偷告訴外婆已經懷孕。外婆笑著罵︰「遭天雷噢！這樣沒規矩！」她知道外婆是高興的，終於有個人比丈夫更血親陪晨安，晨安的「成就」顯然是大過女兒，又有學問又嫁得好。反正那段時間整天鬧，又吃又喝又玩，完全不像她們的生活，也完全不像來參加婚禮。沒有內容的日子更累人，但那一刻真希望外婆能留在英國別回到以前的輪迴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問晨安︰「你會一直愛亞伯特嗎？」\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晨安︰「什麼一直，我從來沒愛過他！」\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一點不驚訝？「那孩子呢？」晨安說︰「哪有什麼孩子，哄阿嬤開心罷了！」抬起頭笑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才不要真的愛上人呢！」這句話多年來一直最教她心疼晨安。晨安不是沒有愛的能力，是壓抑自己愛的能力。時間到了，她決定帶外婆回台北。再演戲下去，就要穿幫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晨勉牽著外婆回到台北，透過進出國門的旅客身影，她需要另一個世界的秩序，召喚出「那個晨勉」穿越機場進入大廳，憑關係進入國家劇院，熱鬧無憂地結了婚，先生叫馮嶧，她老了，那個晨勉和丈夫還年輕，關係牽絆安於生活，從來不缺乏情感。「那個晨勉」天生明快，敏於嗅聞真實的情感。\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回台北後，又碰過幾個男人，發現自己這輩子比別人更容易碰見男人，但從不拿這當回事罷了。事實上她也還年輕，才二十六歲，卻比別人更注意結婚這件事。她需要情感，她清楚意識到這點，不是急，是無法想像那種從沒發生過的全新生活，對她多麼遙不可及。她那股深沉的對命運質疑的味道、恍惚、神祕，無法複製或大量打造，使她更吸引人。男人覺得她和一般女子不同，她沉默、思考而且善於承擔。更因為她漂亮得不俗，他們相信那完全因為她的想法，而使她有不同的容貌。\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毫無個性可言的生活方式，晨勉再度失去那個晨勉的消息。唯一值得遵守的秩序是晨安在該生孩子時，寄來了和嬰兒的合照，不知道哪兒借來的嬰兒，完全是個洋娃娃，晨安光明正大說謊，但是她們外婆相信隔代遺傳，說嬰兒像外公。她們這世紀了，還發生十九世紀時代的事，晨勉覺得荒謬，但是她知道晨安一向比她決絕──她們為自己最在乎的人活，又不為別人！晨勉踐行這規律的記性特別好，不知道這點像父親還是母親，她只知道，在這樣的命運裡，突然越來越想了解她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個性強烈，卻不抵抗命。人生真的全是偶然嗎？像外婆過世後，她去應徵香港工作，十五分鐘便決定了她的未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兩個月假期比想像短，晨勉還記得那天，飛機升空後，她不知怎麼頻頻下眺，台灣真小，比她第一次離開時更小，飛機很快就出海了。她是到後來才明白，那刻她是在對三十歲以前的生命告別。她在台灣那段時間，回過一次南部，甚至到以前住過的巷子逗留，最後在大門種有鳳凰樹的旅館住下；行經母親死在裡頭的監獄；上父母親的墳。母親死後，外婆將骨灰領出來與她父親合葬，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組合，母親生前殺夫，然後還愛他，最後葬在一起。是誰同意的呢？母親自殺並未留下任何遺書。\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晨勉在南部小旅館住了十天，過和停留台北時一樣的生活與步調，閱讀及思考，循著她的思考路線到達每個事件中心，便久久停留在那裡。除了愛情，她想，這就是她的全部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事實上她待在哪裡都一樣，而她就是越來越沒有辦法在一個地方固定太久。她非常明白，如果有一天她決定在一個地方長期停留，一定是她生活中發生了無比重要的事。比她母親死亡更重要的事。她母親死亡，代表生機戕斷了，對她，所謂「更重要」，必然因為導致「改變」，因改變而繼續。這改變，重要而不可怕，否則她會放棄。以她目前已經沉悶了一長段時間的生活形式，她隱約覺得正在等待的那刻即將來臨。\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當時說來，她的一生大半呈靜止狀態，她不願意用「尚未開始」這字眼。譬如做愛，她雖然讓此保持靜止狀態，飄浮在她生命最高層，不表示她尚未開始懂得這件事。唯一經常的行動，是和晨安聯絡，無論人在哪裡，她們保持交談的習慣。\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晨安博士學位拿到後，因為論文分數高又年輕，被學校留下任教，還被台北的大學請回來開過幾次會。晨安研究資訊傳播很有股學者風采，然而晨安學術上的成就一向與生活無涉。晨安和亞伯特講好不生孩子，這點亞伯特特別能接受。晨安說過，亞伯特覺得她的東方親戚像外星人──外婆以及她們的私生活關係的全然陌生；但長久保持高度興趣的，是對晨勉的好奇。這有點邪惡的成分。偏偏晨安提起這事反倒十分淡漠︰「去他的王八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們也曾討論晨安的性生活，晨安說︰「大概東方人天生和西方人不適合吧？他從來沒有啟發過我，我也不想啟發他。外國人往往思想嚴謹，但行為很單純。」晨勉有時候擔心晨安對性的態度太複雜了。但是晨安又還有別的。\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外婆過世，晨安兼程趕回，亞伯特因為好奇，想一道跟著，但晨安沒同意。晨安想保持與外婆、晨勉關係的完整性。晨安甚至從來不對亞伯特提起自己父母，晨安認為那是私事，無關他人與情感好壞。晨勉知道其實那正是晨安嫁外國人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她們父親像外國人。\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晨安抵台北，她們同心為外婆做誦經法會；外婆生前她們為她所做的一切，和死亡比起來，都顯得多餘。儀式最後將外婆遺體推進焚化爐時，晨安突然狂喊道︰「不要燒她！她會死！不要燒我媽！」晨安完全崩潰。精神、實質，她母親都在外婆身體裡。跨越記憶與生死，晨安視外婆為母親，更老的母親。事後她們把外婆的骨灰送回南部她母親同座靈骨塔。她們不明白自己的心理，難道老人生前透露出依戀女兒的心事嗎？晨勉無法釋懷這個決定，因為她無法說服自己︰有何道理死了要葬在一起？死亡唯一的支撐是，她離開一個地方不再在乎與當地的人、事糾葛。外婆離開了這世界，應當也原諒了女兒給予的夢魘吧？那種人生的方式，實在超乎外婆的能力。彷彿駕馭無法控制方向的風浪板。外婆當初將她們母親的骨灰領出來和她們父親葬在一起，有否得自誰的指示呢？譬如託夢？外婆火化第二天，晨安即返復原有角色，但人很虛茫，過分沉默的提早離開台灣。\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們的血親相繼死亡，代表她們身分標誌消失了，她們是誰？一座未開發過孤島？\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香港也是一個島。也許她出生在島上，所以她喜歡島嶼，喜歡島嶼的可見，小而完整、孤獨。她在香港已經停留一段長時間，她為一個全球性香水公司在亞洲地區擔任巡迴顧問，公司希望得到她專業的市場需求分析，那是她當初應徵這份工作的理由之一。那時，她決意徹底由舊環境出走。\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離開台灣前，她問那個晨勉︰「跟我一起走好嗎？」晨勉搖頭，散發嚮往正常生活的光亮，讓她無法直視。開始工作後，她經常出差，在亞洲地區走來走去，照說應當無法有效累積碰到對象的經驗，事實卻不。她接觸的人幾乎都是未婚的洋高級主管，即使東方人，英文也像母語。這些「桃花」，她跟他們如同兩座島──必須經常、固定和他們聯繫卻各為主體。這也許相當投好男性心理吧，她的情感市場附著香水氣息輻輳開來。\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總公司在香港設置亞洲地區總經銷中心，她人在香港時才需要每周固定進公司。她不住香港本島，住離島，每天渡輪載著她過海，她住的那個島有不少人這樣生活。但是她並不覺得他們的生活是相同的，她喜歡流動的生活而非分級的生活。她思考過，其實她的生活是一片一片的，只有生活本身沒有因家庭教育養成的生活習慣。譬如她可以在很多地方閱讀，但是沒有在光線恰當、四周寧靜、空氣飄送咖啡香的地方閱讀的習慣。生活對她就是二十四小時的轉動。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事。她非常明白她和晨安以同樣的方式對待生活，因為她們沒人教。\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住的那個離島，每到假期大量情侶蜂擁而至。有時為了好奇，晨勉會離開山坡上的屋子走到人群裡。黃昏時分，街上的燈是暗的，流動的人潮卻像螢光棒。成束成束地走進每處亮著燈的店鋪裡。她夾雜人群裡如同街道一般暗。「離島假期」的名號打響後，連外國人到這裡都是成雙成對︰她在別處旅遊，常看到隻身度假的外國人，在離島他們像恐龍一般絕了跡。\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離島的度假村被隔成一單元一單元出租。度假村不大，房間卻不少，她從來沒看過那麼小的套房。白天那些情侶們在沙灘遊蕩、追逐，日正當中還曝曬在烈陽下，發瘋病似的需要陽光，黃昏時則呼群引伴上街進餐或買回去煮。不管白天、夜晚，面外的套房總拉上窗簾，不知怎麼，像難民村。光看那些拚命發洩精力的男女，那些房間到夜裡，不知有多少性愛發生。\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曾經對晨安說起這些，晨安大笑︰「人家雙宿雙飛，那你就更沒機會了。」晨安要她形容那些男女的長相給她聽，她想了想︰「沒什麼特別，只覺得那些人不男不女，尤其男人，性徵不太明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晨安樂了︰「那你怎麼知道他們要做愛？」\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們認為這是度假裡的一部分嘛！只得全套履行。看不出他們有什麼腦子。」她因為感慨衝口而出︰「如果有一天我在這些人群裡發現單獨度假者，我就主動追求他。」晨安當下要她發誓，她發了誓。\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關於香港，她從來沒一種主動感，她只是站在那裡等待事情發生。香港是一個太真實的地方，沒有傳奇，那是她敢發誓的主因；其次，她的生命從來十分模糊，沒有可供分辨的時期，沒有愛情時期、友情時期……，愛情時期裡又沒有什麼麥可、喬治、威廉時期……，她看不出「度假者」的可能。\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那天，她又重新回到一個她熟悉的地方。\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p\u003e\n\u003cp\u003e \u003cbr\u003e\u003c\/p\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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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offer_id":33841451958407,"sku":"","price":24.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shadow_fee3972e-2fc4-49fe-9a89-864dbe5c59a3.jpg?v=1589430817"},{"product_id":"shijimo-de-huali","title":"【預購】世紀末的華麗◎朱天文","descriptio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簡介\u003c\/strong\u003e　　\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更令人畏懼的是，世界並不與我們共同老去，它會繼續翻新，會有更多擁有大量青春可揮灑的新人冒出來，棄我們於角落獨自老去。這就是朱天文的青春消逝寓言，是這樣的意思吧？……這位技藝圓熟、見解融達的朱天文是來到她寫作生涯的高處了。──詹宏志\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在這本短篇小說集中，從二十歲到七十歲的人都在感嘆自己的青春消逝、新人卻無情地一一冒出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例如，〈紅玫瑰呼叫你〉中的翔哥遇到雙十年華的女人時自忖：「今晚鐵軋不過她，快四十歲人了能怎麼辦呢……」為了逃避，他竟然只能「嚕嚕打著鼾，裝死。」〈肉身菩薩〉中兩個四十幾年次的男人喝著酒說：「你知道，現在滿街跑的都是五字頭，邪門……六字頭都出來混嘍！」更不用說〈柴師父〉中七十餘歲的柴明儀：「手指觸摸到女孩涼軟的胸乳時，肚底抽起一絲凌厲顫動……等待女孩像等待青春復活。」\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感嘆青春逝去的不只是中老年人，〈世紀末的華麗〉的米亞在她的女朋友們之中，「她最老二十五歲」，在看過所有最時尚華麗的服裝之後，「年老色衰」的米亞「不想玩了」，甚至不愛新鮮的花而愛乾燥花，「她目睹花香日漸枯淡，色澤深深黯去，最後它們已轉變為另外一種事物。宿命。」\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本書共包含七篇短篇小說及兩篇附錄，詹宏志讚譽：「葛林（Graham Green）曾經稱道沙奇（Saki）的作品是『奪目、悅心』（They dazzle and delight），這句話完全可以搬來形容這一系列的小說。」\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朱天文\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山東臨朐人，1956年生於高雄鳳山。淡江大學英文系畢業。出身文學家族，高一即開始寫作，曾主編《三三集刊》、《三三雜誌》，並任三三書坊發行人，現專事寫作。\u003c\/p\u003e\n\u003cp\u003e　　1982年，朱天文因為在報刊發表小說〈小畢的故事〉而與陳坤厚、侯孝賢結識，從此與台灣「新電影」導演、編劇、影評人往來頻繁，多方參與新電影的發展。自1983年與侯孝賢合作《風櫃來的人》之後，成為長期的合作夥伴，期間不斷出版和新電影導演所合作的電影劇本及原著小說，與電影各自成為獨立的作品。\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曾獲聯合報第一屆小說獎第三名、中國時報第五屆時報文學獎甄選短篇小說優等獎，1994年並以《荒人手記》獲得首屆時報文學百萬小說獎。著有小說集《喬太守新記》、《傳說》、《小畢的故事》、《最想念的季節》、《炎夏之都》、《世紀末的華麗》、《朱天文電影小說選》、《花憶前身》，散文集《淡江記》、《三姐妹》、《下午茶話題》，電影劇本《戀戀風塵》、《悲情城市》、《戲夢人生》、《好男好女》、《千禧曼波》、《珈琲時光》、《最好的時光》、《紅氣球的旅行》等。\u003c\/p\u003e","brand":"印刻","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841607213191,"sku":"","price":20.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fals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02c4c84236e667a13a135eb02a0e9a27.jpg?v=1589430211"},{"product_id":"wenqing-zhi-si","title":"文青之死◎賴香吟","description":"\u003cdiv\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來吧，來吧\u003cbr\u003e喚醒吧，生長吧\u003cbr\u003e在清白的生命腐敗之前\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最痛的人所給的安慰往往都是最溫柔的\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賴香吟短篇創作的十年釀藏，精煉如永生之華\u003cbr\u003e穿越魔幻時刻之後的自由\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如今文青當然不是個乾淨字，消費流行與裝腔作態使它討人厭，這本書回收此字，不是擁護，不在批判，而是想理一理文青這個字曾經乾淨的成分。是的，曾經，意味今已不存，初心已改，所以文青已老，已死——這些年，觀看同輩甚至較我年輕世代之文青變形記，不免有此感嘆，可我又偏偏不想放棄。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然而，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就莫再多煩憂；揮別脆弱惶惑的自我，然後，懷抱著那麼一點乾淨，繼續向前走吧。\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在幕間：一則偽評論或偽小說〉\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命運的手掌重重地朝他們新生的身軀狠打了幾下，放聲啼哭，一股新鮮空氣倏地湧進胸口，他幸福但悲傷的知道，他與久別的妮亞重聚了，可是，眼前這一生，他想在妮亞的身軀裡，取得愛情，恐怕將走得比前生更為辛苦。\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暮色將至〉\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他發現，病魔和他們以前反抗的霸權異曲同工，全是蠶食鯨吞，橫取豪奪，毫不手軟，過去還是看得見的政黨、敵人、殺手，現在一刻一刻啃蝕過來的卻是誰也看不見的病變、命運、死神，難怪阿君要沉默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靜到突然〉\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塵埃細細，色壞形空，過去無數淡水寫生所描繪過的藍天、白雲、綠樹、紅瓦、黃貓、黑狗、灰色的人，已隨光陰流向大海，二十一世紀人類正在匆忙趕赴最後的夕陽。一念之間的愛情。靜到突然。\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天竺鼠〉\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我們搭起一棟房子，我們工作，購物，踏青，探望父母，出入作息正常，假裝這個家庭就算稱不上幸福美滿，也是平靜安穩。愛是可以模仿的嗎？愛是危險的問題，避開這個危險我們可以模仿成真地生活嗎？\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約會〉\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他抱住她，先是安慰，然後生出了點激情，開了那無數難以分辨的痛與苦的閘門，嘆息如浪生湧，接而帶來平靜，讓人不願意分開。這樣的擁抱是太長了，他感覺到她一如少女，然而，人生終點就要來了，他們要一起走到終點嗎？\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日正當中〉\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她靜靜坐著，懸著頸，如有巨斧隨時可能落下，在如此的美好裡。戶外明豔，室內陰涼，哪裡傳來哪戶人家午睡醒了扭開收音機，咿咿嗚嗚，她支著頸子，感覺自己如一艘擱淺的船，停泊在荒廢的小漁港裡……\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遷徙〉\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高樓夜風冷，他拉拉被子，十二樓，這輩子沒想過住這樣高的所在，鳥兒似的，人講落葉歸根，他與妻子到頭來卻選了這麼高的枝頭，靜靜地棲息。\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小原〉\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他瞪著她，狐疑且孤獨，她果真不在乎自己了。他忽然生氣起來。她不知道這是因為她嗎？自從他愛過了小原，他便成為一隻夜半不眠奇怪的獸。\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文青之死：A Fond Farewell〉\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輸掉的拳擊手。愛我，別走。我的抒情，我的怪胎，我的Sunrise \u0026amp; Sunset。千禧年，我二十七歲，搖滾樂裡有該死的27Clubs，但我從來沒想過要死，我甚至想要重新開始。\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賴香吟\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台南市人，畢業於台灣大學、東京大學。曾任職誠品書店、國家台灣文學館籌備處、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曾獲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台灣文學獎、吳濁流文藝獎、九歌年度小說獎、台灣文學金典獎等。著有《其後それから》、《史前生活》、《霧中風景》、《島》、《散步到他方》等書。\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後記\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時差\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寫作是件有「時差」的事，從經驗演化到寫到書，階段之間，時光從未稍停，人生變成一本書呈現讀者眼前，作者已經遠遠離開了那本書。「後記」這種東西，大約是個調節時差的救濟之舉，給作品排個時序，或給創作背景做個解說，不過，有些書時差實在太大，要做解說也難，這本書，原是這樣的性質，本無後記之心。\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是在本書進入編輯作業的二○一五年末，偶然一天我路過華山光點，看見 Amy Winehouse。雖然在小說〈文青之死〉提過這個女孩，可現實生活裡，我很少在台灣聽聞她的動靜。出於一種祕密的熟悉，我更改當下行程，鑽進影院裡去看這部紀錄片。\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27 Clubs，Amy 的一生，螢幕縮編為兩個小時，不過，愈短愈清楚，生命至難不在毒癮，不在酒精，而是世間好矛盾，既要人真心，然而，過分真心又讓人活不下去。現實之於牛皮之人不算什麼，厚著臉皮鐵著心腸便能無傷度日，然而，對某些靈敏之心，與現實卻一觸即碎。或有人要反問，靈敏何用？是的，無用，日常生活，靈敏驚險的生命使人頭痛，但在藝術，我們消費似地朝靈敏之心挖寶，享用其精神的纖細與劇烈……\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藝術有其奢華，也有殘酷，身處其中，各憑其命。Amy Winehouse 之死，物傷其類者想必聽得懂老前輩 Tony Bennett 在片末說的話：Slow down, life teaches you how to live it if you live long enough.\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二○○○年出版《島》之後，我沒有再出版短篇小說集。其間斷續寫些評論、散文、雜文，中長篇小說，至於短篇小說，一期一會，不那麼特意求寫，等到積足字數，竟然也就十來年過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倘若沿用前文所謂 Slow down，這本書，以時期言，可能就是我的 Slow down，或以我自己的語言，是減法。這本書裡的故事，寫得慢，離得遠，與其有我，毋寧無我，與其言愛，多為不愛，是現實人生凌駕靈敏之心；我們得先學會活得夠久，才能等看生命要教給我們什麼。\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回顧來看，我不能說這是完全正確之法，但之於我是一段打回學徒的苦修之路，在重重限制下琢磨自我，在反覆練習裡推敲「出師」的可能。這一段小說路，是嚴苛，是 Slow down，是減速，是消極，然而，奇妙的是，關於小說領悟，有其命運默默生長，十來年，我多少也領受魔幻時刻，逐漸感到輕，感到自由，可以加速，可以飛，甚而我寫出了 Fight 這個字。\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書中各篇，曾初刊於報紙期刊（索引如後），不過，成書之際，字詞多所修訂，篇名亦有異動。至於書名，猶豫許久，以近作「文青之死」定名，乍看之下似無連結，想想又覺可通：九則故事，儘管角色、情節有異，但大抵是內在生命與現實相互牽制或漠視的故事，症狀表現為錯誤的情感，志業的彷徨——多數文青人生正是在這兩者病去了大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如今文青當然不是個乾淨字，消費流行與裝腔作態使它討人厭，這本書回收此字，不是擁護，不在批判，而是想理一理文青這個字曾經乾淨的成分。是的，曾經，意味今已不存，初心已改，所以文青已老，已死——這些年，觀看同輩甚至較我年輕世代之文青變形記，不免有此感嘆，可我又偏偏不想放棄。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然而，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就莫再多煩憂；文青成為一個死字無妨，餘下來初心不改就請揮別脆弱惶惑的自我，然後，懷抱著那麼一點乾淨，繼續向前走吧。\u003cbr\u003e \u003cbr\u003e　　回到 Amy Winehouse，可以說是 Amy 觸動我後記之心，我總對這樣的生命有著靈敏度，雖然我未必表現為同樣的生命，面對他／她們的夭折，除了心生不忍，我亦擔憂餘生活成一張牛皮，幸而，如今我還寫著，依然明白那些靈敏坦率之心，依然被他／她們所打動，在比往昔更深的內心。\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這個更深是生命一層而又一層演化所將抵達之處，人生果實的可能，然而，在那之前，道阻且長，時代愈來愈顯奇幻，後浪前浪，新人舊人，從不間斷沖刷上岸許許多多受傷的真心，對那些飽受激擾，忍不住衝撞、叫喊的，我想說：Slow down；對那些被打擊、信心薄弱的，我想說：Get stronger.\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道阻且長，讓我們一起繼續。\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二○一六年一月十日\u003c\/div\u003e\n\u003cp\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p\u003e","brand":"印刻","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841656791175,"sku":"","price":22.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fals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5c57fc501b8f1676d651ce530bb55501.jpg?v=1589430815"},{"product_id":"xuanzhuanmen","title":"旋轉門◎蘇偉貞","descriptio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　　一定有那麼個時刻，同族者知道，將單獨離開遊樂場這道旋轉門。\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接續《時光隊伍》語境，《旋轉門》以更考驗小說家書寫意志的方式，去艱難實踐的，表面上，是這樣一種對「我」而言，更為真確的告別。——童偉格\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　　出發吧，死亡那刻，擊打撞針，進入過去之未來，\u003cbr\u003e　　倖存者的旅程與奇想。\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也許，有那麼一條線，已移動。\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一張追蹤地圖，終極望野，視為人生的實踐與裂變，\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一條平行路線搭建出來了：\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一是存活者旅程，歷經重回娘家台南及婆家變動，家族時間；\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另一是接續其未竟旅程，且稱為大疤時間。\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現實生活與記憶虛線，動靜之間。\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2004年，旅者大疤接續了另一個旅程。\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至親則面對留下的旅程地圖，俄羅斯、西藏、黃山、鳳凰、貴陽、漠河、重慶、內蒙古大草原……\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彷彿朝聖般奮力前奔，整個完成與拒斥。\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接著南回之路，親眼目睹自身世界一步步崩解與重建。\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繼《時光隊伍》中對愛的告別，十年後，《旋轉門》是故事的接續。\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　　一道迴旋不止、既動且靜的旋轉門，穿透往昔與此刻，記憶重生。\u003c\/span\u003e\u003cspan style=\"color: #2b00ff;\"\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trong\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蘇偉貞\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祖籍廣東，降生台南。黃埔出身前砲校中校、日日新租書店老闆之女。\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知名小說家。現任教於國立成功大學中文系，曾任《聯合報》讀書人版主編。以《紅顏已老》、《陪他一段》飲譽文壇，曾獲《聯合報》小說獎、《中華日報》小說獎、《中國時報》百萬小說評審推薦獎等。著有各類作品十餘種，包括：《租書店的女兒》、《時光隊伍》、《魔術時刻》、《沉默之島》、《離開同方》、《過站不停》、《單人旅行》、《夢書》等。\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張愛玲研究者，相關著作包括《長鏡頭下的張愛玲：影像、書信、出版》、《孤島張愛玲：追蹤張愛玲香港時期 (1952-1955) 小說》、《描紅：臺灣張派作家世代論》、《魚往雁返：張愛玲的書信因緣》，以及主編《張愛玲的世界：續編》。\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div\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trong\u003e序\u003c\/strong\u003e\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張德模，也許正是你「就那麼精確地移了一下」，最巨大的時差出現了，（如果你活得夠久，他六十三歲之死那刻算起，十年後你六十一歲，你還有機會與他人生記憶重疊兩年，再過去，就沒了。之後，你將獨自走向只有你的時光區，沒得對照。）如今，任何地方任何時間對我都一樣，生命中心線漸漸抹掉，那條看不見的軌道，不斷向下移。\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br\u003e\u003cstrong\u003e—〈時差〉，《時光隊伍》代序\u003c\/strong\u003e\n\u003c\/div\u003e\n\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　　如果你活得夠久，他死後那刻算起，明年五十一歲、後年五十二歲，十年後六十一歲，跨過重疊區，六十歲那年你還有機會與他六十歲重疊並進，再過去，就沒了。之後，你將獨自走向只有你的時光記憶區，沒得對照。兩兒子會來問你關於父親、親奶奶、爺爺家族血脈（或恩怨）演化樹嗎？沒有可能。\u003cbr\u003e\u003cbr\u003e\u003c\/span\u003e\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u003cstrong\u003e—〈偽家人〉，《時光隊伍》第二章\u003c\/strong\u003e\u003c\/div\u003e\n\u003cspan\u003e\u003cbr\u003e　　《旋轉門》是貴重而艱難的獨語，獨屬於作者蘇偉貞。這麼說，並非因為小說再次展現一種經年錘鍊的語言風格，字字句句，均銘印作者簽名，而是因為也許，整部小說是在以其繁複的專注，解答整整十年前（2006），作者在《時光隊伍》裡，以徘徊纏繞的話語，反覆為自己設下的同一考題。這考題最易解的面貌是「時差」：事關比往者年輕整整一輪的「我」，在「謎題終於揭曉」（《時光隊伍》這樣開始敘事）、親者之死坐實了特定時點，正式啟動那必然就是十二年的生命「重疊區」後，「我」獨行其中的感知。死亡確證一種悖論：同行兩人間，年歲的永恆差距，自年長那人亡故起，對年輕這人，落定為遺贈時光的寬幅；而矛盾的是，年歲差距明確有多大，遺贈的時光也就具體有多寬。或者，對獨自記掛著「你」的「我」來說，某種意義，死亡是自行其是地，以其永恆終結永恆，而年輕生者動支的，是只能由己獨身包容，去複寫一次的盡頭。由此，「我」親校期程，並企求時光的許允。\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我」：人們通俗指稱的悼亡者。在這「重疊區」內，一切陪伴或追隨當然無非假擬，而「我」對個人生命的重新格式化工程，則可能是最龐然易視、但他者最無權置喙的一種虛構。悼亡者感知的「時差」：初始，生硬的隔斷由「我」轉譯為柔緩的贈與，事關已不在場的「你」，對「我」一人，所形成的在場性參照；事關理性說來，亦僅有一次生命機會的「我」，如此不可抑止去倒數未來，祈望著，要以個人生命全景，去極盡可能、絕無遺漏地涵納，且盼望著去同步新歷「你」的已歷性死亡；如此的，一種衷懷無法理性的訴願。只因或許，環顧這整個人世，除「我」以外，再無人願意、敢於這般珍視「你」，或有能為「你」這麼做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於是，矛盾的更是：死亡，在確證一種等量於年歲差距的贈與伊時，亦已為如「我」這般的記掛者，預示了如此獨自一年一歲，執著地與記憶對時，有朝一日將成就的，可能是對記憶寬幅的全盤侵蝕。「我」倖存，一天比一天，更逼近一個特定時點，直到越過它，「沒得對照」了，那時「我」，不免將（重）問自己一個遲延多年的問題：那之後呢？或許，這才是所謂「時差」的嚴峻全貌：「你」看，只會有一瞬，那樣短暫、卻初始即以命去鐫刻定了的一瞬，生者有可能，無比「精確地」校準自己於死者，等同他，去再一同無時差同歷。那之後呢？好問題。事實是這樣的：穿出遺贈時光的寬幅，「我」所有的，將又是年年隔遠的差距。這事不值一哂，是初始即已遂的實況，「我」早就明瞭了，只是悼亡者，「我」一人，以全生命的虛構意志，龐然地延遲了它。\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人盡皆知：這首先是一個事關生命倫理的問題。但「你」看，獨有如此艱難：深刻記掛成就深切壞毀（記憶，以及餘生）；全生命（「我」不能回贈更多了）的校對與絮語，竟爾僅能短瞬複視一次，那永遠無比沉默的精確。此外，一切無非盡是隔閡。此即《旋轉門》以一切話語逼近的對時：終究，自2004年彼日一刻起，一輪年光漫漫，（只可能是）獨屬於「我」的「倒數計時」將要完成；（再次的）「歸零」，這短瞬卻徵集生命甚劇甚烈的精確，即將成真（「倒數計時，歸零。」從前從前，《時光隊伍》這樣帶起最後一個艱難的句子）。從前已歷的，即將對此時的「我」成真。\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於是，或許能這麼說：接續《時光隊伍》語境，《旋轉門》以更考驗小說家書寫意志的方式，去艱難實踐的，表面上，是這樣一種對「我」而言，更為真確的告別。「真確」，因為《時光隊伍》的迢遙預感，在記述（或蘇偉貞用詞：「實寫」）往者不在場時光的《旋轉門》中，由小說家複視為緩步前來的此曾在，並進一步洞視與叩問。於是兩者互文。〈遠方：漫長的告別〉，「我」定期回返，見證更多「你」未及見證的病況老態；車行中，被困在莫拉克暴風圈中的「我」，彷彿直接與《時光隊伍》的〈偽紀錄者〉篇章取得聯繫：彼時，敏督利颱風臨境，未來者張遠樵在張皇中，首次開口指認往者名姓，而「我」預感，且問「你」：「未來的孫子有意義嗎？」（是的，「偽家人」，「我」早就知道了：深刻記憶的傳達，「沒有可能」）。於是〈活口：同命〉，多年以後，「我」領著樵，這雙親見過往者的年輕眼瞳，尋訪甘家屋基「唯一的活口」，少女映；然而，這樣的探訪，卻帶給「我」惘惘的徬徨。再一次，事關情感記憶的嫁接，是否真有意義（或合於義）。\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如此，存在於《旋轉門》的更多篇章，乃以更簡略指名的方式，以書寫漫遊旅途（「動」）及日常生活（「靜」）的二元結構，伸延《時光隊伍》預設的時空畛域：時間裡，一個更實然的「族性的撤離」（蘇偉貞）前刻；空間中，一個更確切的傷停人世。於是，似乎必然：所有這些實寫，將再一次深深指向意義之辯證。關於「意義」：生命進程有無意義；書寫自身有無意義。或許亦是人盡皆知（或當然，羅蘭・巴特，《明室》）：當「我」拒絕，不能夠（「沒有可能」），或終究無法全然放心地，將個體生命歷程普遍化，將「你」信託給普遍意義時，意謂著以「你」為準心的書寫，對「我」而言，不免終將撞上意義之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普遍化工程。對反於這個我們通常認知的所謂「療程」，《時光隊伍》書寫的獨特，在於表面上，它宣告了上述雙重意義的一體終結，然而，在深層結構裡，它卻是以重層造「偽」（「偽星球」、「偽故鄉」與「偽家庭」；「偽紀錄者」，「我」），在一個對流浪族群之普遍性的時光書寫裡，恆遠圈定它的準心，往者「你」，成為一位生命意義不容普遍化的獨特離群者（《時光隊伍》因此預言：「答案只有一個：你不屬於遠遠看著的這支流浪族群」）。於是，對作者而言，書寫與其說是「悼亡」，毋寧該說是風格者「你」，已由「我」動員一切妄「偽」與書寫之能，在「若有來生，別再找來了」，在所有關於告別的宣告中，給預先深切護藏了。是在這裡，十年校準的作者，《旋轉門》書寫，迎向一個比「時差」更深邃的考題。\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於是《旋轉門》的「實寫」：如何可能，真確地告別（前提：是否必要）。於是，真確仍是關於「我們」：緩步逼近，獨力撤去一切動支妄「偽」去撐延的護藏，「我」將以我的更實然在場，確證「你」的永不在場。這是事實。然而，與此同時，以抗逆深層事實去創造的小說家書寫意志，《旋轉門》裡的「我」，悍然留駐自己，就擋在歸零前刻。十年：預畫與謀想，成為所有推「我」踽踽向前的現實。是因為如此，「那之後呢」對「我」而言，不單純是一個越過歸零瞬間之後的提問。實情是：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細瑣地穿越時區。「我」亦好奇（不是對未來。某種意義，擋在一切之前的、一切造就成的未來者「我」，沒有所謂「未來」），反覆想驗算：如何可能，倘若生命僅是一個維度，那麼會否，死亡也只是另一個維度。也許，基本上，是前一個維度的某種鏡像。\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這麼說來，有一種書寫，人們通識地，將它指稱為「悼亡書寫」，然而，這指稱法只說明了最表面可見的維度混淆。事實上，這種書寫所追求的深切混淆，是層層再製的再製，鏡像的鏡像，直到終究，已不存在的，被以獨特的形式，重新寫入已不在場的存有中。也因此，悼亡的目的論外，這種書寫規範了自己的本體論，它當然可能，還是在追求一個事關「我們」的，接近不可能達成的理想敘事（在這個理想的同歷裡，人們一般指稱的所謂「生命倫理」，有什麼要緊呢）。\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此即《旋轉門》：以小說家的書寫意志，留駐並超越悼亡。一種接近不可能的實證，以及創造。\u003c\/span\u003e\n\u003c\/div\u003e","brand":"印刻","offers":[{"title":"Default Title","offer_id":33841665540231,"sku":"","price":29.0,"currency_code":"SGD","in_stock":true}],"thumbnail_url":"\/\/cdn.shopify.com\/s\/files\/1\/0116\/2883\/8978\/products\/e6a8643b570cfc01e71c8ddef8d541f1.jpg?v=1589430815"},{"product_id":"shiguang-duiwu","title":"時光隊伍：流浪者張德模◎蘇偉貞","description":"\u003cp\u003e　　在短篇小說集《魔術時刻》之後，蘇偉貞許久沒有出版小說作品，本書是她醞釀多年對於「時間」命題進行觀察與思考的最新力作，但恐怕連她自己也無法在構想初始前料及，會以她至親之人為題，且與他的罹病過程與死亡這樣接近。\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死亡宛如一個目的寄清楚又神秘的旅程。「張德模」只是天地間一個旅人。他經歷的時代、生命中所遇人事，竟彷彿都是他的旅伴……\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小說題目與內容裡的「張德模」竟是何許人也？一個已逝之現實中的至親人物？還是一個如今以小說虛構人物的形象與本質返魂般地活著，卻又必須在小說家妻子的小說裡再穿越一次經歷病症纏身到死亡的過程，既痛苦又堅強地強顏歡笑著──延續缺憾，也延續死者生命在未來未能完成的部份？\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小說家絕望地催動編織時間的幻技，如一無視現實時間與命運規則的招魂術。這使她在小說裡別開新境，和「張德模」（他不能再躲藏到死亡裡）繼續地對話，在精神上完全全地陪他一程。如恆河沙數的追憶之瞬。啟動流光如瀑。 於是，本書成為蘇偉貞在她自己翻讀詮釋《哈札爾辭典》中未收錄的死亡章節；亦是她為下一輪太平盛世的亡者與未亡者們所寫的告別備忘錄。\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作者簡介\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b\u003e　　蘇偉貞，\u003c\/b\u003e知名小說家。\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曾任《聯合報》讀書人版主編。以《紅顏已老》、《陪他一段》飲譽文壇，曾獲《聯合報》小說獎、《中華日報》小說獎、《中國時報》百萬小說評審推薦獎等。著有各類作品十餘種，包括：《魔術時刻》、《沉默之島》、《離開同方》、《過站不停》、《單人旅行》、《夢書》等，學術論文《孤島張愛玲》。\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代序\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strong\u003e時差\u003c\/stro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張德模，這次出發沒有你。\u003c\/p\u003e\n\u003cp\u003e　　是五月的舊金山機場候機室，（日光節約時間，慢台北十五小時。）我在等待轉機去休士頓。從台北啟程一路向東（卻是到西方），十一小時後，於這座有時差的城市降落。\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因為你的菸癮，多年來，航程超過五小時的旅遊地全不考慮，旅途受限，沒問題，我們自己創造路線，西進大陸。二○○三年八月你因食道癌住進醫院到去世，六個月，隨著你的離開原本以為關閉了的這條路線，卻帶我一遍遍回到你的生命之旅，以你作原型，我為你寫了一本小說：《時光隊伍──流浪者張德模》。卡爾維諾寫《看不見的城市》，所有被描述的城市都是威尼斯，他說：「我提到其他城市時，我已經一點一點地失去她。」我實寫你，虛構看不見的流浪隊伍，同樣看著你漸次往更遠更深處隱去，那樣的重重失落，我已經完全不想抵抗。命都拿去了，也就無所謂失不失去了。（人人都曾經或在未來離開。一九四八年底，小張德模跟隨蜀父母插花空軍入伍生大隊離了長江三峽，川人們在雨季中來到黃浦江邊碼頭倉庫埋鍋造飯，等待另一次起程。張德模喜歡站在黃埔江邊，小小流浪者的第一個異鄉。想像一定是那樣的，有趣地望著天空雨線如絲，經風撩撥，緩緩跌落江面，掀起層層漣漪，江面一片霧。）\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其實二十年前相同的季節，我們到過這座城市，且穿過泛冷洌空氣及濃霧的城市地標金門大橋往北，去索羅馬山谷葡萄酒莊園。原來的死谷，因為酒而活過來。（西進路線上結識，成了鐵哥兒們的邱詢民回鴨綠江邊丹東老家掃墓，清明節午後一通電話打到台北：「剛才午睡我哥來鬧我，他說，詢民，你咋地不捎二鍋頭給我？我們什麼酒都喝夠，就二鍋頭沒喝夠。我說，大哥，我們沒少喝二鍋頭啊！二鍋頭到處有，我們隨閒晃蕩隨喝，肯定喝了個夠！哎！他不肯走。沒事！我待會到靉河邊多燒幾瓶給他。哎！盡鬧我！我也喜歡夢見他，還像以前那樣。」）飲者之路愈近山谷氣溫愈往上升，地表布滿氤氳，黃土壤植種大片大片橡樹，最佳軟木塞材質，和葡萄酒是絕配。進入有百年歷史的酒窖Sebastiani Vineyards酒莊，在酒莊玫瑰花叢間，品嚐最初的頂極葡萄酒，是的，環境和酒都軟了點，你一生不曾背叛可能要了你的命的烈酒。（四十年後，張德模重回上海黃浦江畔。燈火岸邊不遠老正興用了晚餐，「菜是甜的！」熱了紹興，「酒是酸的！」喝回紅旗二鍋頭：「好來菜！這才對頭。」）\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二十年來，因為不同理由，我到過此地兩次，但這回，失去了你，我也很好奇獨自飛越太平洋後我的情緒。不信來世前生，死亡一向很難威脅我們。而此時，在通過國際與國內航站相連的空中行道半途，我停下了腳步，讓玻璃帷幕窗外的天空一角及流動的街景，倒影般緩緩往我內心洄流，我感覺到輕微的落寞，僅此而已，也提醒了我，距離二○○四年二月二十六日，你遺棄人世你的妻兩年多了。（朋友以過來人細述丈夫過世初期的種種無名痛楚，十二年了她仍從夢中哭醒：「那種痛至少三年才會淡一點！」你極震驚，張德模是沒有離愁的！你又如何能有？你曾經遠觀陌生送葬隊伍裡有人狂哭狂喊而移開視線無法看完，你不屬於那支隊伍。但你明白，在這場遊戲裡，你拒絕不了的宿命是，存活者即被遺棄者。大部分被遺棄者將在他們，不，你們後半生，清醒無垠無涯的時空裡晃蕩，回不到有人的地方。自殺，那不會是偶然。）\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失去了你的眼光，我重新丈量這座城市。因為施行日光節約時間，既使鐘面已近七點，舊金山上空一角薄亮蛋清天色、來往有序的車體，倒映於建築物，真像未來世界科幻片，黑白片。上次我們來，夜晚八點多進入舊金山上空，機窗俯瞰下方城市如聖誕卡片灑的金粉，千門萬戶著火般，彩色綜藝體，你說：「比起來台北簡直黯淡。」但你緊接著說：「那麼遼闊的國家，和朋友打麻將喝小酒開幾小時車不說，還得先約好，未免太遠了。」二十年後的現在，我突然回過神想問個究竟，你從來不怕遠啊？那是什麼呢？（霍桑小說《威克費爾德》裡的主人公威克費爾德，某日黃昏，帶了簡單行李出門，告訴太太去三、四天就返。他出門後，繞幾個彎，來到旅程終點──離家一條街外先前租好的公寓，住下。一天天過去，他甚至幾次與妻子錯身而過她竟沒認出他。如是二十年過去，家人徹底失去了他的消息，當他死了。一個雨夜，他反向繞彎，跨過街道，什麼事也沒發生，走進家門。）\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當他死了」，現實裡並不容易達到。你病房外及火化櫃識別名牌，我都取了回來插在靠書桌窗櫺上，與牆上掛著的遺照（跟才辦半年的新護照同張照片相同眼光）越過書桌前的我永恆的望出去。這次，是真正規格不同的兩種容器了，分別裝載你與我。我將信守約定，只要活著都會等待你回來報信：「究竟有沒有另一個世界？如果可能，請用任何方式回來告訴我！」（不斷進入載浮載沉淺夢地帶，無路線透明溫暖檀香氣息如光線掩映整個房間，如是我聞，每晚給出無言回答，檀香氣息直到送你進了國軍公墓當天即消失，毫無眷戀不捨。再清楚沒有了，所謂獨活，是連氣息都切斷。）\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稍晚，我走進機場唯一還開著的餐廳，點了啤酒，幾台懸空電視正直播NBC藍賽，我看書下酒，只要有人走進餐廳大門，我便會抬起頭打量來者。多少年來只要進入機場運輸系統，你必先去吸菸室報到儲存戰備量，我會在約定的餐廳等你一起行動。以後，你不會出現了，這個習慣我同樣保留了下來。獨自上路多了，如夢中翻轉，我終於明白，你並不如我以為的那樣愛旅行，你只是無法被約束被關住。之前另一次長程旅行，俄羅斯，我多少意識到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俄羅斯的莫斯科，（非日光節約時間，慢台北五小時。）香港轉機飛十小時。攜帶你的照片，如強行押著你，一路去了莫斯科無名烈士墓園契訶夫、果戈里、高爾基最後的歸所，還隨俗的到紅場（廣場裡的國營百貨公司露天咖啡座非顧客不能上他們拜占庭華麗風廁所）、莫斯科大學……，夜間火車幾天後將旅途劃到北半球頂端聖彼得堡，出城赴近郊夏宮沿途，弧型遼闊的天空如奔赴天邊而顯高緯度。終於站在芬蘭灣邊夏宮碼頭東望窩瓦河的源頭聖彼得堡，冬季即將到來，海面水氣蒸騰，鳥們開始回返南方，我拾起腳邊一根羽毛，人類沒有翅膀，那麼，流浪者已轉胎完成。（傳說中的窩瓦河口岸，堅固的城牆對著河水迎風而立，巨大的倒影，熒然不滅。謎般十二世紀初曾有幾個突厥種草原帝國的子民哈扎爾人在此出現，十四世紀徹底失去了他們的消息。）我抽身回返城中窩瓦河大街冬宮爾米塔什博物館，擺開人潮，我快走經過達文西、米開郎基羅、印象派秀拉塞尚梵谷高更，最後停在林布蘭特展室。好不容易來到這裡的理由之一即將揭曉，林布蘭。你病中，我們失去了時間感，同時失去切除食道腫瘤的條件。我腦海裡有一幅未完成的畫，林布蘭的手術檯。（二○○五年秋末，聖彼得堡冬宮爾米塔什博物館，你的私闖世界四大博物館之愛麗絲夢遊版，林布蘭特展。你突然就站在這位光影之神的杜爾博士的解剖學課畫作前，畫作中偏下方手術檯上躺著一具光線與時光凝凍的身體，醫生拿把刀正在教學。繪畫美學之手臂解剖，甚至沒流半滴血，那未被開膛破肚的遺體膚色，彷彿心臟仍在跳動。四周分據高低左右伸長頸背七名學生的眼光無限延展，有些彷彿看往無人的虛空處。皮包裡取出你和張德模的生活合照，張德模，人世欠你一次切除手術。站在畫作前，公然通過時光機你完成超越切除手術，張德模的身體得與林布蘭畫作同高度，稱之為昇華也好，無聊也好，生與死灰色地帶，此刻其他一切顯得多餘。與合照組成的你們仨，只關注眼前這幅畫，你說：「現在我們真正看見了，相信都會同意，這手術功力實在超凡。」你偷偷轉換畫名││張德模手術中。如果要你選擇膜拜一個神，你選這個。）\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到這裡還有另一個理由，托爾斯泰。莫斯科近郊一百五十公里托爾斯泰莊園，文豪樸素的葬在那裡，草衣植被覆蓋作家的靈魂，四周是高聳巨大無言的白楊樹，林木小徑立牌上的俄文明確告示「禁止出聲」，於是人人不語到肅穆的程度，讀者子民來到托爾斯泰前面，獻花許願禮拜，殊不知，托爾斯泰修福音書，去雜質，疑神，甚而被逐出教會，於是他獨自出走，最後死在一個火車小站。但沒有人能擋得住托爾斯泰，這樣的墓園，土塚綠草不立碑無任何祭悼形式，一切指向他的《戰爭與和平》，主題模糊，（那難度高度我懂，任何人都看得出來，我毫無辦法的以你為主題。）七次修改，故事本身自己發展出生命。退至角落，拿出你的照片：「張德模，你看，托爾斯泰呢！」有生之年，那推遲了的西伯利亞紅色列車橫越俄羅斯計畫，導引你以這樣的狀態來到托爾斯泰前面，我唯有沉默：「張德模，對不起。」\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坐久了你就會聽見，午夜登機的播音已經響起，為了調整美國大陸時差，（旅遊作家艾瑞克?紐比冬遊北京，經過十四個半小時飛行，晚上九點四十分進入中國甘肅上空之際，對這個以北京時間為準的沒有時差、能夠壓縮在一個大時區的中國，他不禁要在日後寫的《出發與抵達》裡調侃：這樣更容易讓十億中國人在同一時間就寢，同一時間起床，對於想知道他的子民身在何處做什麼事的統治者而言，一定很方便。）這班飛機是在午夜起飛，才好在黎明時分抵達休士頓。（日光節約時間，慢台北十三小時。）甚至有比這更晚的班機，不知要飛往哪裡？有沒有時差？\u003c\/p\u003e\n\u003cp\u003e　　人生移動果然是複雜的。離開聖彼得堡前一晚的芭蕾舞劇《天鵝湖》，藍光中芭蕾舞伶滑過舞台，盈盈躍起，（萊特曼〈雙人舞〉：一條看不見的直線自地球中心向上畫過她和地面的接觸點。）她兩腳足尖抖觸輕擺降落，再跳躍，雙腿合十自轉，雙手張開成優美的大弧度，彷彿停駐空中。（地球，為了平衡她的動量，軌道向下移了十億兆分之一公分。沒有人會覺得，可就這麼精確地移了一下。）\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張德模，也許正是你「就那麼精確地移了一下」，最巨大的時差出現了，（如果你活得夠久，他六十二歲之死那刻算起，十年後你六十一歲，你還有機會與他人生記憶重疊，再過去，就沒了。之後，你將獨自走向只有你的時光區，沒得對照。）任何地方任何時間對我都一樣，生命中心線漸漸抹掉，那條看不見的軌道，不斷向下移。\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登機前，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那裡現在是什麼時間？」\u003c\/p\u003e","brand":"印刻","offers":[{"title":"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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